第32章 正面交鋒
龍都。
蘇氏宗族祠堂，紫檀木長桌橫貫整間廳堂，青煙繞著樑上雕花盤旋，氣氛肅殺得近乎凝滯。
蘇家十二位嫡系長老分坐兩側，身後各站著隨行心腹，涇渭分明地裂成三派。
凌家扶持的擁躉派、死守規矩的保守派，還有搖擺不定的中間派。
ѕᴛo𝟝𝟝.ᴄoм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蘇知夏一身黑色手工剪裁高定西裝，站在主位旁，長發利落挽起，臉上沒有半分多餘表情，冷艷得像一柄剛出鞘的刀。
寬大的桌布遮住她的手，指尖正飛快地在手機備忘錄里敲著暗號，西裝口袋裡，藏著一枚微型錄音筆，正錄下擁躉派長老的每一句話。
蘇振邦被通緝，蘇福倒台，蘇家群龍無首。
股價三天跌去三成，宗族大會連夜召開，只為推選新一代家主，穩住局面。
她心裡清楚，這不止是蘇家的內鬥，更是她和顧言澤、和凌家，三方的第一次暗中博弈。
「我反對！」
保守派大長老率先拍桌，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
「蘇知夏私生女出身，又與顧家仇深似海，腹中還懷著顧家的種！讓她上位，等於把蘇家百年基業拱手送給顧言澤！」
「就是！一個被顧言澤棄了的女人，憑什麼掌家？」
「我看選二房的蘇明宇才妥當，根正苗紅，資歷和經驗都夠！」
大長老一呼百應，反對聲，此起彼伏。
擁躉派的幾位長老立刻反擊，拿沈晚鳶的原始股份，穩股價的理由據理力爭。
明面上是替蘇知夏說話，實則句句都在把她往「凌家傀儡」的位置上推。
蘇知夏冷眼旁觀，指尖悄悄按下發送鍵。
一條通過暗網，加密簡訊，帶著四位凌家長老的名字和可疑資金流向，悄無聲息發到了林舟的備用帳號上。
這是她能做的第一步。
借顧言澤的手拔釘子，既掃清自己上位的障礙，又能暗中幫他撕開凌家的口子。
做完這一切，她飛快刪掉記錄，抬眼時眼底只剩冰冷的恨意，完美維持著「與顧家不死不休」的人設。
暗處，偽裝成侍從的凌家眼線正死死盯著她，一舉一動都在匯報給場外的凌燼少主。
她半點破綻都不敢露。
就在兩派吵得面紅耳赤，快要掀翻祠堂的那一瞬間。
叮。
為首的擁躉派長老蘇奎手機彈出一條匿名推送。
標題刺眼：
《蘇奎：勾結境外勢力，挪用三億族產，填凌家境外窟窿》。
附帶著銀行流水、轉帳記錄、密會照片，鐵證如山，連時間地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全場死寂，隨即炸開了鍋！
「蘇奎！你居然裡通外敵！」
「難怪你拼了命推蘇知夏上位，原來是凌家的狗！」
蘇奎臉色瞬間慘白，剛要辯解，祠堂大門被推開，兩名司法人員徑直走進來，亮出逮捕令：
「蘇奎，涉嫌職務侵占、勾結境外非法勢力，請跟我們走一趟。」
人被當場帶走，擁躉派瞬間垮了半邊。
蘇知夏心頭微震。
她只給了名單和線索，顧言澤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補全了所有證據，出手快、准、狠，連司法程序都提前打通了。
心口像被溫水裹著，又酸又澀，混著鋪天蓋地的愧疚，堵得她喉嚨發緊。
可她不能表現出半分異樣，只能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這僅僅是開始。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剩下三位凌家安插的長老接連爆雷——
有人私賣家族礦場，有人做假帳吞分紅，有人手裡沾著舊案。
每一份證據都精準狠辣，直擊命門，連反駁的餘地都不給。
凌家在蘇家經營十幾年的暗樁，被連根拔起，一個不剩。
祠堂里徹底亂了，長老們人人自危，看彼此的眼神都帶著猜忌。
沒人知道這些證據從哪來，只有蘇知夏清楚——
這是顧言澤的手筆。
他甚至不用露面，只靠指尖敲敲屏幕，就能把蘇家宗族大會攪得天翻地覆，把藏在暗處的鬼一個個揪出來曬在陽光下。
與此同時，龍都顧氏大廈頂層總裁辦。
落地窗外是永和宮外那條長街，顧言澤倚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鉑金鋼筆，面前的屏幕上同步著蘇氏宗族大會的實時畫面。
林舟站在桌前，眼底難掩振奮：
「顧總，四顆釘子全拔了！保守派現在自顧不暇，沒人敢再替凌家說話。」
「歐洲那邊的合作剛簽完字，百年羅斯柴爾德家族基金正式入局，千億跨境產業園項目官宣後，顧系股票全線飄紅，市值又漲了一百二十億。」
兩線開花，全程碾壓。
顧言澤抬了抬眼，黑眸冷得像結了層薄冰，視線定格在畫面里蘇知夏垂眸的側臉上：
「她剛才給誰發了消息？」
林舟一愣，隨即低頭核對監控：「查不到接收方，是加密號碼。」
「從內容來看……像是在給凌家傳遞會議動向。」
顧言澤指尖的鋼筆驟然停住。
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還以為，她當眾掌摑、放狠話決裂，只是鬧脾氣。
原來真的轉頭，靠向凌家了。
也是，蘇家是她的根，凌家是她的靠山。
而他顧言澤，是她的仇人。
「隨她。」他收回目光，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凌燼，沒動靜嗎？」
「暫時沒有。他的人還在祠堂外圍盯著，似乎沒料到我們出手這麼快。」
顧言澤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
凌燼擅長躲在暗處操控人心，玩借刀殺人的把戲。
那他就先把刀掰斷，逼幕後的人自己走出來。
「繼續。」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林舟心領神會，指尖一點，又一份材料匿名發了出去。
祠堂內，保守派剛穩住陣腳，大長老正想藉機發難，逼蘇知夏承諾「與顧家徹底切割、打掉孩子」，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推送。
是他的黑料——
私吞蘇家祖產、暗中勾結蘇振邦、甚至早年為了奪權，害過同族。
更要命的是，裡面清清楚楚記錄著他收凌家好處。
借保守派之名攪亂蘇家的全部證據。
「大長老，原來你也和凌家有勾連？！」
「我說你怎麼處處針對大小姐，合著你與蘇奎是一路貨色！」
保守派瞬間內訌，互相指責揭短，吵得不可開交。
大長老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再也說不出一句反對的話。
蘇知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清冷。
她抓住時機，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族中蛀蟲已清，蘇氏存亡就在今日。」
「我以沈晚鳶獨女、原始股份持有人的身份參選代家主。」
「上位之後，第一件事，徹查所有族產虧空。」
「第二件事，全面擴張南城市場，與顧氏正面對抗。」
「第三件事，揪出所有幕後黑手，告慰我母親在天之靈。」
句句鏗鏘，精準踩中所有人的訴求。
中間派紛紛倒戈，剩餘長老無人再敢反對。
投票結果毫無懸念——
蘇知夏全票通過，正式成為蘇氏集團代家主。
全場起身道賀，恭維聲此起彼伏。
蘇知夏端著得體的笑意，一一回應，視線卻不自覺地飄向祠堂外的林蔭道上。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車窗貼著深色車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她知道，是他。
他幫她掃清了所有障礙，把她穩穩推上家主之位，卻連面都不肯露一下。
從前她鬧脾氣，他會追著哄；現在她站在人生巔峰，他只肯遠遠站著，做個看不見的兜底人。
眼淚差點湧上來，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凌燼的人還在看著，她必須演好這個「與顧言澤勢不兩立」的蘇總。
記者圍上來提問，話筒懟到她面前：「蘇總，您上位後，蘇氏與顧氏的關係會如何發展？」
蘇知夏紅唇輕啟，字字冰冷：
「蘇氏與顧氏，有殺母之仇，奪業之恨。」
「從今往後，各憑本事，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林蔭道上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啟動，緩緩駛離。
顧言澤關掉實時畫面，指尖輕叩桌面，眸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盡。
好一個不死不休啊！！
散場後，蘇知夏剛走到祠堂後門，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攔住她的去路，遞來一張燙金名片：
「蘇小姐，我家主人請您明晚八點，雲頂私宴一敘。」
名片上只有一個字：凌。
蘇知夏指尖微頓，接過名片塞進手包。
男人轉身離開的瞬間，她借著補妝的動作，對著手機唇語般念出「雲頂私宴，明晚八點」，同步發送給了林舟的加密號。
她要去見凌燼。
只有深入虎穴，才能拿到凌家的核心罪證，才能幫顧言澤掀翻這盤二十年的棋局。
哪怕這一去，會讓她和顧言澤的誤會越來越深。
她也義無反顧。
邁巴赫平穩行駛在濱江路，林舟剛收到匿名消息，猶豫著要不要匯報，車身猛地一震。
一輛限量版黑色賓利從側面斜插過來，硬生生別停了他們的車。
車門打開，男人一身深紫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邪氣，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雪茄，笑著倚在車門上。
正是凌家少主，凌燼。
他抬手敲了敲顧言澤的車窗，語氣輕佻，又帶著十足的挑釁：
「顧總，拔了我幾顆釘子，就急著走？」
車窗緩緩降下，顧言澤抬眸，黑眸冷得像冰，周身氣壓瞬間降到冰點。
這是他們蟄伏了這麼多年後，第一次正面交鋒。
凌燼笑了笑，抬手扔進來一個牛皮文件袋，不偏不倚落在顧言澤腿上。
「別這麼大敵意，我是來送禮物的。」
「你查了八年的車禍，不會真以為，剪剎車管的只有江嶼一個人吧？」
他俯身，湊近車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惡意的笑：
「剎車管上，除了江嶼的指紋，還有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人。」
「你最信任的人，當年也站在雨里，看著你開車衝下了山。」
顧言澤垂眸，指尖猛地收緊，文件袋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漆黑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周身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整輛車。
八年前的車禍，他查了無數遍，所有證據都指向江嶼。
凌燼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他塵封多年的疑點——
當年他出事的時間、路線，除了江嶼，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才知道。
凌燼直起身，拍了拍車門，笑得玩味：
「對了，忘了告訴你。明晚我約了蘇小姐吃飯，畢竟蘇家新掌家，總得聊聊後續合作。」
「顧總要是有空，也可以來湊湊熱鬧？」
他故意加重「蘇小姐」三個字，眼神里的挑釁昭然若揭。
顧言澤眸色驟然一沉，指尖的文件袋被捏出深深的摺痕。
剛上位就急著與凌燼私會。
蘇知夏，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凌燼轉身上車，引擎轟鳴，賓利很快消失在車流里。
車廂里死寂一片。
林舟大氣都不敢出，看著顧言澤陰沉的臉色，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顧言澤緩緩打開文件袋，裡面只有半張泛黃的檢測報告殘頁。
上面赫然印著一枚殘缺的指紋，旁邊標註著：剎車油管殘留，第二人指紋，比對中。
而指紋的紋路輪廓，莫名的熟悉。
「查。」顧言澤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調八年前所有安保記錄、身邊所有人的行蹤檔案，逐一排查。」
「另外，盯緊蘇知夏。明晚雲頂私宴，全程布控。」
「我倒要看看，她和凌燼，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車窗外，江風卷著浪濤拍打著堤岸。
一邊是女主懷揣秘密，決意暗中相助，一邊是男主誤會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