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兩代人的情仇糾葛
清晨的霧還沒散盡，顧氏頂層總裁辦已經燈火通明。
巨幅落地窗外是翻湧的雲海，顧言澤矗立在桌前，滑鼠划過電腦上的海外能源項目標書。
林舟站在對面，語氣帶著難掩的振奮。
「顧總，成了！凌家盯了半年的北歐油氣田項目，被我們拿下獨家開發權。」
「凌家海外資金鍊本就吃緊，這一下直接斷了他們三分之一的現金流，港股開盤半小時跌了四個點，旗下兩家子公司直接停牌！」
話音剛落，法務總監的電話打進來，語氣同樣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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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凌家南城三塊儲備地，非法拿地證據已經遞交紀檢委，法院凍結令剛剛下來，凌家在南城的儲備地，直接縮水一半！」
顧言澤抬眼時眸色冷冽如霜：
「通知公關部，半小時後，全網通稿。就說凌家資本違規操作，顧氏依法維權。」
「另外，把凌家走私渠道的線索同步報給海關。」
短短一個早上，凌家深耕海外+本土兩條線，被顧言澤連削三刀，刀刀見骨。
很快全網沸騰。
#凌氏違法違規，顧氏依法維權#
顧言澤資本活閻王的詞條掛在熱搜榜首。
頂帖雪花一樣亂飛。
網友刷屏直呼「離婚後的顧總像是開了掛」。
同時也有網友為顧言澤擔憂「燕京凌家，頂級豪門，顧言澤怕是惹上大麻煩」。
這時。
林舟躬身遞上加密平板，畫面切到雲頂私宴的提前布控畫面，語氣遲疑了一下。
「顧總，蘇小姐那邊……」
「今早她用蘇氏採購系統發了份編碼清單……」說到這兒她皺了皺眉。
「繼續說？」顧言澤眼神冷厲。
「技術部破譯了，內容是『明晚八點，雲頂，凌總帶團，談海外渠道』。」
「但接收方溯源查到了凌家的離岸通訊站，我們懷疑……她是把咱們的布控動向，遞去了凌家。」
顧言澤握著鋼筆的手猛地收緊，墨珠在紙上洇出一團深色。
他垂眸掃了眼破譯內容，指尖在「海外渠道」四個字上頓了頓。
這套編碼，是當年她鬧脾氣躲起來時，兩人約定的暗號。
他以為早就作廢了，沒想到她會用在這種地方——
用他們之間的舊默契，給敵人遞消息。
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快得讓人抓不住。
「繼續盯。」他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指尖卻把鋼筆捏出了白痕，「私宴現場全頻段監聽，她和凌燼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
「另外，把蘇氏名下三塊核心地塊的抵押手續調出來，她敢送凌家人情，我就讓她蘇家賠得底朝天。」
林舟心頭一凜，應聲退下。
沒人知道顧言澤這句話里摻了多少怒意，又藏了多少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失望。
只有他自己清楚，比起蘇小姐通敵，他更在意的是，她明明知道凌家是什麼貨色，還要往火坑裡跳。
與此同時，蘇氏臨時辦公大廈頂層。
蘇知夏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著剛發送成功的暗語消息，指節微微泛白。
她不敢用私人號碼，只能借蘇氏採購系統的編碼傳遞情報，每一個數字對應一個字，是當年她和顧言澤鬧彆扭時玩過的暗號。
她賭他還記得，賭他能順著線索布控，提前截住凌家的海外黑貨。
可她不知道，消息在傳輸中途，就被凌家的技術部門截獲篡改了，接收方被替換成凌家離岸站，內容也被改得面目全非。
落到顧言澤手裡時，早已成了她向凌家投誠的鐵證。
「大小姐，禮服送來了。」助理推門進來，捧著一條酒紅色晚禮服。
「凌少主特意交代，要您穿這件赴宴，說……方便談事。」
蘇知夏垂眸掃了一眼，款式暴露，顏色扎眼，擺明了是要製造曖昧話題，拍給顧言澤看。
凌燼想借她的手，徹底攪亂顧言澤的心神。
她指尖收緊，淡淡開口：「換黑色那套高定西裝。記住，我是蘇家家主，不是陪酒女郎。」
她要保持清醒，要套出凌家的核心罪證，更要守住自己的底線。
哪怕顧言澤誤會她，哪怕全世界都覺得她投敵，她也必須把這盤棋走下去。
等掀翻了凌家，她再跟他解釋所有事。
晚上八點，雲頂私宴如期而至。
頂層包廂臨江，落地窗外是滿城璀璨的燈火，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凌燼深紫色的西裝上，襯得他眉眼愈發邪氣。
蘇知夏一身黑色西裝套裙走進來，利落冷艷，和包廂里曖昧的氛圍格格不入。
凌燼挑眉笑了，起身替她拉開椅子，指尖故意擦過她肩頭：「蘇總倒是比我想的更有骨氣，我還以為你會穿我送的裙子來。」
「凌少請我吃飯，是談合作，還是選美？」
蘇知夏落坐，「直說吧，扶我上位，你想要什麼？」
凌燼低笑出聲，給她倒了杯紅酒，身子刻意往前湊了湊，距離曖昧得剛好能被牆角的針孔攝像頭拍清楚：「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我要顧氏南城文旅項目的全部標底，還要你利用孩子，一步步稀釋顧言澤的股權。」
他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的笑意：
「事成之後，蘇家重回龍都頂級世家，南北商圈你我平分，怎麼樣？」
他故意把話說得含糊，鏡頭拍出來，活像兩人在密謀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操控人心，是他最擅長的遊戲。
蘇知夏心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胃口不小啊？」
「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凌燼邪魅的一笑，「憑我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那我要先看到誠意。比如八年前的車禍，除了江嶼，你在背後做了什麼？」
凌燼笑得意味深長，剛要開口，包廂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顧言澤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站在門口，身形挺拔，周身氣壓冷得嚇人。
他不是路過。
收到監控預警的那一刻，他就上來了。
他倒要看看，蘇知夏能跟凌燼走到什麼地步。
剛進門，視線就撞進眼前的畫面——
凌燼俯身湊在她耳邊，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貼上，蘇知夏沒有半分推開的意思。
像極了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顧總？好巧。」凌燼率先直起身，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我正和蘇總談深度合作呢，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
他說著，很自然地抬手，替蘇知夏攏了攏肩頭碎發。
動作親昵，像做過千百遍。
餘光掃過牆角的攝像頭，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蘇知夏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門口的男人。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她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發慌。
他眼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淡漠，像是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想解釋，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她是在套話，她在幫他。
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說。
凌燼的人就在暗處，一旦暴露，所有布局都前功盡棄，連他都會有危險。
顧言澤緩步走進來，目光掠過蘇知夏蒼白的臉，最終落在凌燼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凌少好興致，油氣田沒了、儲備地被凍結了，還有心思在這兒談情說愛。」
一句話，精準戳中凌燼的痛處。
不等凌燼反駁，他又淡淡開口。
「忘了告訴你，你東南亞的走私渠道，剛被海關端了。」
「凌少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別哪天進去了，都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輕飄飄兩句話，連削凌燼三張底牌。
在場作陪的合作方大佬們倒吸一口冷氣，誰都看得出，顧言澤這是擺明了，過來打臉的。
凌燼臉上的笑意，毫無懸念的淡了幾分。
卻還是擠出笑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蘇知夏。
「顧總好手段。」
「不過嘛，有得必有失，我丟了幾樁生意，卻贏了更重要的人，算起來不虧。」
火藥味瞬間拉滿。
這話落在顧言澤耳朵里，就是凌燼在宣示主權——
蘇知夏，已經站在他那邊了。
凌蘇兩家聯手，對付你顧氏一家，穩贏。
蘇知夏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嵌進肉里。
她抬眼看向顧言澤，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顧言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怎麼做事，與我無關。」
顧言澤冷冷打斷她，黑眸里沒有半分波瀾。
「蘇總和誰吃飯、談什麼合作、站哪一邊，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提醒凌少一句，南城顧氏的規矩，得守。」
顧言澤目光冷厲，字字疏離。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劃清界限，像一把鈍刀，反覆割在蘇知夏心上。
他真的不在意了。
她的選擇，她的立場，她和誰在一起，都與他無關了。
顧言澤沒再看她一眼，轉身與合作方寒暄了幾句，目光掃過桌角凌燼推給蘇知夏的文件袋，便轉身離開了。
他的眸色又沉了幾分。
連機密文件都互相交換了，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包廂門關上的瞬間，蘇知夏的力氣像是被抽空，指尖冰涼，連酒杯都握不住。
凌燼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笑得愈發滿意：「怎麼？心疼了？」
「蘇知夏，你記住，從你掌摑他的那天起，你們就回不去了。」
「只有跟著我，你才能報仇，才能保住蘇家。」
蘇知夏猛地回神，壓下眼底的濕意，重新戴上冰冷的面具。
「說夠了？說夠了就談正事。」
她逼著自己冷靜，逼著自己繼續演下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顧言澤那句「與我無關」，幾乎擊潰了她所有的堅持。
另一邊，顧言澤坐進邁巴赫里，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林舟坐在副駕，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匯報：
「顧總，監聽內容整理出來了，蘇小姐一直在套凌燼的話，問車禍和海外渠道的事……」
「不必說了。」顧言澤冷聲打斷，指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她想做什麼，是她的事。」
話雖這麼說，他腦海里卻反覆閃過她蒼白的臉，還有方才凌燼碰她頭髮的畫面。
心底像堵了一團鬱氣，散不開，也壓不下。
「查一下凌燼今晚帶的資料。」沉默半晌，他還是開了口了。
「另外，加派兩組人守在蘇氏樓下，別讓凌家的人動她。」
嘴硬歸嘴硬，他終究還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就在這時，林舟的手機彈出一條緊急密報，他臉色驟變，連忙轉頭：「顧總！不好了！」
「我們的人截到凌家的密信，他今晚約蘇小姐，根本不是談合作！他手裡有一份當年夫人（顧母）的醫療記錄，說夫人當年不是病逝，是被沈晚鳶和老爺聯手逼死的！」
「他準備把這份偽記錄交給蘇小姐，讓蘇、顧兩家結下死仇！」
顧言澤眸色驟沉，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凌燼這步棋，比他想的更陰毒。
拿他母親的死做文章，還要借蘇知夏的手，攪亂顧家。
「掉頭，回雲頂。」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周身殺伐之氣暴漲。
可他話音剛落，另一條消息接踵而至。
蘇知夏已經拿著那份文件，獨自離開了雲頂私宴。
文件袋上，赫然印著「顧母死亡真相」幾個字。
車廂里瞬間死寂。
顧言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賭了無數次她會回頭，可這一次，她好像真的要拿著刀，捅進他最痛的地方了。
而此時，行駛在深夜街道的轎車裡。
蘇知夏看著手裡的文件袋，指尖顫抖得厲害。
她知道這大概率是凌燼的陰謀，可「顧母死亡真相」這幾個字，像一道魔咒，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
如果前岳母的死真的與母親有關，如果兩代人的恩怨遠比她想的更深……
她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