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父親的底線
林舟氣得攥緊雙拳，剛要上前，就被顧言澤一個眼神攔住。
「放他走。」
顧言澤聲線冷得像冰，目光沒落在顧言琛身上，反倒對著林舟吩咐：
「放兩組人跟著，他見誰、說什麼、住哪，每分鐘的動向都匯報給我。」
「他藏的黑料底片、電子檔，二十四小時內全部找出來，漏一個，負責主管直接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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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名下所有沒凍結的帳戶、能聯繫的人脈，全部監控起來。」
「敢碰蘇知夏一下，直接打斷腿，老爺那邊我擔著。」
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殺伐氣。
顧言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他本以為父親一個電話，顧言澤就得乖乖認慫，沒想到人是放了，網卻收得更緊了。
可他仗著有父親兜底，撂下一句「你等著」，轉身快步進了電梯。
林舟有些不解：「顧總，老爺都發話了，咱們還盯這麼緊？」
「他發話是他的事。」顧言澤扯了扯西裝領口，眼底沒半分溫度。
「我顧言澤的人，不是誰想碰就能碰的。」
「他想保言琛，我不攔著；但顧言琛敢再耍花招，天王老子也攔不住我。」
父親的情面他給，但底線，半分不會讓。
半小時後，顧家老宅書房。
紫檀木書桌擺著兩杯冷透的龍井，顧明遠坐在太師椅上，鬢角白髮比去年又多了些。
臉上是常年身居高位的沉肅。
看見顧言澤進來，他開門見山：「言琛的事，到此為止。」
「通緝令撤了，帳戶也要解凍。」
「到此為止？」顧言澤站在書桌對面，沒坐，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牴觸。
「爸，他篡改車禍證據，聯合凌家做空顧氏，綁架勒索、構陷他人，哪一條都夠蹲十年大牢。你一句到此為止，就讓我全當沒發生過？」
「他是你弟弟！」顧明遠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震得哐當響。
「當年是我對不住他們母子，他從小流落在外，心裡有怨氣，做點出格的事怎麼了？」
「有怨氣就能害人？」顧言澤寸步不讓，目光直直盯著父親。
「八年前我差點死在那場車禍里，蘇知夏這八年被算計得家破人亡，這些帳，就因為他是我弟弟，一筆勾銷？」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顧明遠盯著兒子，眼神複雜得很，半晌才壓下火氣，放緩了語氣道：
「我知道你委屈。但十年前那筆爛債，扯不清。」
「真把言琛逼急了，把當年的事全抖出來，不光顧家名譽掃地，沈晚鳶也要被挖出來鞭屍。蘇知夏懷著孕，她扛得住麼？」
顧言澤瞳孔微微一縮。
他查了這麼久，只知道顧言琛母親早逝，卻從沒想過這事還能和沈晚鳶扯上關係，更能牽連到他母親的病逝。
「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壓著聲，一字一句問。
顧明遠卻避開了他的目光，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含糊其辭：
「當年的事很複雜，不是非黑即白。言琛他媽媽的死，你沈阿姨脫不開干係，你媽媽走得突然，也和這事有牽連。鬧大了，兩家都沒臉。」
話說得半遮半掩，反倒坐實了裡面有大隱情。
顧言澤心裡瞬間有了數——
父親不是單純護短，是有把柄握在顧言琛手裡，甚至可能握在凌家手裡。
他沒再逼問，逼也沒用，父親不想說的事，沒人撬得開嘴。
但他自己能查，不僅要查，還要查得底朝天。
「通緝令我可以暫時撤了，帳戶也能解凍。」
沉默半晌，顧言澤開口，拋出條件，「但有三條。第一，顧言琛不准再碰蘇知夏和孩子，不准放任何黑料。」
「這個我可以叫小琛放手。」
「第二，凌家的事你別插手，我怎麼處理是我的事。」
「好。」顧明遠答應的乾脆。
「第三，十年前的事，你得跟我說清楚。」
前兩條顧明遠答應得痛快，唯獨第三條，他沉默了很久，只丟下一句「時機沒到，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便不肯再多說一個字了。
父子倆不歡而散。
走出老宅，雨還在下，打在車窗上噼里啪啦響。
顧言澤坐進車裡，第一句話就是對林舟吩咐：
「加派人手查十年前的舊案，重點查顧言琛母親的死因，還有她和沈晚鳶、和我母親的交集。所有檔案、病歷、證人，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另外，盯緊老爺的行蹤，他最近見了什麼人、打了什麼電話，全部同步給我。」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
顧言琛只是一個私生子，藏了十幾年都沒動靜，偏偏這時候跳出來，還能精準踩中顧家的軟肋，背後沒人撐著根本不可能。
父親今天的反應，更印證了他的猜測。
車剛開出去沒十分鐘，林舟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她掃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就變了。
「顧總！查到了！老爺上周私下見過凌燼，在城郊私人會所，倆人談了快兩個小時！」
「顧言琛這次能提前知道我們的部署，也是老爺那邊漏的消息！」
車廂里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
顧言澤指尖緩緩收緊，指節泛白，漆黑的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猜到父親有隱瞞，卻沒猜到父親會和凌家攪在一起。
凌燼是什麼人？
是十年前就布局搞垮顧家的幕後黑手，是八年前車禍的策劃者。
父親和他見面，到底是被逼無奈，還是早就有聯繫？
十年前那筆爛債，到底藏了多大的雷，能讓父親不惜和敵人聯手，也要捂住真相？
「繼續查。」顧言澤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查他們見面談了什麼，查老爺有沒有資金流向凌家。記住，暗中查，別打草驚蛇。」
話音剛落，另一條消息彈了進來。
是守在醫院的隱衛發來的：
顧總，顧言琛去了病房，是按您之前的吩咐放進去的。
他帶了文件袋，裡面是舊照片和病歷，現在正攤在蘇小姐病床前。
顧言澤眸色一沉。
他之前故意留了口子，就是想釣顧言琛手裡的證據，看看他到底握著什麼底牌。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心裡還是莫名一緊。
蘇知夏懷有身孕，又是在保胎。她——！
本來身體就弱，能不能扛得住這些陳年爛事？
「掉頭，去醫院。」
他沉聲吩咐司機，把車速提上去。
雨幕里，黑色邁巴赫劈開雨霧，朝著醫院的方向疾馳。
顧言澤坐在后座，指尖輕輕敲著膝蓋，腦子裡飛速盤著接下來的局。
父親的阻攔、顧言琛的底牌、凌家的陰謀、十年前的舊案……
所有線索擰成一團亂麻。
他倒要看看，這群人藏了十幾年的秘密，攤開在陽光下，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而他更想知道，當所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和蘇知夏之間，到底是會越走越遠，還是能把這些年的誤會，一一解開。
病房樓層的燈光已經近在眼前，電梯「叮」的一聲停下。
顧言澤剛邁出電梯，就聽見病房裡傳來蘇知夏難以置信的聲音。
帶著哭腔，抖得厲害。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他腳步一頓，隨即伸手，推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