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撕碎舊真相

  第42章撕碎舊真相

  病房門被推開。

  雨夜冷風灌進屋內，吹散了房間裡最後一點溫熱。

  蘇知夏僵坐在病床中央，臉色慘白如紙，淚水無聲滾落，砸在桌上一張張泛黃的舊照片和病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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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琛站在床邊，滿臉陰毒快意，字字誅心，死死往她傷口上捅。

  「看清楚了？」

  「十年前逼死你蘇家滿門的，是顧言澤的母親沈晚鳶！」

  「你八年恨錯人，八年糾纏全是笑話！你和顧言澤之間，是血海世仇！」

  這些話，徹底擊碎了蘇知夏八年以來所有的執念和支撐。

  她渾身發抖，小腹陣陣發緊，整個人瀕臨崩潰，眼底一片死寂。

  八年愛恨拉扯，瞬間變成一場荒唐的鬧劇。

  而門口。

  顧言澤立在原地。

  身形挺拔，面容冷冽，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沒有心疼，沒有慌亂，沒有不忍。

  他看著哭到失態、渾身顫抖的蘇知夏，神情淡漠，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的心，早在過去無數次拉扯、猜忌、傷害里，徹底死透了。

  現在的他，對蘇知夏沒有愛，沒有恨，沒有執念。

  唯一剩下的，只有一條自己定下的底線——

  她現在懷著他的孩子，是他護著的人。

  外人不准動，僅此而已，無關半分情分。

  顧言琛見他進門，愈發囂張，故意高聲挑釁：

  「顧言澤，你來正好！你母親造下滔天罪孽，蘇家滿門因你顧家而死！」

  「你和她是世仇！你有什麼資格護她？你憑什麼纏著她不放？」

  「真相擺在眼前，你們這輩子，不死不休！」

  顧言澤緩緩抬眼。

  目光越過落淚的蘇知夏，冷冷落在顧言琛身上。

  眼底無溫，只剩刺骨的漠然和殺伐。

  「我的人，輪不到你置喙。」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感。

  顧言琛冷笑：「事實擺在這，你再護也沒用！她知道真相，遲早恨死你！你們徹底完了！」

  「完不完，是我的事。」

  顧言澤語氣極冷，沒有一絲起伏。

  「我和她之間的恩怨，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挑撥離間、蓄意誅心。」

  他太清楚顧言琛的心思。

  不敢正面跟他硬碰，就挑孕婦、挑軟肋，用半真半假的陳年舊帳刺激蘇知夏，妄圖離間兩人，毀掉他的一切。

  卑劣，又愚蠢。

  顧言澤懶得廢話，直接沉聲吩咐門外保鏢：

  「進來，帶走。」

  「所有資料、底片、電子備份，全部沒收核驗。」

  「單獨禁閉，二十四小時看管。在我沒查清十年舊案之前，永遠不許露面。」

  顧言琛臉色驟變，氣急敗壞嘶吼：

  「我爸已經赦我！顧言澤你憑什麼關我？！」

  「你爸心軟，是他仁慈。」

  顧言澤眼神冷硬，毫無半分手足情分。

  「我有我的規矩。」

  「蓄意恐嚇孕婦、刻意傷人，就該受罰。」

  「誰都沒用。」

  保鏢上前，直接扣住顧言琛。

  顧言琛被押著往外走，依舊不死心，瘋狂嘶吼：

  「顧言澤！你護不住！真相大白那天，她絕對會徹底拋棄你！你一無所有！」

  嘶吼聲被徹底隔絕門外。

  病房瞬間死寂。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顧言澤和淚流滿面的蘇知夏。

  氣氛壓抑到極致。

  蘇知夏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顫抖著看向眼前冷漠的男人。

  她此刻心慌、崩潰、無助。

  八年仇恨崩塌，世仇壓頂，她徹底亂了方寸。

  她下意識想求一句解釋，求一句安撫，求他哪怕騙自己一次。

  她聲音嘶啞顫抖：

  「顧言澤……他說的是真的嗎？」

  「你母親……真的害死了我爸媽？」

  「我們之間……真的是世仇？」

  她盯著他眼底，渴望能看到一絲動容、一絲溫柔、一絲不舍。

  可她看了半天。

  只看到一片冰封的漠然，空空蕩蕩，毫無波瀾。

  顧言澤靜靜看著她失態落淚的模樣，內心毫無起伏。

  他早已不愛了。

  過去的深情、執念、拉扯，早就被消耗乾淨。

  半晌，他薄唇輕啟，語氣冷淡得近乎殘忍，沒有一絲溫度：

  「十年前的事，我不清楚全貌。」

  「證據真假，我會查。」

  「有錯的人，我會清算。」

  句句公事公辦，沒有安慰，沒有心疼，沒有偏袒。

  蘇知夏心臟驟然一涼，渾身發冷。

  她崩潰成這樣，他竟然半點反應都沒有？

  她不甘心，再次顫聲追問：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是你顧家欠我蘇家滿門血債，我們怎麼辦？」

  顧言澤垂眸，目光平靜地掃過她蒼白的臉。

  字字清晰，冷漠刺骨：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誰的錯，誰承擔。」

  「上一輩的恩怨，我會一力查清，該賠賠，該還還。」

  頓了頓，他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丟下最誅心的一句話：

  「至於我們。」

  「恩怨歸恩怨，情分歸情分。」

  「我對你，早已沒有任何關係。」

  轟！

  蘇知夏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眼淚瞬間僵在眼底。

  早已沒有任何關係……

  這句話，比任何狠話都要傷人。

  原來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在拉扯、在糾結、在愛恨兩難。

  他早就放下了。

  徹底放下，不愛、不恨、不在乎。

  她所有的崩潰、痛苦、掙扎，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巨大的悔恨和心酸瞬間淹沒了蘇知夏。

  是她以前一次次猜忌他、傷害他、推開他、恨他入骨。

  無論他當初如何隱忍退讓，如何默默兜底，她都視而不見，偏執地將所有罪責扣在他身上。如今真相初露端倪，她才幡然醒悟，自己八年的怨恨、八年的折磨，不僅錯得離譜，還親手碾碎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

  她抬手死死捂住泛紅的眼眶，肩膀劇烈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在空蕩的病房裡響起，卑微又狼狽。她想開口道歉，想解釋自己從前的糊塗偏執，可看著男人冰冷淡漠的側臉，所有話語全部堵在喉嚨，無力又蒼白。

  顧言澤看她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眼底依舊沒有半點憐惜。

  他只是出於底線，淡淡提醒：

  「你懷著孕，情緒過激傷身。」

  「安分待著，別胡思亂想。」

  僅此而已。

  不是關心，是責任，是他對自己孩子、對自己護下的人的基本底線。

  外人不能傷她，他也不會任由她自毀身體。

  但半分愛意、半分舊情，全無。

  說完，他不再看她，直接轉身拿出手機，面容冷冽，撥通林舟電話，徹底切換工作狀態。

  「連夜徹查十年前蘇家破產舊案。」

  「查沈晚鳶當年所有行蹤、指令、經手記錄。」

  「查凌燼十年前所有資金鍊、操盤痕跡。」

  「查我父親當年所有授意與往來。」

  他聲音殺伐果斷，冷靜至極，沒有一絲私人情緒。

  電話那頭，林舟火速傳來重磅消息：

  「顧總！查清了！驚天反轉！」

  「當年徹底截斷蘇家生路、操盤逼死蘇家的真兇是凌燼！」

  「沈晚鳶女士當年所有操作，全部是收到老爺顧明遠的強制指令！」

  「她是替人背鍋的棋子！十年污名，是老爺親手扣給已故的沈女士！」

  真相炸開，驚天逆轉。

  十年沉冤，兩代騙局。

  真兇逍遙法外，亡母蒙冤十年，父親親手捂下所有真相，縱容仇敵布局。

  顧言澤身形微頓，眼底掠過一抹刺骨寒冽。

  是憤怒，是厭惡，是對至親的失望。

  唯獨沒有半分為女主的情緒波動。

  他平靜開口，語氣冷得發狠：

  「溯源所有證據，固定存檔。」

  「查我父親與凌燼十年間所有私下交易、隱秘往來。」

  「所有真相，三天之內，全部擺在檯面上。」

  掛掉電話。

  病房死寂無聲。

  蘇知夏呆呆坐在床上，淚水無聲狂落，滿心悔恨刺骨。

  她終於徹底明白。

  她恨錯了人，誤會了他整整八年。

  她把所有怨氣、恨意，全都砸在了一個早已被真相、被至親、被宿命虧欠的男人身上。

  而現在。

  他查清真相，即將還她蘇家清白。

  可他，再也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顧言澤背對她，身姿冷硬孤絕，沒有半分留戀。

  他淡淡丟下最後一句，徹底劃清所有界限：

  「真相我會給你。」

  「公道我會討回。」

  「我會護你不受外人傷害，直到你平安生下孩子。」

  「僅此而已。」

  「除此之外，你我之間，再無分毫瓜葛。」

  字字決絕，斷死所有舊情。

  蘇知夏渾身顫抖，心如刀絞，悔到肝腸寸斷。

  她終於嘗到了，親手弄丟最愛自己的人，是什麼滋味。

  而此刻的顧言澤，心底毫無波瀾。

  舊情散盡，愛恨歸零。

  從今往後，只剩公事、底線、清算恩怨。

  至於蘇知夏的悔恨、痛苦、不舍——

  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