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快來吧
「唐鑫，謝謝你。」
林秀秀最先回過神來。
她看著唐鑫，眼眶微微泛紅。
「你今天當著大隊長和全村人的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你娘往後還不得天天找你麻煩？」
蘇晚晴也跟著道：「王嬸那張嘴，你也曉得，白的能說成黑的。」
「她要是四處哭鬧，講你不養親娘，以後換生產隊，難保沒人拿這個做文章。」
周夏梅小聲道：「都怨我們住在這裡。沒有我們，她今天也尋不到由頭上門。」
唐鑫轉過身，後腰倚著門框，臉上掛著笑。
「跟你們沒關係。」
「我跟她早就鬧翻了，不差這一回。」
「再講我又沒犯法，她還能吃了我？」
林秀秀仍不放心，往前挪了半步。
「話不是這麼講的。她終歸生你養你，外人不問前頭那些事，只抓著不孝兩個字，你講得清嗎？」
「不孝？」
唐鑫喉嚨里擠出一聲短笑。
「娘疼兒，兒孝娘；娘毒，那就莫怪兒不孝。」
「我在唐家，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飯。唐建國鬧分家，他們一腳把我踢出來，米沒分一粒，連口鐵鍋都捨不得給。」
「新姣病成那樣，我跪在她門口借錢，她手裡的錢只給他大兒子和大孫子花，從心底沒把我當做她兒子。」
「這種娘，不要也罷。她做的那些事，村裡的人心裡都有數。」
火房裡安靜下來，火塘里的柴偶爾脆響一聲。
周夏梅低著腦袋，鼻尖紅得厲害，開口時帶著哭腔。
「鑫哥，你以前在唐家，連飯都吃不飽啊？」
「餓不死。」
唐鑫聳了聳肩：「都是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翻出來也不頂飽。明天還得幹活，哪有工夫陪他們耗。」
「咱們後面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有我在，哪個都別莫想欺負你們。」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
可在三個女人的耳朵里，卻比什麼山盟海誓都動聽。
這個男人，真的把她們放在心上了。
不僅給她們吃，給她們住。
剛剛還在大隊長面前為她們爭取到了名分。
往後她們再也不用擔心村裡的人亂講話了。
林秀秀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唐鑫，我們遇到你，真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唐鑫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裡一軟。
「哭什麼哭，又沒人欺負你。」
他走上前，伸手輕輕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林秀秀一愣。
唐鑫的手指粗糙，帶著溫熱。
指腹從她臉上蹭過去，帶走一道濕痕。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麼溫柔過。
她爹眼裡只有幾個哥哥，娘也只曉得爭寵。
她爹為了給自己謀條後路，給她和傻子定下婚約。
可現在。
這個男人不但收留了她，還為了保護她跟自己親娘翻臉。
林秀秀心裡一酸，再也忍不住。
「嗚嗚嗚……」
她一頭撲進唐鑫懷裡，雙手攥緊他後背的衣裳，肩膀抖個不停。
「唐鑫，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這輩子，值了。」
唐鑫雙臂懸在半空，隔了片刻才落下來，一隻手扶住她的肩，另一隻手順了順她散亂的頭髮。
哪怕再堅強的人，心裡也會有傷疤。
「莫哭了。以前沒人對你好，那是你命不好。」
「從現在開始，你得習慣我對你好，聽到沒有？」
林秀秀把臉埋在他胸口，拼命點頭，哭聲反倒更大了。
唐鑫抬起頭，看向蘇晚晴和周夏梅。
「你們兩個也一樣。」
「往後要是有哪個來欺負你們，直接告訴我，我讓他們嘗嘗我的拳頭。」
蘇晚晴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她一向要強，輕易不在人前掉淚，可唐鑫這句話，偏偏撬開了她心裡最軟的那處地方。
周夏梅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從側面抱住唐鑫。
「唐鑫哥……謝謝你。」
「我保證不白吃白住，我會燒火做飯，也能割豬草撿柴。」
「你莫嫌我吃得多，我以後少吃一……」周夏梅頓了片刻，最後下了很大的決心，「少吃半碗。」
「少胡扯。」
唐鑫騰出一隻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剛才吃肉的時候，你筷子伸得最慢，還少吃半碗，你想半夜餓醒找水喝啊？」
周夏梅揉著額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人卻笑出了聲。
蘇晚晴在旁邊站了片刻，終究走了過去，從後面抱住唐鑫，把臉輕輕貼在他後背。
三個女人圍著唐鑫，火塘里的余火烘得人臉頰發燙
唐鑫胸前濕了一大片，胳膊被抱住，動也不好動。
得，就這樣吧。
他在心裡認了。
往後的日子，把這三個女人護住，讓她們吃飽穿暖，讓她們不再擔驚受怕。
誰敢上門欺負人，他的拳頭未必不硬。
過了許久，林秀秀才鬆開手，發現唐鑫胸前濕了一片，趕忙低頭去擦，越擦越狼狽。
「莫擦了，再擦下克都讓你擦壞了。」
唐鑫把她的手輕輕擋開，清了清嗓子。
「先吃飯，再不吃，鍋里的肉就要糊了。」
「吃完早點歇著，明早還有事要做。」
周夏梅趕緊轉身收拾小板凳，林秀秀紅著臉坐回火塘邊，蘇晚晴拿起鍋勺，給唐鑫碗裡添滿了肉。
先前她們還把自己當做客人，從這一刻起，才算成了一家人。
……
等鍋碗洗乾淨後，天已經黑透了。
唐鑫把三人帶到挨著火房的房間。
木床、木櫃、木桌，雖然破舊，但齊全。
這是老丈人生前住的屋子，他走後，就一直空著。
「往後你們就睡這兒。」
林秀秀三人對視一眼，都輕輕點了點頭。
彼此心裡都明白。
該來的，總要來。
白天求他收留的時候，話就已經說開了。
只要他肯給口吃的，給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要她們做什麼都行。
何況唐鑫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媳婦剛走，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他能點頭收留，管她們吃住，圖的是什麼，她們一清二楚。
林秀秀深吸一口氣，抬手解開了棉襖的盤扣。
蘇晚晴也跟著動了手。
周夏梅臉紅得要滴血，手指直哆嗦，卻是三人里最先把棉襖脫下的，露出隆起胸膛。
昏黃的燈光下，三道身影若隱若現。
林秀秀生得修長，人清瘦，眉眼間卻有股讀書人家養出來的靜氣。
蘇晚晴比她圓潤些，身段凹凸有致。
周夏梅年紀最小，肌膚如凝脂，正是含苞待放的年歲。
三個寡婦，各有各的好。
加上奶牛般的體質。
擱村里老人嘴裡，都是好生養的身子骨。
可惜，她們的身份害了她們。
唐鑫怔在原地，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你們……這是幹啥？」
林秀秀垂著眼：「之前講好的，你收留我們，我們給你生兒育女。今晚……我們伺候你。」
蘇晚晴紅著臉補了一句：「你對我們這麼好，我們不能叫你吃虧。」
「唐鑫哥，別愣著了，快來吧……」
她們雖未經人事，在出嫁前，該教的長輩都已經教過了。
眼前這場面，饒是唐鑫兩世為人，小腹也不由得一團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