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送肉報恩
「唐鑫哥，你莫嚇我……」
周夏梅丟掉吹火筒，跑過來圍著唐鑫轉。
「慌啥慌？我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了嗎？」
唐鑫擋住蘇晚晴的手，要是再不阻止，這血氣方剛的身體快堅持不住了。
「行了。」
唐鑫把背上的背簍卸了下來，轉身指著身後的唐建軍：
「這些都是殺黃俄方沾上的，不是我的血，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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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建軍把小野豬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林秀秀扶著門框，看清地上的野豬，拍了拍胸口。
「我滴老天爺，這可是黃俄方，真沒傷到哪兒？」
「嗯，區區黃俄方還不夠格，除非他爹娘來。」
唐鑫見她們不相信，脫掉棉襖，露出裡面的粗襯衫，上面除了被汗水打濕外，沒有一處沾血跡。
蘇晚晴輕吐一口氣，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去撿地上的木盆，「鍋里還有開水，我幫你打水，擦下身子再換衣服。」
「不著急，先把這些處理了再洗。」
唐鑫彎腰把背簍裡面的野兔、麂子拿了出來。
「這……這麼多？」
周夏梅眼裡閃著小星星，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這也太厲害了。
就算是她最崇拜的新姣姐，也沒打到過黃俄方。
她決定，此刻起唐鑫就是他最最最崇拜的人了，活該新姣姐是他媳婦。
唐建軍擦了把腦門上的汗，蹲在背簍邊看直了眼。
「小弟，你背簍里還裝著黃麂？」
「路上順手打的。」
唐鑫看向林秀秀三人，挽起袖子。
「秀秀姐，你們三個快克火房燒水，順便把籮筐找出來洗洗，待會要裝肉。」
「哎！我這就克！」
林秀秀應了一聲，拉著蘇晚晴和周夏梅往火房跑。
「二哥，你克火房打桶熱水，咱們先把麂子收拾出來。」
「成！」
唐建軍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手，走進火房。
唐鑫提上背簍帶進自己房間，把背簍里的那袋肉乾塞進床底下。
這東西來歷有點麻煩，不能讓別人知道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
等他把票據，現金藏好出來時，唐建軍已經在給麂子刮毛。
周夏梅蹲在旁邊，給蹄子淋水，只是那眼睛盯著刮好毛的肉咽口水。
真是個小吃貨。
唐鑫搖了搖頭，走過去幫忙。
等麂子肉分好塊後，林秀秀和蘇晚晴合力抬著大木桶出來，裡頭的熱水冒著白氣。
得，真是一下沒得歇。
讓周夏梅舀起開水，一瓢接一瓢澆在野豬身上。
他和唐建軍拿刀順著毛茬用力推。
十五分鐘後。
堂屋裡的木板上裝滿了一塊一塊穿好麻繩的豬肉。
唐建軍看著木板上的肉，直咽口水，手在褲腿上蹭來蹭去。
唐鑫挑出兩隻豬腳，又拿了一塊野豬肉和一塊麂子肉，直接塞進唐建軍懷裡。
「二哥，這些給你，就當是你的辛苦費。」
唐建軍嚇了一跳，慌忙往回推。
「小弟，使不得！」
「講好給小傑割幾兩解饞就行。」
「這些加起來得有七八斤了，還搭上一塊金貴的麂子肉，我哪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唐鑫按住他的手，把肉往他懷裡一頂。
「前陣子借錢，你在屋裡拿錢給我的事，我記在心裡。」
「這麂子肉給小傑補身子，豬腳和野豬肉你們兩口子吃。」
他這小侄子雖然跟他不是很親近，至少也沒長歪，這肉給得也不燒心。
唐建軍捧著沉甸甸的肉，嘴唇哆嗦了兩下，眼圈泛紅。
「小弟，那時候是你二嫂攔著，二哥沒用，沒幫上你……」
「一碼歸一碼，你是我二哥，這肉你受得起。」
唐鑫揮了揮手。
「還有，我們現在已經分家了，老太太也跟老大吃，他們有什麼好的都沒分給你，你也莫要犯傻。」
「趕緊從後門繞回克，莫叫村里那些大嘴巴看見了，回到家藏好，也告訴小傑，喊他莫在外頭亂講。」
唐建軍重重點頭，把肉藏進衣襟底下，擦了擦眼角，轉身快步走出後門。
送走二哥，唐鑫低頭清點木板上的野豬肉。
除掉頭、下水，還有腳這些，野豬肉還有五十多斤，麂子肉也有二十多斤。
唐鑫數出二十二塊兩斤左右的野豬肉，裝進籮筐里。
又拿出一隻豬腳和一塊三斤左右的野豬肉綁在一起。
林秀秀從火房出來，手裡拿著兩個菜碗。
「唐鑫，待會煮兩碗野豬肉，其它的用鹽醃起來慢慢吃，行不？」
唐鑫把最後一個豬腳拿在手上，又拿了塊五斤左右的肉放在旁邊：「煮這些吧，你們也辛苦了，今天吃頓好的。」
「我還要出克一趟。」
「新姣病著的時候，村裡有二十二戶人家借了錢給我，大隊長還幫著跑前跑後。」
「錢我後頭再還，今天先給每家送塊野豬肉過克，全當謝人家的恩情。」
林秀秀站在旁邊，看著剩下的麂子肉和幾塊野豬肉，點了點頭。
「該送。這年頭肯借錢的都是大恩人，咱們不能讓人家寒了心。」
「煮好了你們就先吃不用等我，我送完肉還要克趙隊長家還狗。」
唐鑫挑起籮筐，叫上趴在牆角的黑寶，大步走出家門。
第一家，他直接去了大隊部找到王德發的辦公室。
王德發正在屋裡寫著啥，瞧見唐鑫拎著一隻豬腳和一大塊野豬肉進來，人都差點摔倒在地。
「鑫小子，你這是幹啥？昨兒個才送了竹鼠肉，今兒個咋又提這麼多過來！」
「王叔，這是黃俄方肉，剛打的。」
唐鑫把豬腳和野豬肉放在桌子上。
「前些天要不是您領著我挨家挨戶借錢，給我做擔保，我也借不到錢。這是我孝敬您的，您必須收下。」
王德發看著那塊肥瘦相間的野豬肉，少說也有三斤，再加上一隻沉甸甸的豬腳，推辭的話在嘴邊轉了兩圈，硬是沒說出口。
「你這孩子，太實誠了……快坐下烤火，我給你倒杯茶。」
「王叔，莫倒了，我還得克別家送肉，先走了。」
唐鑫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轉身出了辦公室。
接下來，唐鑫背著籮筐，按照腦子裡的記憶，一家一家敲門。
「三叔公，前陣子多謝您借我三塊錢，這塊野豬肉您留著下酒。」
「李嬸，這是兩斤野豬肉，謝您那天的借錢恩情，錢我過陣子再給您送來。」
「張大哥，拿著，給嫂子和娃兒燉湯喝，莫跟我客氣。」
唐鑫每走一家，就遞上一塊兩斤重的野豬肉，說上兩句感謝的話。
借過錢的二十二戶人家，捧著足足兩斤的鮮肉，一個個喜出望外，拉著唐鑫的手直誇他仁義。
村道上，那些當初關門不借錢的村民遠遠看著，眼睛都紅了。
「兩斤野豬肉啊！黑市上得賣三塊錢！」
「早曉得唐鑫這麼有本事，那天他跪在我家門口，我就借他五毛錢了！」
「可不是嘛，借他一塊錢，白得兩斤野豬肉，後頭他還能把本錢還回來，我真是豬油蒙了心！」
幾個婦人悔得直拍大腿，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唐鑫對旁人的議論充耳不聞，送完二十二戶人家，裝肉的籮筐里只剩一塊豬肉。
另一個籮筐裡面裝的下水。
兔子掛在籮筐外面，
這些自然是給趙蓮的，下水這東西，現在處理起來麻煩，還不如給黑寶吃。
穿過村道，來到村北趙家門前。
剛抬手拍響院門，院裡就傳來趙軍的大嗓門。
「哪個啊？大冷天的敲魂啊！」
木門吱呀一聲拉開，趙軍罵罵咧咧地探出頭，看清唐鑫挑著的東西。
他整個人僵在門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