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妻管嚴的二哥
省得那天有事請人幫忙,都沒得人來。
唐鑫把豬頭拿出山洞,帶著黑寶走了幾百米,才讓黑寶在原地啃豬頭。
而他則回到山洞把裝有肉乾的麻袋裝進背簍,又鋪上一層乾草,才把麂子、野兔裝進去。
背簍不大,撐死也就裝個六七十斤。
收拾妥當,他換回原來滿是鮮血的棉襖,等黑寶吃飽回來找他,才扛著小野豬出了山洞。
既然要分肉,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不然顯得做了啥虧心事。
走到半山腰時,便遠遠看見原主的二哥,唐建軍。
他正低著頭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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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麻煩。
這便宜二哥待原主還算可以。
沒娶媳婦前是個媽寶男,娶了媳婦又是個妻管嚴。上回原主借錢,話還沒說完,他二話不說把家裡的錢全掏出來放在原主,結果錢還沒捂熱,就叫剛回來的二嫂何秀蘭搶了回去。
唐鑫心裡嘆了口氣。
該面對的,躲不掉。
好歹唐建軍是整個唐家,唯一拿原主當兄弟的人,就是這性子……
趁唐建軍沒瞅見他,他閃身躲到大石頭後面。
等腳步聲近了,才走出去。
「二哥?你這是要幹啥子克?」
「小弟?你身上咋這麼多血?傷到哪兒了?要不要克公社診所?」
唐建軍一瞧見他衣服沾滿了血,慌忙小跑過來,摸摸他胸口,又摸摸他大腿。
「二哥,這是畜生血,我沒受傷。」
唐鑫趕緊退開兩步,拉開距離。
他真不習慣有人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哪怕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
那是原主的二哥,又不是他的,更別說有啥感情。
「二哥,你帶把柴刀上山,是要克砍什麼嗎?」
「那就好。」唐建軍拍了拍胸口,緩過勁來,「小傑饞肉,我上山瞧瞧能不能套只野雞或者野兔。」
唐鑫掃了眼他渾身上下,就一把柴刀也敢上山,也不知是膽肥還是缺心眼,真碰上個大傢伙,命都保不住。
「這個你幫我扛回克,到時候分你些。」
唐鑫把石頭後面的野豬崽拖了出來。
唐建軍盯著地上的野豬崽,半天沒回過神來:「這黃俄方是你一個人殺死的?」
黃俄方,是稍微大一些的幼年野豬,再小一點就稱作「花皮子」,第二年的豬就叫做「隔年陳」,成年野豬就是「山拱子」。
「剛剛山里出現了狼叫聲。你就帶一把柴刀,真撞上了,死路一條。」
「你幫我把它扛回克,到時分你一些肉,總比你克山里碰運氣好吧?」
「行吧。」
見小弟把話說到這份上,唐建軍沒再犟,他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那你就分我兩三兩,讓小傑解解饞就行。」
唐建軍扛起野豬走在前頭,走了十來步才有些為難的開口。
親兄弟搭把手是應該的,可家裡那小子鬧了一整天要吃肉,實在沒法子。
「到家了再講,少不了小傑那一口。」
「小弟,今天村里都在講,你跟你屋旁邊的三個寡婦搭夥過日子了?」
「嗯,她們幫過我好幾回,我幫回克,應該的。」
「那你還咋娶媳婦?你總不能跟她們耗一輩子吧?」
「……」
兩人邊走邊聊。
「小弟,走這條小路吧。」
「這麼大一頭黃俄方,叫娘曉得了,她又要上門鬧。」
唐建軍在停在岔路口,回頭看他。
唐鑫正要轉彎,前面傳來了王麻子的說話聲,還跟著幾個整日混在一處的閒漢。
「趙家小妹也是瞎了眼,把大黑狗借給唐鑫那個上門仔。這麼久沒回來,我看狗都叫他弄丟嘍!」
「我跟你們講,唐鑫那小子蹦躂不了幾天。家裡的糧食前些時候叫他娘颳了個乾淨,現在還學人養三個寡婦,真是笑死人了。」
「他腦子是不是讓門夾了?自己都養不活,還想著養別人?」
「汪!汪汪!」
黑寶先躥了出去,衝著那幫人叫。
「這不是趙家的大黑狗?它咋在這兒?」
「二哥,走大路吧。」
唐鑫掃視一圈沒看見狗,無奈地聳聳肩,迎著那幾個人走了過去。
「那……那是啥?」
「我滴天老爺,是黃俄方!」
「這頭黃俄方,少說出五十多斤肉!」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咽口水的聲音。
這年頭,買肉要肉票,買糧要糧票,總之買啥都要票。
肉鋪上憑票買豬肉,八毛錢一斤。黑市更貴,不要票的少說一塊五。
王麻子更是張大了嘴巴,手裡的半塊紅薯都掉在地上。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唐建軍肩膀上確確實實有頭黃俄方。
這怎麼可能?!
那個進山都能累得半死不活的上門仔,進山不到一天,就扛了一頭七八十斤的黃俄方回來?!
為啥沒人講是唐建軍打的?
莫開玩笑。
他才進山不到十分鐘,能打到一頭野豬?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走了,黑寶。」唐鑫面無表情地喚了一聲。
在路過王麻子身邊時,他腳下一頓,側過頭,冷冷盯著他:「王麻子,昨天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再叫我聽見你嚼舌根,我讓你那隻手徹底斷了!」
王麻子嚇得一哆嗦,抱著那隻受傷的手腕連連後退,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泥雪裡,狼狽不堪。
「唐鑫,你小子可以啊!這打獵的手藝都趕得上紅山叔了!」
「唐鑫,這肉……賣不賣?我拿工分跟你買!用錢也行!商量商……」
唐鑫沒理會這些人,徑直穿過人群,大步朝村尾自家的小屋走去。
借錢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在家裝大爺,無論他怎麼低聲下氣,一分錢都不借。
現在知道饞我肉了?
這年月,能弄到肉的,就是大爺。
剛走到家門口,大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林秀秀端著木盆正要出來潑水,一眼瞧見門口的滿身是血唐鑫,手裡的木盆噹啷掉在地上。
「晚晴!夏梅!快出來!」
林秀秀帶著哭腔的喊聲,把屋裡的安靜撕了個口子。
蘇晚晴和周夏梅慌慌張張地從火房裡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吹火筒和乾柴。
兩人的目光落在唐鑫身上那件血糊糊的棉襖上,臉唰地白了。
「唐鑫,你哪兒傷了?」
蘇晚晴撲上來,手在他胳膊上、胸口上胡亂摸索,聲音發顫。
周夏梅攥著吹火筒站在門邊,眼淚已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