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狼王梟首
「你一個人？」
唐鑫嘴角一抽。
這人還真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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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喊幾個人幫我，我領頭。」
唐鑫頓了頓。
「規矩按照我們昨天講的來。」
趙善元夾著煙杆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向王德發。見到他點頭，才應了一聲。
「好！」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四個拿槍的後生。
「趙軍，還有你們三個，跟著唐鑫進山。」
另外三個民兵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人剛張開嘴，趙善元已經一煙杆敲在他肩膀上。
「你們拿著槍，拿著大隊的工分，現在正是用你們的時候！」
「跟著唐鑫，聽他的指揮。哪個敢掉鏈子，回來我扒了他的皮！」
趙軍挺胸抬頭，上前一步。
「爹，我不當逃兵！唐鑫敢克，我就敢克！」
另外倆個民兵對視一眼，先後點頭。
「趙叔，我克。」
「我也克。」
趙善元眼神犀利地盯著最後一個民兵。
「我……克。」
趙善元聽到民兵的回答，臉色稍緩，對唐鑫道：「你們等我下，我克給你們拿些子彈。」
他轉身走向大隊部。
不多時，趙善元抱著一個木箱回來。
箱蓋掀開，裡面碼著一排排黃色的子彈。
趙軍幾人依次上前領子彈。
唐鑫也走了過去，接過二十發子彈放進棉襖口袋。
口袋裡的子彈帶來的重量感，讓他心裡踏實了些。
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陣狗叫。
趙蓮帶著黑寶擠了進來，她鼻子凍得通紅。
「唐鑫哥，你把黑寶帶上。」
「它鼻孔靈，闊以幫你們找狼群。」
黑寶搖著尾巴，拿腦袋蹭唐鑫的褲腿。
趙軍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妹，我才是你親哥，你咋不讓黑寶跟著我？」
趙蓮回頭瞪他一眼。
「跟你？我怕你拖累它。」
趙軍被噎得脖子一梗，卻沒敢還嘴。
唐鑫蹲下身，摸了摸黑寶腦袋。
「今天得靠你了。」
黑寶低嗚一聲，舌尖舔了舔他的手背。
王德發走上前，拍了拍唐鑫的肩膀。
「注意安全，天黑前必須回來，哪怕沒碰上狼，也莫要在山裡頭過夜。」
「曉得了。」
唐鑫點頭，轉身朝著村外走。
趙軍和三個民兵背著槍跟在後面，黑寶甩開四腿，跑在最前頭。
村民們自動讓出一條路。
人群里，有人低聲感慨。
「唐鑫這回，算是給咱們村賣命了。」
「可不是，等他回來，我把侄女介紹給他。」
「你侄女？富貴家哪個？瘦不拉幾的，不行。我女兒才好，下地是一把好手。」
後面還說了什麼，唐鑫已經聽不到了。
進了山，雪面上的狼跡越來越凌亂。
黑寶一路低著腦袋，時而嗅嗅雪地，時而抬頭迎風聞一聞。
「唐鑫，狼群會不會已經跑遠了？」
趙軍端著槍跟在後頭，眼睛四處亂瞟。
他們已經在山裡找了三個多小時。
「不會。」
唐鑫停下腳步，蹲在一處雪地前。
雪面上有一排深深的爪印，爪印邊上還沾著血跡。
「昨晚沒找到狼崽子，它們不會甘心跑遠。」
他站起身，辨了辨方向，帶著眾人往桂花嶺走。
又走了半個多小時，來到桂花嶺一處背風的山坳前。
黑寶忽然停住。
它耳朵豎起，前爪在雪地里刨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嗚咽。
唐鑫立刻回頭，豎起手指放到嘴中間。
「噓。」
趙軍四人同時收腳，端起步槍，指向十米開外的灌木叢。
唐鑫蹲下身，緩緩挪到灌木叢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山坳的雪地上，趴著黑壓壓的一片野狼，離他們大概兩百米。
唐鑫從頭數了一遍。
二十八隻。
最中間的一塊岩石上，趴著體型最大的公狼。脖子上長著一圈灰白毛，左耳缺了個口子。
正是狼王。
趙軍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腿肚子不自覺顫了顫。
「乖乖，二十八頭狼……這咋打？」
「能打。」
唐鑫壓著聲音。
「兩百米，它們衝過來也要點時間。」
「先打倒前頭幾排，把沖勢壓住。」
「你們盯各自的正面，莫亂開槍。」
話還沒說完，李二牛忽然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撲進灌木叢。
「哎喲！」
枯枝咔嚓一響。
岩石上的狼王猛地站起，衝著他們的方向發出一聲長嚎。
其餘野狼同時跳起，頭顱齊刷刷轉了過來。
下一刻，狼群動了。
「暴露了，快開槍。」
唐鑫端起槍，槍托抵住肩膀。
砰！砰！砰！
槍聲接連炸響。
沖在最前的野狼一頭接一頭栽進雪裡。
唐鑫十發子彈打空，地上倒下八頭狼。
他立刻退放下槍口，往彈倉里重新壓彈。
趙軍和兩個民兵也開了槍。
趙軍第一槍打在雪地上，第二槍才掀翻一頭野狼。另一個民兵閉著一隻眼，手抖得厲害，卻也勉強打中一頭。
剩下十八頭狼沒有停，反而散得更開。
李二牛爬起來，見到狼群沖勢，急忙大喊。
「救命啊！」
嚇得他把槍往地上一丟，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唐鑫用餘光瞄了一眼，便抬槍繼續打狼。
砰！砰！砰！砰！砰！
五槍過後，又有三頭野狼倒下。
狼群的沖勢稍緩，隨即分成幾股，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
黑寶突然竄出，撲住最側面的一頭狼。
一狗一狼滾進雪地，撕咬成一團。
唐鑫槍口一轉，對準岩石上的那頭狼王。
砰！砰！
狼王腦袋一偏，子彈擦著它的耳朵飛過去，打在身後的樹幹上。
它沒有退，反而壓低身子，加速衝來。
唐鑫槍口隨之下沉，第三槍緊跟著響起。
砰！
子彈打中狼王前大腿。
狼王身子一歪，在雪地上滾了兩圈，竟又撐著三條腿站了起來。
「唐鑫，我要換子彈了！幫我！」
趙軍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兩頭野狼正一前一後朝他逼近。
唐鑫只得放棄狼王，槍口猛轉。
砰！砰！
兩聲槍響，兩頭野狼先後倒下。
彈倉空了。
狼王卻已經撲到眼前。
唐鑫把空槍一扔，朝李二牛的方向滾過去。
腥風貼著他的後背掠過，狼王撲了個空，落地便回頭。
唐鑫抓起李二牛丟下的步槍，順勢仰面抬槍。
狼王再次撲來，血口直衝他的喉嚨。
唐鑫把槍口頂進狼嘴。
砰！砰！砰！
三槍打完，唐鑫一腳踢在狼腹。
狼王腦袋猛地向後一仰，整個身子砸在雪地上。
四條腿抽搐兩下，再也不動了。
周圍野狼的沖勢一下亂了。
唐鑫翻身站起，肩頭被剛才那一撲震得發麻，手上的槍卻沒停。
砰！砰！砰！
三頭野狼接連倒地。
剩下的九隻野狼終於退了。
除了被黑寶死死拖住的那隻，其餘八隻夾起尾巴，掉頭往深山裡跑。
唐鑫追了兩槍，又撂倒兩隻。
趙軍換上子彈，和另外兩名民兵一起開槍，再打倒兩隻。
最後四隻鑽進林子，其中一隻拖著傷腿，很快沒了蹤影。
「黑寶，讓開！」
唐鑫低喝一聲。
黑寶立刻鬆口，往旁邊一跳。
那頭野狼剛撐起身，唐鑫的槍口已經轉了過來。
砰！
槍聲落下，野狼重新倒回雪地。
山坳里終於靜了。
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二十四俱狼屍，血滲進雪裡，到處都是從樹上震下來的碎雪。
黑寶從雪地里爬起來，嘴邊沾著血。
它叼住那頭死狼的脖子，拖了半天，才趴下喘氣。
唐鑫走過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幹得好。」
趙軍走過來，看著滿地狼屍，手裡的槍還在抖。
「唐哥，你……你一個人殺了二十隻？」
「十九隻。」
唐鑫站起身，把李二牛的槍放到一旁。
「最後這隻，算黑寶的功勞。」
他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子彈，撿回自己的步槍，重新往彈倉里壓滿。
「跑了四隻，短時間不敢再回來。」
唐鑫轉頭看向趙軍幾人。
「你們全部回村，叫人來抬狼。我在這兒守著。」
「你一個人……」
趙軍剛要問，目光掃過地上的狼屍，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們這就克。」
他踢了還蹲在地上的李二牛一腳。
「起來！還要人背你回克不成？」
李二牛這才抬起頭，撿起自己的槍，低著頭跟了上去。
唐鑫在空地邊找了塊石頭坐下，槍口朝著狼群逃走的方向。
黑寶趴在他腳邊，吐著舌頭，胸口仍在快速起伏。
唐鑫伸手按了按它的背，目光沒有離開林子。
約莫一個小時後，山路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趙軍領著王德發、趙善元和十幾個村民趕了過來。
眾人走進山坳，看清雪地里的狼屍，全都愣在了原地。
王德發張了張嘴，半晌才吐出一句。
「二十四隻……狼群全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