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相

  「大伙兒快看，禍害精來了！」

  王翠蘭站在台階上，伸手指著剛走到廣場邊上的唐鑫大喊。

  陳芳站在王翠蘭身旁，雙手叉在腰上，朝地上啐了一口。

  「大隊長，這事兒你得給全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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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鑫昨天打死一頭狼，今天就招來狼群進村！」

  「劉嬸家的雞死了，張叔家的門破了，這筆帳全得算在唐鑫頭上！」

  王翠蘭往前跨了兩步，三角眼瞪著唐鑫。

  「對！好在我昨天跟他簽了斷親書！」

  「他惹出來的禍，叫他自個兒拿錢賠！」

  「賠不起就滾出我們黃杉村，莫留在村里害人！」

  周圍幾個丟了雞的村民跟著起鬨。

  「唐鑫，你昨天賣狼不是得錢了嗎？拿出來賠雞！」

  「就是，你不殺狼，狼群咋會下山？」

  王麻子縮在人群後頭，眼珠子亂轉，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把他趕出村！不然今晚狼群還得來咬人！」

  唐鑫背著槍，一步步走上台階，停在王德發身邊。

  他掃視了一圈底下的村民，把目光定在王麻子臉上。

  王麻子脖子一縮，往旁邊村民身後躲了半步。

  唐鑫轉過頭，看向王翠蘭和陳芳。

  「野狼是記仇狡詐，但還沒到殺了頭狼就尋仇尋到村子的地步，要不然我們公社那些獵人早就死透了。」

  「狼群要是尋我的仇，昨晚在村口看見我端著槍，為啥子掉頭就跑？」

  陳芳梗著脖子喊：「哪個曉得你用了啥子妖法！反正狼就是你招來的！」

  唐鑫沒理會陳芳，側過身對王德發和趙善元開口。

  「王叔，趙叔，你們昨晚也看見了。」

  「狼群進了村，沒咬一個人，光在院子外頭刨坑、抓門。」

  「野狼一般襲村，無外乎兩種情況。」

  「其一便是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可昨晚顯然不是這種情況。」

  「第二個原因便是這裡有他它們重要的東西。」

  「狼群最重要的東西除了食物，那就是幼崽。」

  「昨晚它們根本不是尋仇，是在找崽。」

  趙善元夾著旱菸杆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擰在一起。

  「找崽？你的意思是，村裡有人掏了狼窩，把活的狼崽子帶回來了？」

  此話一出，台階下的村民全都閉上了嘴。

  趙善元在村里當了半輩子民兵隊長，他的話沒人敢懷疑。

  「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幹這種事？」

  「老輩人早講過，狼崽子帶進村，狼王不死不休啊！」

  唐鑫抬起手，指向人群後頭的王麻子。

  「王麻子，昨天下午我拉著狼往白竹村走，在村口碰見你。」

  「你背著個麻袋，麻袋裡頭有東西在動，你見了我連路都不敢走，跑啥子？」

  全村人的腦袋齊刷刷轉向王麻子。

  王麻子臉色變白，雙手抓住衣角，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亂講！我昨天克山腳撿柴火，麻袋裡裝的是松毛！」

  「松毛？山裡頭全是雪，你講撿松毛？」

  唐鑫走下台階，一步步逼近王麻子。

  村民們紛紛往兩邊讓開，留出一條道。

  「再講了，撿松毛需要用麻袋捂著口子？」

  「王叔，帶人克他屋裡搜一下，就曉得是不是松毛了。」

  王麻子跳了起來，張開雙臂攔在路中間。

  「不准克！你們憑啥子搜我屋？大隊長，唐鑫血口噴人！」

  王德發看了一眼王麻子額頭上的汗珠，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杵。

  「趙軍，帶兩個民兵，跟唐鑫一起克王麻子屋裡頭搜！」

  「他要是敢攔，直接拿繩子捆起來！」

  趙軍答應一聲，帶著兩個民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麻子的胳膊。

  王麻子雙腿亂蹬，嘴裡大喊：「你們欺負人！我屋裡啥子都沒得！」

  一大群村民跟在後頭，浩浩蕩蕩湧向村西頭的王麻子家。

  王翠蘭和陳芳對視一眼，也邁著步子跟了上去。

  到了王麻子家屋外，唐鑫推開門走了進去。

  唐鑫走到火房門前，轉頭看向被民兵按著的王麻子。

  「鑰匙拿出來。」

  王麻子咬著嘴唇，把頭扭向一邊：「鑰匙丟了！」

  唐鑫沒再廢話，退後幾步，全力朝火房門撞去。

  嘭的一聲，木門連著鐵鎖一起撞開。

  唐鑫走進火房，目光掃了一圈，看見碗柜上頭放著一隻麻袋。

  唐鑫走過去，把麻袋拿下來，打開一看。

  一隻長著灰毛的小狼崽露了出來，眼睛緊閉，脖子歪在一邊，早沒了氣息。

  唐鑫彎腰揪住狼崽的後頸皮，提在手裡，走出火房，扔在門口的雪地上。

  「這就是你撿的松毛？」

  屋子外幾十號人盯著雪地上的死狼崽，全都沒了聲音。

  過了兩秒，趙善元走上前，用煙杆挑了挑狼崽的腦袋，臉色發青。

  「四五個月的狼崽，是給人從頭打死的。」

  趙善元轉過身，一煙杆敲在王麻子肩膀上。

  「你個混帳東西！哪個喊你把活崽子帶回村的？還打死它？」

  「你踏馬的想死，就死在外頭，拖我們下水是什麼意思？」

  王麻子腿一軟，跪在雪地里，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

  「趙叔，大隊長，我不是故意的！」

  「我昨天在山邊看見這小東西落單，想抓回來拿克鎮上換兩塊錢買酒喝！」

  「昨晚狼群進村叫喚，這小東西在火房裡跟著叫，我怕得要死，就……就拿棍子打死了！」

  人群瞬間炸了鍋。

  死了雞的劉嬸衝上來，一巴掌扇在王麻子臉上。

  「你個殺千刀的王麻子！害死我家的雞，還敢賴在唐鑫頭上！」

  「賠我家的雞！把這畜生捆起來丟克山里餵狼！」

  幾個年輕村民衝上去，對著王麻子拳打腳踢。

  王麻子抱住腦袋，在雪地里來回翻滾慘叫。

  唐鑫站在原地，轉頭看向人群邊的王翠蘭和陳芳。

  「剛才哪個講狼是我招來的？哪個要我拿錢賠？」

  王翠蘭脖子一縮，拉了陳芳一把，轉身就往院門外擠。

  陳芳低著頭，連屁都沒敢放一個，跟著王翠蘭溜得沒了影。

  王德發走上前，喝退打人的村民，讓民兵把王麻子從地上提起來。

  「把他關到大隊部克！屋裡的糧食全扣下，賠給丟雞的幾戶人家！」

  處理完王麻子，王德發看著地上的死狼崽，眉頭又皺了起來。

  「趙隊長，這狼崽子死了，狼群今晚還會不會來？」

  趙善元吐出一口煙，點了點頭。

  「會來。狼群昨晚沒找到崽，聞著味兒今晚肯定還會進村。」

  「只要不把那頭領頭的狼王打死，咱們村從今往後，夜裡都莫想睡安穩覺。」

  周圍的村民聽見這話，臉色全都變了，一個個交頭接耳。

  「那咋辦？總不能天天夜裡守著吧？」

  「把這死狼崽丟出村行不行？」

  趙善元搖頭：「狼王見著死崽，發了瘋更得進村咬人。眼下只有一個法子，趁著白天，我們帶槍進山，把狼群給端了！」

  王德發贊同地點頭，轉頭看向在場的青壯年和民兵。

  「趙隊長講得對！今天大隊出槍，有哪個願意跟著進山打狼？打死一頭狼，大隊獎勵五十個工分！」

  院子裡安靜下來。

  剛才還叫嚷著要打死王麻子的幾個村民，這會兒全都低下了頭，腳尖在雪地里亂蹭。

  那可是十幾頭狼組成的狼群，領頭的狼王比牛犢子還壯，進山弄不好就得把命搭進去。

  趙善元看向身後的四個民兵。

  除了趙軍站在原地沒動，另外三個民兵全都往後退了半步，眼神亂飄。

  趙善元氣的胸口起伏，手裡的煙杆抖個不停。

  就在這時，唐鑫往前走了一步。

  「我克。」

  趙善元轉過頭，盯著他看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