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晚晴晨襲
「穿好了，這就來！」
唐鑫大聲應了一句，套上棉衣走出了睡房。
林秀秀正在睡房裡收拾床，蘇晚晴和周夏梅還空著手站在堂屋裡。
「每人拿副碗筷，跟我克大隊部分狼肉吃。」
蘇晚晴轉身走進火房去拿碗筷。等林秀秀收拾完出來，唐鑫拉開了大門。
趙軍站在雪地里，不斷搓著手，腳下已經被他跺出一小片泥地。
「鑫哥，快走，全村人都到齊了，就差你們了。」
唐鑫關上木門，領著三個女人，跟趙軍一同前往大隊部廣場。
廣場中間燒著四堆柴火，架著四口鐵鍋，兩三百人圍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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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香混著柴煙往外飄，不少人已經端著盆，伸長了脖子等分肉湯。
趙軍扯開嗓子喊：「大隊長，鑫哥來了！」
人群讓開一條道。
王德發站在鍋旁，掀開木蓋，拿鐵勺攪了兩下。
「今晚上這頓肉，是唐鑫帶著民兵進山拼命換回來的！」
「給他屋裡每個人一碗肉！哪個有意見？」
「我有意見！」
陳芳拽著唐林擠出來，把盆往鍋邊一遞。
「唐鑫打狼用的是隊裡的槍！憑啥子這三個外姓寡婦也能吃肉？」
唐林也踮起腳，伸手去抓鍋沿。
「我是他侄兒，狼肉該給我吃！」
王德發用鐵勺在鍋沿上重重一磕，嚇得唐林趕緊縮手。
「滾一邊克！」
「昨天王翠蘭才按了斷親手印，你們老唐家還跟唐鑫有個屁的關係！」
王翠蘭站在人堆後頭，悄悄退了半步，沒有吭聲。
陳芳依舊梗著脖子說：「那三個寡婦也沒出力……」
「她們現在住唐鑫屋裡，就是他屋裡的人。唐鑫打死二十頭狼，分四碗肉咋了？」
王德發用鐵勺指了一圈。
「用隊裡的槍，規矩昨天就定好了，大隊該得的一分不少，輪不到你在這裡算帳。」
「要不是他，你們今晚有狼肉湯喝？」
「你要不服氣，現在就端碗回屋。今晚你們屋裡一口湯都莫想分！」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喊了起來。
「陳芳，滾回後頭排隊克！」
「莫耽誤大伙兒吃肉！」
唐建國擠上前來，一手拉住陳芳，一手拽開唐林，把母子倆拖到了人群外圍。
王德發接過蘇晚晴手裡的四個碗，挨個舀肉，每個碗裡都是肉。
「唐鑫，端過克吃，吃完回屋歇著，半夜我喊趙軍克喊你。」
「謝了，王叔。」
四個人端著碗，邊往回走邊吃。
周夏梅夾起一塊狼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眼睛便彎了。
「唐鑫哥，這狼肉有嚼頭！」
林秀秀把自己碗裡的兩塊肉夾給唐鑫。
「你半夜還要出門，多吃兩塊。」
蘇晚晴沒吭聲，只把碗底幾塊燉得爛些的肉夾進唐鑫碗裡，自己端著湯慢慢喝。
唐鑫看了她們一眼，沒有推辭，低頭把碗裡的肉和湯吃完。
家裡還有飯菜，餓不著她們。
回屋洗了個澡，又睡了幾個小時。
到了半夜，門外響起敲門聲。
唐鑫醒得快，起身穿好衣裳，把王八盒子別進後腰，拉下棉襖遮住，才開門跟著趙軍來到大隊部。
二十頭狼已經碼在牛車上，蓋著麻袋，用四道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趙善元遞過一桿步槍和十發子彈。
「夜裡山路不太平，槍你拿著。」
唐鑫接過槍，檢查彈倉，確認裡面壓滿子彈，才把十發備用子彈收進兜里。
王德發一抖牛韁繩。
「走！」
四個人坐著牛車出村，走了近三個小時，才拐進東山鎮東頭的舊廣場。
守門漢子抱著獵槍，看清幾人背上的步槍，立刻抬起槍口。
「站住！帶傢伙來做啥子？」
趙善元和趙軍停下腳步，手按在了槍帶上。
唐鑫伸手壓住趙善元的胳膊，上前兩步。
「哥，是我，我找下天龍哥。」
漢子借著燈籠的火光，看清唐鑫的臉，語氣隨即低了下去。
「是你小子啊，這幾個是？」
「我們大隊的人，拉了一車山貨來找天龍哥。」
漢子點了點頭，轉身往裡頭走。
「規矩你懂，我領你們進克，槍莫亂指。」
「曉得。」
唐鑫招手，讓王德發牽牛跟上。
趙軍湊到趙善元耳邊，壓低聲音。
「爹，鑫哥咋連鎮上黑市的頭頭都認得？」
趙善元瞪了他一眼。
「閉上你的嘴，多看少講！」
幾個人繞到廣場後面的院門前。
漢子進去通報，沒多久，趙天龍提著一盞防風煤油燈走了出來。
唐鑫解開麻繩，掀掉麻袋，露出二十頭野狼，最上面還壓著那頭狼王。
趙天龍舉著燈繞車走了一圈，看到狼王頭上的傷口，站了片刻，才扒開狼嘴看了看。
「二十頭狼，連狼王都給端了！」
他抬眼看向唐鑫：「這也是你師傅打的？」
「這一回不是。」
唐鑫指了指王德發和趙善元。
「狼群襲擊我們大隊，隊裡組織民兵打的，托我領路，拉來賣給天龍哥。」
趙天龍掃了一眼幾人背上的步槍，沒再追問。
他拍了拍狼背。
「槍眼多在腦殼，身上的皮子倒還齊整。」
王德發搓著手，邁出半步。
「龍老闆，這批貨能給啥子價？」
趙天龍伸出兩根手指，又比了個八。
「看在小兄弟面子上，我不壓你們價。」
「連皮帶肉帶骨頭，一條狼算二十八塊。」
「二十條狼，五百六十塊。成不成？」
王德發喉結動了一下：「成！就按龍老闆講的算！」
「比送收購站多一百六十塊。」趙善元在心裡過了一遍帳，也點了點頭。
趙天龍朝屋裡喊了一聲。
「老二，拿五百六十塊錢，喊幾個人卸車！」
老二很快拿著錢出來，身後跟著四個漢子。趙天龍示意後，他們才上前把車上的狼搬到後院。
王德發當面點清，又當著趙善元父子的面，數出二十八張大團結遞給唐鑫。
「唐鑫，按之前講好的，你打死二十頭，該你十頭的份。」
「兩百八十塊，你拿好，自個兒點點。」
趙軍盯著那沓票子，咽了口唾沫。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唐鑫接過錢，直接揣進兜里。
「王叔數的，不用點。」
王德發把剩下的兩百八十塊收好，又看向趙天龍。
「龍老闆，我們想拿這錢買些粗糧，你這兒有貨沒得？」
「糧我有的是。」
趙天龍擺了擺手。
「外頭攤位上，棒子麵一毛二，紅薯干八分。你們要得多，我從後倉調，棒子麵算一毛一，紅薯干算七分。」
王德發低頭算了算。
「要八百斤棒子麵，五百斤紅薯干。再多，我們這輛車也拉不動。」
「成。」
趙天龍點頭。
「老二，收錢，帶他們克後倉裝糧。」
棒子麵八十八塊，紅薯干三十五塊，總共一百二十三塊。
王德發如數交了錢，把剩下的一百五十七塊單獨收進另一隻口袋，準備回村入帳。
黑市的人把十三袋糧食裝上車，重新用麻繩捆牢。
四個人趕著牛車出鎮，回到村里時，天已經蒙蒙亮。
糧食抬進大隊倉庫，王德發親自落鎖。
唐鑫把步槍遞給趙善元。
王德發打了個哈欠。
「都回屋補覺克，糧食等過年再分！」
唐鑫走到自家門前，瞧見火房裡泛著火光，抬手敲了兩下門板。
蘇晚晴透過門縫看清是他，才拉開木門。
「回來了？快進屋，外頭凍人。」
唐鑫跨進堂屋，插上門栓。
「你沒睡？」
「秀秀姐和夏梅守上半夜，我剛起來替她們。」
蘇晚晴跟著他進了火房，舀出一桶熱水，放到木凳旁。
「洗把臉，泡泡腳，去去寒氣。」
唐鑫坐在火塘邊，從衣兜里掏出那沓票子，數出十張大團結，遞給她。
「我還要還帳，這些給你們三姐妹花。」
蘇晚晴接過票子，看清張數，手指輕輕抖了一下。
「咋這麼多？」
「我打了二十頭狼，分了二百八。」
唐鑫低下頭，把腳泡進熱水裡。
「這一百你收好，往後缺啥就買，莫光省著。」
蘇晚晴沒有推辭，把錢貼身收好。
等唐鑫洗完臉、泡過腳，她才把木桶挪開。
「你也克睡吧。」
唐鑫擦乾腳，蹬上棉鞋。
「我克歇著了。」
他走進睡房，脫掉棉襖和外褲，鑽進被窩，閉上了眼。
躺下沒幾分鐘，睡房木門輕輕響了一聲。
有人推門進來，腳步聲停在床前。
被角被掀開，一具帶著涼意的身子鑽進被窩，翻身撐在唐鑫上方。
兩隻手按住他的胸口，垂下來的髮絲掃過他的下巴。
唐鑫猛地睜眼，抬手扣住那人的脖子。
窗外晨光落進來，照清了蘇晚晴泛紅的臉。
他才把手放下來。
「晚晴，你不克你們屋裡睡，過來做啥子？」
蘇晚晴沒有退，呼吸有些快，抬手慢慢解開自己領口的兩顆布扣。
她俯下身，在唐鑫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又停在他耳邊。
「秀秀姐身子還沒歇過來。」
「今晚……該輪到我給你暖被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