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狩獵許可證
次日清晨。
唐鑫吃過早飯，帶上錢票走出大門，來到大隊部。
牛車停在門口，黑熊捆在車板上，上面蓋著一層麻布，車廂里還放著兩桿槍。
陳衛民和王德發在旁邊抽菸。
王德發見到唐鑫走過來，從兜里掏出一張證明，晃了晃。
「唐鑫，申請書我昨夜裡找王陽河簽字留檔了，這是大隊給你開的分戶證明。」
唐鑫接過分戶證明。
王德發昨晚肯定費了不少口舌，這人情得記在心裡。
「王叔，費心了。」
陳衛民把菸頭扔在地上。
「走吧，趁早趕克公社，免得主任忙別的事。」
唐鑫自覺坐到前面，接過韁繩趕牛。
陳衛民和王德發怎麼說也是領導，這路上趕牛車的活，他當仁不讓。
「唐鑫，我先跟你講清楚，大隊舉薦你當大隊的專職獵戶，是掛在公社的狩獵部門。」
「你只能在公社範圍內打獵，出了東山公社，被人發現打獵，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唐鑫心中疑惑起來。
獵戶就獵戶，咋還有限制了。
若不先問清範圍，往後越界打獵，說不定還會惹出麻煩。
「其他人也是這樣？」
陳衛民怕他誤以為成為專職獵戶就能到處跑，索性把限制說透。
「公社的正兒八經的獵戶沒幾個。」
「咱們這個地方太偏僻，正式的審批手續得到縣城辦理，所以公社領導才想了這個法子。」
「當然，你要是克了縣城，也可以直接克林業部門把正式的獵戶證辦下來。」
唐鑫點了點頭，把這兩條限制記下。
公社辦的獵戶證，只在公社範圍內管用。
出了公社，想繼續打獵，就得按當地的規矩來，或者拿出正式的獵戶證。
只要不怕麻煩，他也可以自己去縣城辦理正式的獵戶證。
走了三個多小時，牛車停在東山公社大院門口。
大院鐵門旁站著兩個拿槍的守衛，其中一人走過來，攔住牛車。
「你們是哪個大隊的？車裡拉的什麼東西？」
陳衛民走上前，從兜里摸出一張介紹信，遞了過去。
「同志，我們是黃杉大隊的，今個兒拉了點東西，來找李主任。」
守衛接過介紹信，打開了看了一遍，確認信息無誤後，才揮了揮手。
「進克吧，牛車不要停在門口和路上。」
進去後，唐鑫按照陳衛民的指揮，把牛車停在一座大房子旁的槐樹下。
「唐鑫你在這裡看著車，我和德發克找主任。」
唐鑫點了點頭，掏出煙，邊抽邊等。
路過的公社幹事，都忍不住往他身後的牛車上瞅。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屋子裡走出來四五個人。
走在中間的中年男人穿著幹部服，胸前口袋別著只鋼筆，正是公社李主任。
陳衛民和王德發跟在兩側。
「衛民同志，你們黃杉大隊真打死一頭熊瞎子？」
李主任走到牛車前，停下腳步。
「李主任，千真萬確，就在車上！」
王德發走上前，伸手掀開蓋在上面的麻布。
黑熊渾身是血，躺在車板上。
跟在後面的兩個幹事往後退了兩步。
路過的其他人看見車上的黑熊，有人驚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李主任向前邁了兩步，伸手按住黑熊的前掌，轉頭看向陳衛民。
「好傢夥，這至少五百斤！你們請了哪個老獵手出山？」
陳衛民伸手指向旁邊的唐鑫。
「李主任，不是老獵手，就是這位唐鑫同志，帶著幾個民兵打死的。」
李主任沒見過唐鑫，原本還當是哪個老獵戶出的手。
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唐鑫一番，仍有些不信。
「就這個後生？年紀輕輕，就能打死這麼大的熊？」
王德發指著黑熊的胸口。
「李主任，你再看心窩子最後這個槍眼，全是唐鑫打進去的。一槍挨著一槍，當場就把這畜生撂倒了。」
唐鑫看出李主任仍有疑慮。
這時候要是謙虛下去，反倒會讓人以為他只是碰運氣。
他挺直腰板，迎了上去。
「李主任，大隊把除害的任務交給我，我接下了，就得完成任務，不讓它禍害人民群眾。」
李主任盯著唐鑫看了兩三秒，抬手拍在唐鑫肩膀上，笑出聲來。
「好！有膽氣！年紀輕輕就能為民除害，是我們東山公社的好後生！」
陳衛民見李主任已經認可唐鑫，趕緊把正事接上。
「李主任，我們大隊想舉薦唐鑫同志當大隊的獵戶。這頭熊我們就交給公社處理，你看那獵戶指標和拖拉機的事……」
李主任看了看車上的黑熊，又看了看陳衛民，轉身走回屋子。
「獵戶的事我批了，公社特批你們一個名額。這頭熊，就算唐鑫同志的實戰考核。」
「你們跟著我來拿批條。拖拉機的事，等公社開會研究！」
陳衛民應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事情辦成一半，他們這趟就算沒白跑。
王德發走過來，指向對面角落的一間屋子。
「你先克戶籍室把戶口分出來，獵戶證我克幫你辦。」
……
唐鑫把分戶憑證遞給王德發，又從他手裡接過獵戶證。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狩獵許可證。
是狩獵許可證，不是狩獵證。
許可證就許可證吧，好歹是個可以打獵的證明。
他在這個年代，總算有了正經的營生，不用再單靠下地掙工分。
不是他不願意下地，而是靠他和三個女人下地幹活，很難養活四張嘴，更難把日子過起來。
現在不一樣了。
以他的本事，哪怕再來三個寡婦，他也養得起。
王德發把憑證收進兜里。
「事情辦完，咱們就回去吧。」
唐鑫還有些恍惚，跟在牛車後面，走出大門。
直到經過國營飯店，他才回過神來，這都下午一兩點了。
陳衛民和王德發這一趟雖然主要是為了拖拉機，可也為他的事忙前忙後。
請他們吃頓飯，既能還這份人情，也能讓往後辦事更順當。
他加快腳步追上去，從王德發手裡接過韁繩。
「陳書記，王叔，證辦妥了，今天我做東，咱們克國營飯店吃一頓。」
陳衛民擺了擺手。
「吃啥子國營飯店，回村裡面順便吃點就行，莫花那冤枉錢。」
王德發也跟著搖頭。
「就是，國營飯店又要錢又要票，你剛還完債，省著點花。」
唐鑫知道，再站著推讓，這頓飯便請不成了。
他索性把牛車拴在旁邊，走到國營飯店的櫃檯前，掏出肉票、糧票和大團結，遞給服務員。
「同志，來一盤紅燒肉，一盤臘肉炒竹筍，一盆雞蛋湯，再來六碗白米飯。」
唐鑫拿上小票，找到門外的陳衛民和王德發，遞給他們看。
「陳書記，王叔，飯菜都已經點好了，你們不吃就浪費了。」
「你們幫我拿下狩獵證明，又幫我遷戶口，省了我多少麻煩。今兒你們不吃這頓飯，我心裡過意不克。」
飯店裡已經飄出炒肉香味。
陳衛民和王德發對視一眼。
好像在說：要是再推辭，點好的飯菜就真要浪費了。
王德發伸手拍在陳衛民肩膀上。
「老陳，走吧，唐鑫點都點好了。」
唐鑫扭頭看向陳衛民：「陳書記，王叔講得對，你快進屋坐。」
陳衛民輕嘆一口氣，走了進去。
唐鑫從車廂里抱出一把乾草，放到牛頭前邊，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