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自產自銷證明
「坐，喝口水。」
陳衛民坐到桌子後面，倒了三杯水，推了一杯到唐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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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鑫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等著他們開口。
王德發把板凳往唐鑫跟前挪了挪，眼裡透著認真。
這事不僅是分熊肉這麼簡單，而是為了大隊以及黃杉村的村民。
「唐鑫，熊的事，咱們得商量一下咋處理。」
唐鑫掏出牡丹煙，給陳衛民和王德發各遞了一根。
半頭熊怎麼處置，他心裡早就有了想法。
肉可以少要點，熊膽和熊掌他想要全留下。
這些都是值錢貨，而且賣出去的錢還是明面上的。
他不能先露了自己的心思，不然後面就不好談。
「陳書記，王叔，字據上寫了，一半歸大隊，一半歸我，你們直接分肉就行。」
陳衛民坐在桌後，看到遞過來的煙先是一愣，瞧見王德發接了，才接過煙點上，吐出一口煙霧。
「分肉容易。」
「不過我和德發剛才合計了一下，有兩個法子，你聽聽看。」
「第一個法子，把整頭熊賣給鎮上的收購站。」
「收購站給的價錢低，但勝在穩當。賣完之後，大隊的那一半折成錢，你的那一半也折成錢，各拿各的。」
唐鑫沒吭聲，抬起菸嘴往嘴裡送。
他沒必要急著表態。
收購站的價格，他不清楚，但不用想，也高不到哪去。
他之前跟新姣去賣野雞，才給一塊錢一隻。
可拿到黑市，價錢翻了兩三倍。
這整頭熊五六百斤，連皮帶骨，可能也賣不到三百塊錢。
分到他手裡，再加上獎勵的五十塊，也就百八兩百塊。
陳衛民見唐鑫沒接話，彈了彈菸灰，豎起兩根手指。
「第二個法子，你不拿這半頭熊的錢，把整頭熊交給我們，由大隊部出面送給公社，讓公社主任處置，或許能給咱們爭取一台拖拉機回來。」
「當然，公社肯定不會白拿，就是價格這方面可能……」
王德發見陳衛民越說越小聲，直接接過話。
「你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作為補償，大隊出面給你作保，向公社舉薦你當咱們大隊的專職獵戶！」
唐鑫抬到半空的手頓住了。
獵戶！
這兩個字的分量，比五十塊錢和一千個工分加起來都重。
有了獵戶的身份，就能合法持槍，合法進山，打到的獵物也有了正經的出路。
陳衛民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
「公社給專職獵戶定的任務，一年交六百斤肉。只要你願意，槍和子彈你都可以找趙善元拿，全算大隊支持你的。」
王德發緊跟著補了一句。
「另外，大隊部想再跟你加一條。」
「你每個月給大隊多交五十斤肉，大隊給你開一張自產自銷證。」
「有了這張證明，你打的獵物，除了交任務的部分，剩下的闊以自己拿到鎮上賣，沒得哪個講你投機倒把！」
唐鑫低下頭，看著桌子底下的炭火，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獵戶的任務指標是每年六百斤，其中三百斤送到公社，剩下三百斤是大隊的。
算上每個月額外的五十斤，一年加起來是一千二百斤肉。
山裡頭一頭成年野豬就有兩三百斤。
一年打個四五頭野豬，再搭些其它的野味，就能交差。
況且有了獵戶證和自產自銷證明，他就不用再把所有貨都壓在趙天龍那條線上。
可跟長久的合法門路比，這一回少賺些，值。
往後也不用提心弔膽地把錢藏起來花。
黑市是黑市，明面是明面，兩條腿走路，比一條腿穩當。
至於那半頭熊，賣給收購站最多分百多塊錢，遠不如這個身份和證明值錢。
唐鑫抬起頭，看著陳衛民。
「陳書記，我選第二個。」
陳衛民拍了一下桌子，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好！很好！」
王德發伸出手，在唐鑫肩上拍了兩下。
他們村總算又有自己的獵戶了。
要是唐鑫打到獵物多，村民也可以克換，不用再跑別的村子看別人臉色。
「唐鑫，你放心，推薦的事我和陳書記親自去辦，保證給你弄妥帖。」
王德發剛說完，又想起唐鑫斷了親但戶口還沒遷，索性把這事也一併提了出來。
「你不是跟王翠蘭簽了斷親書嗎？你寫份申請書，我幫你找王陽河簽字，明天順帶把你戶口遷出來。」
唐鑫這才想起，戶口還沒遷出來。
以前他想把戶口遷進羅家，他們生產隊長王陽河說王翠蘭不同意，不肯簽字。
這王陽河是王翠蘭的表哥，王翠蘭沒鬆口，哪怕斷親了，王陽河也不會簽字。
更別說，他現在有點本事了，王翠蘭更加不會鬆口。
王德發出面，那就太省事了。
陳衛民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空白紙遞給他。
他拿起鋼筆開始寫，寫好遞給王德發，說：「王叔，這事就麻煩你了。」
「明天一早，你吃完飯來大隊部，咱們一起去公社。」
唐鑫點點頭，事情早一天辦成，便少一天變數。
「那就明天見。」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外頭的冷風灌進來。
看到外面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他回頭一看牆上的掛鍾，這都已經六點多了。
家裡的三個女人，恐怕擔心壞了。
他加快腳步往家走。
走到家門口，他還沒伸手推門，門就從裡頭拉開了。
林秀秀站在門檻裡頭，手裡拎著木棍。
火房的火光從她側面照過來，她的眼圈紅得明顯。
「回來了？」
「回來了。」
唐鑫邁過門檻。
蘇晚晴從火房探出頭，周夏梅從她身後鑽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雙沒納完的鞋底。
「唐鑫哥！你身上有沒有傷？快讓我瞧瞧！」
周夏梅扔下鞋底跑過來，拽著唐鑫的胳膊翻來覆去看。
唐鑫知道，不讓她看個明白，她們仨今晚都睡不踏實。
他站在原地，由著她檢查。
過了片刻，才拍了拍她的手背。
「一根毛都沒少。」
他從兜里掏出剩下的二十塊錢，遞給林秀秀。
「收好，明天我要去公社辦一樁事。」
林秀秀接過錢，沒有問是什麼事。
「快進屋吃飯吧，我剛想去大隊部喊你，你就回來了。」
唐鑫點了點頭，在旁邊的木盆里洗手。
黑盾、風靈、黃龍、傲雪圍著他轉。
他洗完手，走到火塘邊。
蘇晚晴已經給他盛好熱湯，遞了過來。
他接過碗，坐下喝了一口，燙得咧了一下嘴。
周夏梅蹲在他旁邊，仰著臉問：
「唐鑫哥，明天克公社做啥子？」
唐鑫沉吟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她們三個已經和他住在一起，特別是林秀秀和蘇晚晴都已經是他的人。
屋裡這麼多嘴要吃飯，開春之前，這幾個女人肯定會胡思亂想。
這會兒能把往後的營生說清楚，也省得她們胡亂擔心。
「克辦獵戶證。」
「等證辦下來，咱家就可以靠打獵吃飯啦，往後讓你們吃肉吃到吐！。」
周夏梅沒聽懂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只聽見「吃肉吃到吐」幾個字，拍著手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