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水鹿的鹿,牛馬的馬
唐鑫用柴刀砍開擋路的藤蔓,向林子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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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叢里時不時有兔子竄出來,松鼠也在樹枝間來回穿梭。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瞥了它們一眼,便繼續向前。
子彈得用在大傢伙身上,這幾斤幾兩的肉犯不著浪費。
不然把身上這三十發子彈全部打完。
最多也就二三十斤肉,得不償失。
又往前走了兩里地,雪地上的足印漸漸多了起來。
冷風拂過枝頭,積雪簌簌落下,腳印很快被遮掩了些許。
又走了十來分鐘,雪地上出現一串偶蹄印。
鹿科動物多為偶蹄,腳印多呈兩瓣狀,種類不同,細節也不同。
可惜這串腳印已被風雪破壞了些許,他分不清是哪一種。
就算是黃麂,也有三四十斤。
要是運氣好,遇到的是大型鹿科動物。
總之。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追上去看看。
他順著偶蹄印繼續前行。
沒過多久,前頭雪地上出現一堆食草動物的糞團。
看分量,不是黃麂,是比黃麂更大的鹿。
唐鑫砍下一根枝條,把糞團撥開。
外層已經凍硬,裡面卻還帶著熱氣。
顯然,這東西剛走不久。
前後腳印的間距不大,它走得不快,像是覓食,應該還沒走遠。
唐鑫不再耽擱,順著腳印追了上去。
哞!
剛追出幾分鐘,一聲低沉短促的牛叫聲在前方響起。
這聲音實在是響得過分,像極了受盡委屈的大野牛發出的叫聲。
唐鑫立刻閃到松樹後,推開保險片,槍口指向前方。
要真是一頭野牛,事情就麻煩了。
畢竟這玩意的戰鬥力,那可不是吹出來的。
它跑得快,體格又大,性情更是兇猛。
連獅群遇到它,都要合力獵殺,對人更是致命!
近身之後,槍再好也未必來得及開火。
在他眼裡,這東西簡直就是個BUG。
他不怕跟野牛照面,怕的是被它提前發現。
「哞!吭!」
第二聲響起,唐鑫聽出了不對。
起音還像牛哞,尾音卻陡然變尖變短,沒有野牛那麼低沉。
再聯繫剛才看見的偶蹄印和糞團,他心裡有了答案。
「原來是它啊,我還當是哪個把牛丟在山裡面了。」他自言自語。
如果真是它,至少可以幫他完成五分之一的任務!
這買賣值得跑一趟。
他端著槍,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摸過去。
二三百米後,他放輕腳步,探頭往坡下看。
半坡立著一頭深褐色的大鹿,體長接近兩米,肩背高過他胸口,頭上是一對三叉角。
它臉長耳大,頸上的鬃毛拖到背部,正是水鹿。
此刻,它正站在一棵大樹前磨角,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降臨。
唐鑫借著樹幹遮擋,一步一步往坡下挪。
距離從八十米縮到五十米,他停在水鹿背後偏側的位置。
這是食草動物兩側視線的盲區,再往前走就會驚動它。
在這個距離開槍,子彈威力足夠,後續追擊獵物也更便利。
他把槍托抵進右肩窩,準星壓向水鹿心臟位置。
水鹿忽然停下磨角,抬起頭,轉頭看向四周。
唐鑫沒等它看過來,扣下扳機。
砰!
子彈迅速飛出槍膛。
水鹿身子一震,胸前見了血。
它尥了一下蹶子,隨即朝前猛衝。
「想跑?」
唐鑫嘴角微微上揚,移動槍口,準星跟著它前移。
被他盯上的獵物,從來沒有成功逃脫過。
第二槍緊跟著響了。
這一槍打中後腿。
水鹿又衝出幾步,後腿一軟,摔進雪裡。
它還沒放棄。
前蹄刨雪,仰頭晃角,想撐起來。
一次沒成,又拖著傷腿往前挪。
唐鑫跟在後面,沒有急著補槍。
第一槍射進心臟,第二槍廢了後腿。
它的結局已經註定。
再補一槍,只是白白浪費子彈。
他停在十步外,槍口始終朝著水鹿。
等它掙扎弱了,才騰出一隻手點了根煙。
兩三百斤的大傢伙,就是心臟挨了槍,也得折騰一陣。
一根煙抽完,水鹿已經只能喘粗氣。
唐鑫把槍背到身後,抽出柴刀,砍下幾根手腕粗的竹子。
他削掉枝杈,把竹子截成兩根長竿和幾根短橫檔。
再用麻繩綁牢,做成一個簡易雪橇。
收拾妥當,他端槍上前,先試了試水鹿的反應。
見它已抬不起頭,才一刀割開它的脖頸放血。
水鹿體型大,體溫高,就是在雪地里也不能久放。
不放血,肉色容易發黑,還會起血斑。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都想把內臟掏出來。
等血放好。
他借著坡勢,把水鹿拖上雪橇,用麻繩捆牢,抓起繩套背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山下拖。
下坡時,雪橇順著雪面往前滑,省了不少力氣。
碰上藤蔓和刺條,他還得停下來砍路,最耗時間。
等他走出松竹林,水鹿身上的血早已凍成冰渣。
唐鑫回頭看了一眼,心裡沒有打到大傢伙的歡喜,只剩做牛馬的悲哀。
他原以為,有了槍,最難的是找獵物、打野物。
真把大貨放倒才明白,打死只是一半,弄回去才最磨人。
以前他拿牛角弓,多半打些野雞、野兔,碰上野豬還得拼命。
現在拿上槍,能殺野豬、黑熊、水鹿,可特麼的也得有力氣啊!
所謂夢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這幾百斤肉,拖回村里,他未來幾天算是廢了。
要是有車就好了。
這年代,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連自行車都少見,更別說摩托車、越野車。
就連黃杉大隊有數千人口,最好的車還是牛車。
「我是辛勤的搬運工……連牛馬都嘲笑我不如牛馬……」
唐鑫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翻來覆去就是這兩句。
一道電光忽然在他心頭閃過。
牛要留著犁地,沒人會賣。
馬總能想想辦法吧?
東山公社物資匱乏,就是因為山路不好走。
若不是運輸重要物資,根本不會有車願意進來。
基本上所有物資都靠馬幫馱進來。
可以說,馬幫就是公社連接外面的「生命線」。
既然馬幫常年進出,就不會完全沒有買馬的門路。
就算買不到馬,騾子也不錯。
二者得其一,這海城他何處不能去?
就連桂城他也未必不能試試。
再說了,他又不是買不起。
再貴也就千八百塊而已。
不然能貴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