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能不能帶隊上山打獵?
「分啥子肉!哪個給你們的膽子,堵到唐鑫屋門口鬧事的?!」
王德發站到人群中間,把雙手往背後一背,掃視一圈。
王翠蘭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急忙湊到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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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隊長,你在講啥子呀?唐鑫這個畜生偷拿大隊的槍克打鹿,按規矩……」
「你給老子閉嘴!你的帳,等會兒再算!」
王德發扭頭瞪了她一眼,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原本還想留到過幾天才宣布,叫你這麼一鬧,倒成了我們大隊出了個偷槍的賊!」
王翠蘭縮回脖子,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接話。
王德發踏上旁邊的大石頭,拍了兩下巴掌,讓大家看向自己。
「前兩天,唐鑫同志克雷公山,打死那頭五百多斤的大狗熊,這事你們都曉得吧?」
「那頭狗熊留在山裡,咱們大隊的人還能安穩?」
「唐鑫拿命克拼,把狗熊除了,昨天上午,我跟陳書記就克公社匯報了這件事。」
唐鑫站在下面,聽見自己的名字又被提起,抬手蹭了蹭鼻子。
「公社領導研究過了,特批唐鑫同志當咱們黃杉大隊的專職獵戶,證都發下來了!」
王德發指了指唐德龍手上的那張許可證。
唐德龍把許可證傳給旁邊的人,他們一個傳一個。
王德發見大半人都看過,乾咳一聲,繼續講。
「公社把事情批了,大隊總不能讓他空著手進山,你們講是不是?」
人群里有人點頭,接話卻繞到了肉上。
「有個獵戶也好,家裡想換口肉吃,總算有地方問了。」
「這話講到點子上了!」
王德發朝那邊抬了抬手。
「所以大隊這邊決定,給唐鑫同志配一桿槍,讓他拿著槍進山,多打些獵物,咱們黃杉村的人,往後也闊以找他換肉。」
「過段時間就要打牙祭了,我本來打算那天把這樁好事宣布了。」
「你們倒好,瞧見人家抬了一頭鹿回來,就四處講他偷槍,還要分肉!大隊配的槍,到了你們嘴裡就成了贓物?」
他停了一下,轉頭盯住王翠蘭和陳芳。
「王翠蘭!斷親書還鎖在我辦公室抽屜里,又跑到大隊部撒謊報假案,還煽動社員哄搶獵戶物資,你是不是想克公社學習改造幾個月?!」
「這回帶頭的是王翠蘭,扣她家一百工分!」
王翠蘭張開嘴,跑到王德發身邊,想伸手拉王德發的衣服。
手才伸到半途,又停在了那裡。
王德發走下石頭,拉住唐鑫的手腕,把他帶到石頭上,舉起唐鑫的手。
「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我把話講清楚。」
「往後哪個再眼紅唐鑫屋裡的獵物,造謠鬧事,甚至哄搶,大隊部就找哪個算帳,嚴重的直接送到林場勞改!」
唐鑫嘴角往下一撇,故意朝那幫二流子看了看。
有王德發的這句話,往後這些人再來,就不是爭一塊肉那麼簡單了。
王志遠雙腿打顫,劉繼業低下頭,其他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德發揮了揮手。
「都散了!往後哪個再敢來唐鑫屋邊鬧事,大隊直接劃他半年的工分給唐鑫!」
唐德龍把許可證要回來,還給唐鑫後拄著拐杖離開。
三四十號村民也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離開了村尾。
人群散盡,王德發和趙善元卻留了下來。
唐鑫把獵戶證收起來揣回兜里,側身讓開大門。
他們特意跑這一趟替他鎮場子,這份人情得認。
請他們進屋喝口熱水,是禮數。
「王叔,趙叔,進屋烤火,喝碗熱水。」
王德發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堂屋地上的水鹿,壓低聲音開口。
「正好,我們有個想法想跟你聊聊。」
火房裡,柴火在火塘中燃燒,旺火舔著鼎鍋屁股。
林秀秀見到三人進來,連忙招呼周夏梅擦板凳,自己去拿碗倒水。
王德發盯著火塘里的火,嘆了一口氣,放下手裡的碗。
「唐鑫,叔今天過來,是有樁事想和你聊聊。」
唐鑫給兩個人各遞了根煙,沒有立刻答應。
他還不知道這事麻不麻煩,沒弄清楚之前,可不能說太滿。
「王叔,有啥事你直說,能幫的我一定幫,要是幫不上……」
王德發把煙伸進火塘里,點燃抽了一口。
「再過三四天,咱們大隊工分核算就要結束了。」
「大家辛苦了一整年,我跟老趙還有陳書記商量了下,想把咱們大隊七個村子的人聚到一塊兒,辦個大鍋飯,熱鬧熱鬧。」
他停了一下,連續抽了兩口煙,才繼續說道:
「隊裡倉庫的糧食夠吃,就是缺肉。」
「幾千號人的嘴,光吃粗糧窩頭和白菜,算啥子打牙祭?」
「我想問問你,能不能請你帶隊,領著民兵進山里打獵,給大隊弄批肉回來?」
趙善元吐出口中的煙霧,接過話頭。
「民兵隊那些組長,要留在村子裡看槍,沒特殊情況,不能亂跑的。」
「年輕後生呢,厲害點的打幾個兔子、幾隻野雞,根本不夠吃。」
「你的能力,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有你帶隊,咱們肯定不會空著手回來。」
唐鑫抽了口煙,又端起碗往嘴裡送,沒有說話。
大隊搞大鍋飯是幹部的事情。
要是答應帶隊進山,不僅白出力,還要承擔隊員出事的風險。
這買賣怎麼算都划不來。
王德發見唐鑫不吭聲,身子往前傾了傾,伸出一根手指。
「唐鑫,叔曉得進山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大隊絕不讓你白忙活。」
「只要你肯帶隊,這次進山打到的獵物,一半算你的任務量!」
「要是運氣好,打到的肉超出了你今年的任務額度,多出來的斤兩,直接給你算到第二年!」
唐鑫端碗的手停在嘴邊。
他每年要交九百斤肉給大隊。
今天拖這頭水鹿下山,就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要是靠自己一趟趟往回拖,加上公社的量,這要拖到猴年馬月?
到時候腰還好不好用都難說。
要是趁著這次機會,克野豬林或者大山深處走走,遇到野豬或者其他大傢伙,不僅有人幫打幫抬,還能抵扣任務量。
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心裡算清這筆帳,唐鑫放下粗瓷碗,看向王德發。
「王叔,你們想著全大隊的社員,這活我接了。」
王德發拍了一下大腿,臉上的褶子舒展開。
「老趙!我就講唐鑫是個好後生吧?」
「老陳不信,還跟我打賭,講他未必肯接,這下他賭輸了吧!哈哈哈!」
趙善元點了點頭。
「你倆打賭,莫把我扯進克。煙到手,記得分我一盒就行。」
他轉頭看向唐鑫。
「那我克挑人,把槍跟子彈準備好,咱們明早出發?」
唐鑫直接搖了搖頭。
他今天在雪地里忙活半天,又把兩百多斤的水鹿拖回來,胳膊和腿的肌肉都在發酸。
這狀態進山,不是打獵,是送菜。
為了安全,也得養好了身體再出發。
當然,他絕不是因為擔心那群人不靠譜,才這麼想的。
「明早不行,我得歇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