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燒了十個美妾給他後,她重生了


  「母后,今天是父皇的十年祭日,兒臣過去祭拜了。」夏日的天氣一大早就很悶熱,十六歲的少年帝王挺拔端方,站在慈寧宮正殿裡,說完這話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中年男子。

  他用力抿抿唇,周身都變得沉寂。

  雲窈一身太后素色常服,莊重雍華,手裡捻著一串佛珠,卻仍然無法壓住她那張過於美艷的臉,半闔著眼應了一個字,「嗯。」

  少年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往前走了兩步,抬頭看向雲窈,眼中閃爍著期翼的光,「母后,朝臣們上奏說兒臣該立皇后了。」

  雲窈撥動佛珠的動作停了一瞬,掀起眼有些怔然地看著少年。

  少年袖中的手攥緊了,等了一會兒卻只聽她還是那樣淡漠沒有感情起伏的回答,「此事由禮部操辦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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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眼裡的光滅了,轉身離開時在那個男子身旁停了片刻,嗓音微啞,「那母后注意身體。」

  母后身邊的「男寵」他都一清二楚,沒有二十歲以上的。

  而今天這個年近四十還來自薦枕席的,他已經命人查清楚了。

  這是當年母后還沒和父皇成親時,跟母后從小就訂下婚事情投意合的前未婚夫。

  母后偏愛端方溫雅的文臣,便是因為眼前這個被雲家強行拆散的前未婚夫。

  從他記事起,母后和父皇的和睦恩愛都是做戲給旁人看的。

  母后厭惡父皇,連同他這個兒子。

  據說他生下來母后就沒抱過他一次,這幾年裡母后像是在培養一個治國工具,母子之間毫無溫情可言。

  剛剛他懷著那麼一點奢望,想讓母后親自為他選皇后,操持他的終身大事。

  可終究啊。

  從生下來起十六年間都沒得到過的母愛,往後餘生他都不該奢求了。

  他只願母后不要貪慾,保重身體,健康長壽。

  服侍雲窈多年,如今是嬤嬤的蒹葭看了一眼雲窈後,無聲地退下去送年少的帝王。

  雲窈的目光落在少年筆挺的背影上,直到男子喚她窈窈。

  她才回過神,威嚴不可侵犯,「皇帝已親政三年,哀家早就不管朝堂之事了,你來找哀家求情沒用,退下吧。」

  「窈窈,陛下最是敬重你,只需要你一句話,崔家就能得到赦免!」崔景蘅上前抓住雲窈的手,目光柔情含著愧色。

  「你可還在怪我當年沒有帶你遠走高飛?但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身上擔著整個崔氏的榮辱興衰。」

  「這些年我一直處在悔恨和痛苦裡,一直念著你,我……」

  「當年的事不必再提,哀家身邊不缺伺候的人,皇帝對你崔氏一族已網開一面,若你們乖覺有本事,自有被啟用的那天。」雲窈拂袖揮開他,時隔多年再對著曾經情投意合的前未婚夫,她心裡毫無波瀾。

  他依然如芝蘭玉樹,可不到四十兩鬢間已經斑白,穿再華貴的袍子也掩不住身上的頹然,市儈庸俗,再不是當年那個郎艷獨絕頂級門閥里的清貴公子。

  她更厭煩的是他如今有妻妾和子孫,竟然還來自薦枕席。

  崔景蘅最終還是被拖出了慈寧宮。

  蒹葭返回來,看到太后娘娘腕上圈著佛珠,以手支額,多年都不老的美貌容顏上帶著倦意,低聲問:「要不要讓那幾個護衛給你耍刀槍看?」

  這耍刀槍都是袒胸露背的,只為取悅太后,哪怕是在先帝的忌日這天。

  雲窈只覺得索然無味,「看來哀家是老了,皇帝都要立後了。」

  「娘娘不過三十五歲,風華正茂,誰都會老,唯獨你不會。」蒹葭站在後面給雲窈輕輕按摩太陽穴,知道她的心思。

  「雖說陛下從小長得就像先帝,但好在從禮儀到氣質性情,都是你一手培養出來的,他矜貴沉穩,克己復禮。」

  雲窈眼裡這才有了一絲滿意,「明天他下朝後,請他來陪哀家用早膳。」

  「陛下定然很歡喜。」蒹葭在心裡想。

  畢竟他再怎麼穩重,也才只是十六歲的少年。

  這麼多年他把每件事都做到極致,只是為了得到母后的誇讚和愛。

  「娘娘,要不要讓太醫來一趟?還是我服侍你去補一覺。」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這段時間太后娘娘夜裡睡得總是不安穩,時不時就被夢魘纏身,白日裡失神。

  雖說太后娘娘沒說,但她猜測恐怕是太后娘娘夢見先帝了。

  先帝這是怨氣不散啊。

  雲窈又失神了一會兒,吩咐道:「讓畫師過來。」

  當天晚上狂風大作,陰雲密布。

  雲窈去奉先殿的途中便電閃雷鳴,似有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殿內的長明燈在神龕前幽幽燃著,青白色的火光照著賀勵騁的牌位。

  雲窈一身素衣,身形在飄散的煙霧裡顯得纖薄,拉長到殿門口的影子搖曳著。

  她站在那裡看著當年賀勵騁一身戎裝,提刀高坐於馬背上的畫像,親手燒了宮人今天製作出來的十個紙紮美人。

  「你在世的時候我不許你納妾,朝你心口刺去一刀,逼你處理掉美人戰利品、各勢力給你進獻的美人,當年還駁了大臣讓美人們給你陪葬的上奏……所以才讓你怨氣很大,到那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一道雷電閃過去,紙紮人燃燒,火光映著她的臉。

  她嘆息著,「以後每年你的忌日,我都給你燒美妾。」

  「畢竟我是要長命百歲的,不可能那麼早下去陪你。」

  「就算下去了,我也不陪你。」

  「好了,現在你可以安息了。」

  十個美妾燒完後,外面忽然「噼里啪啦」下起暴雨。

  狂風吹得窗戶作響,殿內的長明燈也全都滅了。

  緊接著,隨著「砰」一聲響,大殿的門被自動關上。

  雲窈在殿內陷入一片漆黑前,看到一道把整個天地劈亮的閃電下,似乎從暴雨中走來一個人影。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滯,只感覺一陣冰冷黏濕、泛著水的陰濕氣息朝自己靠近,慢慢包裹住她全身。

  蒹葭嚇得魂都要掉了,卻第一時間展開雙臂攔在雲窈面前,借著一道道閃電看向空無一人的門口,「什麼人在裝神弄鬼,滾出來!」

  那股陰濕駭人的氣息已經把雲窈整個人纏繞住了,雲窈感覺裙角微濕,緩緩低頭,就看到自己腿邊竟然有一大灘雨水。

  繼而,似有一雙粗糲冰冷的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一點點往上攀爬。

  「無需害怕。」雲窈語氣裡帶著一點嘲諷,眼裡卻發紅,湧上一股酸澀的水意。

  「肯定是先帝在天有靈,很高興收到十個美妾,過來感激哀家。」

  話音落下,那在她腿上摩挲的手忽然頓住。

  她並沒有看見,男人一身玄色衣袍濕透,發間滴下的水浸濕她的衣衫,正單膝跪在她裙下。

  男人的身邊圍繞著十個美妾,聽了她這話,緩緩仰頭看她,周身黑氣沖天,雙眸里洶湧著嗜血的紅。

  雲窈離開的時候,那十個「活」起來的美妾,卻在一瞬間被男人化為灰燼。

  *

  雲窈想著明天還是操心一下皇帝的婚姻大事,本以為自己今晚會睡得安穩,誰曾想她做了一個更可怕的夢——春夢。

  賀勵騁死了十年,她都沒夢見過他,也就這段時間。

  但夢到的都是當年二人的爭吵、相看兩厭,成了帝後連面都不見,比仇敵還像仇敵。

  這麼多年了,即便所謂的男寵都是取樂消遣的,她沒讓人上過榻。

  她年輕的身體是曠著的,她也是第一次夢見跟賀勵騁的纏綿。

  這個夢很真實清晰,是他們婚後第二年,還在打天下的途中。

  天下大亂,前朝的江山四分五裂,群雄逐鹿。

  雲家是頂級世家門閥,有錢有糧草。

  而賀勵騁橫空出世,年僅十八歲帶著三萬人就連續拿下北境三州。

  他能打,但沒有根基,缺東西,又好控制,雲家便選擇扶持他,讓他做刀,為雲家打天下。

  為此,父親不顧她和崔景蘅的婚約,說服了崔家,當初把十六歲的她像貨物一樣獻給賀勵騁。

  他們盤算著以後賀勵騁成功了,皇帝是泥腿子出身的賀勵騁,但實際上真正掌權的是雲家。

  賀勵騁這時二十歲,就已經是割據一方的大將軍了。

  婚後她和他因為生活上的習慣、禮節和文化認知等各方面,產生了很大的摩擦。

  她嫌棄他是泥腿子、莽夫,言語不雅,行事作風透著一股粗野,衣食住行方面都不講究。

  她受不了他蓄鬍子,總是一身汗味,不願每天沐浴。

  所以他一靠近她就嫌棄地躲開,有時候甚至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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