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賀勵騁收美人,跟別的勢力聯姻
結果出乎意料。
雲窈把藥扔到台案上,一身的威嚴不容侵犯,「這藥我不會喝,我倒要看看賀勵騁是不是要回來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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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額頭冒冷汗,連忙道:「補藥也苦,夫人不想喝便不喝。」
雖然這是將軍的吩咐,但整個將軍府除了將軍外,可沒有誰敢強迫夫人喝這藥。
將軍從來都只管行軍打仗,府中的一切全都是夫人在做主。
他們在夫人手底下生存,哪敢忤逆。
管家要拿走那藥。
雲窈淡聲道:「如實回稟即可,這麼好的『補藥』就留著吧,說不定哪天能派上大用場。」
那話里的深意,管家也不敢深想,應著便躬身退下去。
「去崔家下帖子給崔公子和崔家主,約他們明日到醉仙樓。」雲窈擱下茶盞去了書房。
婚後兩年,她從來不主動找賀勵騁。
只是到了她規定的二人行房的時間,哪怕寒冬的下雪夜,從軍營回來騎馬要一個時辰,第二天天不亮還得被她趕走。
賀勵騁也會只為了那半個時辰的行房時間,寒來暑往地趕回來。
看來這次她是把人餵得太飽了,竟然她叫他他都不回來。
男人就不能慣,尤其賀勵騁這樣的,得調教,得馴。
她不跟他一起去就算了,她自己去。
*
「將軍,雲家主這次送來的糧草又……」軍營里,寒風呼嘯,黑金色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
一眾將領聚集在將軍的帳中,案上放著輿圖,制定著此次行軍打仗的計劃。
倉曹參軍捧著驗糧冊向賀勵騁回稟。
氣氛變得沉寂。
副將耿嘯烈覷著賀勵騁的神色,低聲道:「雲家送來這樣的糧草,我們這仗還怎麼打?不然將軍回府找夫人說說,讓她給雲家再要一些?」
賀勵騁坐在主位上,原本每次回去都颳得乾淨的鬍鬚,這兩天裡冒出青色鬍渣,顯得他下頜線越發鋒銳。
燭火搖曳下,他的面容輪廓深刻,挺拔的鼻樑骨投下陰影,屈指時手背青筋遒勁,一下下點在糧冊上,神色難辨,唯有身上的氣息更加冷硬殺伐。
將領們面面相覷,將軍和夫人這是又吵架了?
賀勵騁指節收緊,低沉的嗓音里透著沉鬱,問一個謀士,「你可有解決之法?」
陳謀士早就有了計策,回稟道:「將軍,前段時間婁家就派了人來。只要將軍願意聯姻,婁家就供給我們穩定的新糧、草料,補足雲家坑掉的糧草缺口。」
幾個將領心裡紛紛一震,婁家是南邊州郡豪強,手握地方鄉勇、糧倉。
只要跟婁氏結盟,一來能解決眼下的糧草之困。
再者能掌控一處後方中轉據點,打破雲家幾個世家的壟斷,打到南邊也方便……反正他們這邊付出的只是將軍娶了婁家的女兒,就能得到種種好處。
這是筆大賺的交易啊。
只可惜,他們都知道夫人善妒,不允許將軍納妾收美人。
將軍這個妻管嚴,過去兩年都不同意走這個捷徑,每次都駁回了另想辦法。
否則他們恐怕已經拿下半個中原了!
然而此刻,他竟然沉默了。
騎曹參軍牛牧精明最會算計,眼看著有戲,臉上一喜,又低聲問陳謀士,「只是他們可知道將軍已有妻子,還是第一世家雲家之女?」
言外之意雲窈這樣的出身,其他女子誰來了都得做妾。
陳謀士看了一眼賀勵騁,「他們只為女兒求一個妾的名分。」
婁氏當然不傻。
雖然是妾,但若是賀勵騁成了皇帝,那這妾就不是一般的妾了。
再說了,以後誰說得准。
這些妾們會為了上位斗得你死我活,就看誰最後能坐到那個母儀天下的中宮之位了。
陳謀士趁熱打鐵勸諫,「將軍,他們的糧草已經在路上了,你只要同意,不出兩日這批糧草就會送到軍中,解我們燃眉之急啊。」
幾個將領都看著賀勵騁。
帳內一時間只聽到外面的風聲。
直到燭火爆了一下。
賀勵騁靠向椅背,緩緩斂去眸底洶湧的波瀾,臉上沒有一點情緒,吩咐陳謀士,「雲家的糧草得拿出來,婁氏的我們也要。派一百精銳去接婁家女,不得讓她有任何閃失,到時候先讓人住在軍營里。」
陳謀士起身,「將軍的意思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將軍和其他勢力聯姻之事,得大張旗鼓,讓雲家知道了。
到時候,雲家就該急了。
賀勵騁擺了擺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帳中只剩下他一人時,他神色冷寂地坐在那裡,想著前世的種種。
明天,便是雲窈和崔景蘅遠走高飛的時間了。
前世他沒有放了雲窈,以至於二人成了怨偶。
哪怕他做到了承諾雲窈的,不會為了走捷徑而跟其他勢力聯姻,此生只有她一個女人。
可雲窈還是怨恨他。
從他登基後,二人就再沒有單獨相處過,可以說是到了死生不復相見的地步。
他死的時候,雲窈倒是來了,卻是盼著他趕快咽氣。
她竟怨恨他至此。
她做了太后,垂簾聽政,養了那麼多年輕俊秀的男寵。
既如此,此生,他沒有再信守承諾為她守節的必要。
何況她都要和崔景蘅遠走高飛了。
他就靠聯姻拉攏其他勢力,更快地打下天下。
等他做了皇帝,政治聯姻,他三宮六院,皇權也會更穩固。
他不用再像前世那麼辛苦,不顧性命地打,就不會落下一身傷,登基第二年便舊疾復發,早早去了。
他會坐擁這個天下和美人,長命百歲,開創屬於自己的霸業,成為千古一帝。
而雲窈,在這個亂世她和崔景蘅私奔了,他願她也能兒孫滿堂、壽終正寢……寒冬的夜裡帳內燭火忽明忽暗,賀勵騁挺拔的身形映在帳子上。
他的心緒劇烈翻湧著,雙手緊攥著檀木扶手。
那兩邊的扶手都悄然間裂開了蜘蛛網般的裂痕。
*
過了兩日,外面天寒地凍,雲窈一身霧藍色織錦大氅,領口一圈白狐毛,高螺髻插著一支帶流蘇墜珠的步搖,整個人透著世家女的清冷貴氣。
景鄴城是賀勵騁的地盤,已經沒有了戰亂,城中太平,百姓生活算是安穩的。
他們都愛戴庇護他們的賀勵騁,也敬重雲窈這個將軍夫人。
雲窈出行無需帶那麼多護衛,只有兩個護衛騎馬隨行在馬車旁,貼身伺候的是蒹葭。
雲窈並沒有偷偷摸摸避著人,下了馬車徑直走向醉仙樓。
蒹葭緊張的東張西望,「小姐,你私下見崔公子,就不怕被將軍和老爺當眾捉……奸嗎?」
「我就怕父親不來。」算著時間,她和崔景蘅約定好私奔的事,已經被發現了。
崔家主恐怕昨天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她就是要等著父親像前世那樣過來抓她。
雲窈讓隨身保護她的兩個護衛也進去了。
雅間裡崔景蘅和崔氏家主崔父,已等候多時。
崔景蘅一直都坐立不安的,看到雲窈後猛地站起來,又忌憚身旁的父親,頓在那裡盯著雲窈,目光帶著克制的愛意,也有怔愣。
雲窈是天下第一美人,自小學琴棋書畫,也看兵書精謀略,這樣的女子氣質和風華自是不用多說。
只是此刻她身上卻多了一種威儀感,加上原本的清冷,更讓人覺得凜然不可侵犯。
饒是崔父心裡都生出一種敬畏。
他臉色一沉,手中的茶盞撂在桌上,「看在我當你是半個女兒的份上,我提醒你,你現在走還來得及,否則等你父親帶人將你綁回去,休怪伯父不護著你。」
「窈窈對不起,是我房裡的一個下人發現了蛛絲馬跡,就將我們二人私奔一事揭發到了母親面前……」崔景蘅慌亂地解釋。
他一直不願說親娶妻,母親往他房裡塞了很多美婢,一方面也是為了監視他。
他已經很謹慎了,結果他和雲窈一直有書信來往,並且計劃要私奔的事,還是被發現了。
他臉上全是自責,兩步上前要去拉雲窈,「你先走,只要沒有被伯父當場抓住,這件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賀勵騁那邊你就說是受了我蠱惑,我會用自己的死擔下這一切……」
崔父恨鐵不成鋼,拍了一下桌子,「滾回來,否則為父親自抓了她,將她交給賀勵騁!」
「父親!」崔景蘅抓著雲窈的胳膊,「撲通」往崔父面前一跪,話語哽咽哀求崔父成全他和雲窈。
他什麼都可以不要,只想和雲窈在一起。
「父親,你就放我和窈窈走吧,不能和窈窈在一起,我活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