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拋下她了
「嗯。」賀勵騁眉眼不抬淡淡應了一聲，跟她之間像相敬如賓的夫妻，給她夾菜盛湯，倒也算溫馨。
雲窈不再說話，聞到他身上的薰香味道，看見他的下頜線條乾淨利落，那吃相也好。
她就想起昨晚在府門前，婁明姝看到他時的驚喜和痴迷。
他那些粗俗不堪的生活習慣已經改掉很多了，就算再牴觸改變，可無形中已然有了一個帝王的禮儀和風範。
結果呢。
她快調教好的男人，倒是讓婁明姝等後來人乘涼了。
這就讓她有點不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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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已經不早了，快些用膳，路上還要一個時辰，不要耽誤了軍務。」她提醒賀勵騁可以隨自己的習慣狼吞虎咽，日後也不用處處按照她的規矩來。
他們做夫妻各方面不和諧，但要是合作關係，不用同床共枕，那麼他言行粗鄙不修邊幅，就跟她沒關係了。
她不管他了，讓其他女人忍受調教去吧，省得她費心了。
賀勵騁原本慢慢喝湯的動作，一頓。
這時，另一個丫鬟白露進來回稟，「將軍、夫人，婁姑娘過來了，說是要給你這個主母請安，並送將軍出征。」
雲窈見賀勵騁細嚼慢咽，沒有急著離開，便允了婁明姝進來。
賀勵騁看了婁明姝一眼，凌厲英挺的劍眉皺起，「婁姑娘家中是有雙親去世了嗎？」
婁明姝愣了愣，搖頭，「沒有，我雙親健在，最近族裡也沒有辦喪事的，將軍何出此言？」
「所以你穿成這樣只是個人喜好，並非我將軍府招待不周。」
雲窈身後的蒹葭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小姐嫁給賀勵騁後那也是錦衣玉食，屋中琳琅滿目。
婁明姝跟整個將軍府格格不入，一身素衣，走的是清麗脫俗的小白花路子，到賀勵騁這裡就成了為雙親守孝。
賀勵騁性情冷硬，不懂憐香惜玉，以前她替小姐委屈，這會兒發現賀勵騁對小姐真的算是溫柔了。
換成別人，他這張嘴簡直能把人毒死好嗎？
婁明姝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掐著手心努力揚起笑來，盡顯大義無私，「我是想著將軍接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自己不能為將軍做太多，唯有節儉一些，好有更多的糧草供給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將士們。」
這話分明是在點雲窈不體恤將士們，穿金戴銀生活奢靡。
雲窈不反擊她，點了點頭，「你做得很好，要是將你的嫁妝再捐出來一些給將士們，將軍定然會更喜歡你，將士們也感激你。」
她不是要用自己的大義，襯托出她的奢靡和涼薄自私嗎，那她就成全她。
她不屑跟婁明姝爭風吃醋，反正受益的是將士們。
婁明姝心裡已經後悔了，緊咬著唇看了一眼沉默的賀勵騁。
她被架著，只得強顏歡笑，「是，除了婁家給的那些糧草，我個人昨晚就準備好了一箱子的金銀珠寶，可用作戰士們的軍餉。」
「婁姑娘想得很周到，眼看著年關快到了，今年將軍可以多給將士們發一些冬衣和糧食。」雲窈側頭吩咐蒹葭。
「去帶著管家抬婁姑娘的箱子，等會兒跟著將軍一起送給輜重隊。」
蒹葭應了一聲，走到婁明姝面前。
婁明姝還期待著賀勵騁說些什麼。
那畢竟是她的嫁妝啊。
她卻發現賀勵騁在給雲窈盛粥，一副婦唱夫隨的恩愛和諧畫面。
她忘了，婁家和賀勵騁本就是利益結合。
賀勵騁也不是什麼好人，一方梟雄，用她從婁家帶來的東西心安理得。
婁明姝深吸一口氣，示意自己的貼身丫鬟去了。
她走到賀勵騁身側，服侍他用膳，「將軍此次拿下兩河後，便是真正的北方霸主了，屆時景鄴這個小地方已困不住將軍，將軍會一路南下是嗎？」
賀勵騁的戰略計劃算是機密，但有才能之人也能分析出大概。
她能說出這番話，就表明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子。
她略通天下大勢。
雲窈心想賀勵騁不愧是能問鼎天下的那個人，身邊有各路豪傑謀士助他，同樣也有才貌雙全的紅顏追隨他。
她並不輕視婁明姝，希望婁明姝能走出後宅，最好成為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但很顯然，婁明姝想上位做主母。
那她們就是敵人了。
「嗯，此次我離開會一路往中原打去，不會再回來。」賀勵騁並不願對旁人提起他的戰略計劃，但云窈也在。
他墨眸里一片晦暗不明，沒看身側的雲窈，嗓音低冷，「你們便在景鄴安心等著，待我大業功成的那天，自會派人來接你們。」
婁明姝面色一變，筷子沒拿住，「將軍！」
她相信賀勵騁非池中之物，可打天下哪有那麼容易。
至少也得十年吧。
女子容顏易老，十年後不說她都芳華不再了，在賀勵騁打天下的途中，他會收一個又一個美人。
到時候哪怕他還記得她，將她接了過去，但他身邊哪還有她的一席之地？
更不要說在這個亂世里，身為被拋下的妻妾，她還會被別的勢力抓走做人質，受盡屈辱和折磨，也未必能等到他來救。
這都是有血淋淋的前例的啊。
她還沒被賀勵騁寵幸，尚未有個一兒半女傍身，就要面臨那般悲慘的結局了嗎？
「那夫人呢？待將軍此次入主薊城後，將軍會親自回來接夫人過去嗎？」婁明姝焦急又緊張地問，盯著賀勵騁冷硬的側臉。
賀勵騁沒應她，目光轉向雲窈，莫測難辨。
婁明姝蹙眉，也看向雲窈。
難道將軍想讓雲窈跟著他，還得是雲窈自願的？
一時間，四雙眼睛落在雲窈身上，氣氛有些凝滯。
雲窈沉吟。
前世這個時候她被診出有孕，賀勵騁不顧她的意願，在攻打薊城的時候就強行帶著她了。
後來昭佑生下來，他揮師南下還要讓她隨軍。
她死活都不想跟著他了。
哪怕他帶走昭佑脅迫她，她還是留在了薊城。
直到他定鼎天下，在京都稱帝。
他來親自接她，立她為後。
前世她其實是坐享其成的。
所以也難怪在他死了十年後，她會懷念起他。
這一世，她既是他名義上的正妻，也是他的合作夥伴，那麼他打到哪兒，她自然就跟到哪兒。
她打算等賀勵騁入主薊城了，她也安排好了這裡的一切，那時候她再跟著他派來的人去薊城。
然而她還沒說話，賀勵騁就站起來，在這時才回答婁明姝，「我是去打仗，不是遊山玩水，不會帶任何女人，包括夫人在內。」
雲窈眨了眨眼，始料未及。
過了一會兒她才起身去送走到府門口的賀勵騁，在他胸前踮起腳尖，給他系披風，「願將軍此去勢如破竹，一舉拿下薊城，宏圖得遂，我就在家操持打理好一切，等著將軍日後來接。」
「雲窈。」賀勵騁垂眸看著她。
以前她巴不得他一走就不回來，或是直接死在戰場上，從來沒有送過他。
可此刻她是這麼恭謹賢良，全然沒有了厭惡和怨恨，好像是真心期盼著他平安凱旋。
她是怕了嗎？
因為他這些天的疏離，他給她喝避子湯，還要納妾，要拋下她。
她怕自己做不了皇后了，所以她才會這樣乖順、討好他。
賀勵騁披風下的手掌伸過去，掐住雲窈那一截細軟的腰肢，把她禁錮在懷裡。
他的薄唇貼近，像是在吻她的耳骨，滾燙的氣息帶起一陣陣酥麻感，一字一字，低語，「你最好是等著我。」
許久，他眸中翻湧的猩紅淡去，鬆開雲窈大步離去。
她怕了，可已經晚了。
這一世，他不想再和雲窈糾纏不清。
前世今生她都對他沒有半分情意。
她只是還想當皇后，想要權利。
那他就如她所願，跟她做有名無實的夫妻、共謀天下的合作夥伴。
他要榨開她身上以及雲家的全部價值，跟其他勢力聯姻，不會再和她在一起，就留她一人在這裡。
以後他還會立她為後，但只是用來平衡前朝後宮。
他不會再碰她，不會再跟她有孩子。
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嗎？
畢竟前世她那樣怨恨他和兒子。
但這一世他不會再早死，只會廣納後宮，跟其他女人生兒育女。
她做不了那個垂簾聽政，養男寵的太后了。
這輩子她只能守活寡，無兒無女，在後宅里、寂寂深宮裡獨自老去。
寒風裡，賀勵騁衣擺獵獵，冷漠又決然。
婁明姝追了上去，「將軍，我要和你一起走！我雖然是女子，但我能幫你很多……」
「夫人。」蒹葭還沒回來，白露扶住踉蹌了一下的雲窈，焦急地看著婁明姝拉扯賀勵騁的一幕。
「夫人，看樣子將軍肯定會帶著她一起走，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是不跟著將軍走，怕是這輩子都被拋下了，等以後他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哪還會兒想起來接夫人。」
「夫人，我們直接跟上去，將軍一直捧著事事順著夫人，現在他對夫人還那麼喜歡痴迷，只要我們跟上去，他一定會讓夫人隨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