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們以後就做有名無實的夫妻


  雲窈話未說完,沒注意到賀勵騁的五官扭曲了一下,打斷她,「你要求我只有你一個女人,崔景蘅呢?」

  「他現在是沒有三妻四妾,可貴族的公子早早就會有通房、教寢婢女吧?你倒是不覺得他髒、他噁心!」

  前世昭佑打壓世家大族,他想儘自己作為鬼魂的能力幫幫昭佑,就時常飄到幾個世家大族家裡。

  崔景蘅的床頭,他扒了不下十夜,因此知道了崔景蘅的那些妻妾們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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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有一個妾室,他算了算時間。

  大概就是前段時間,在崔母的安排下,這個妾找到機會,成功被崔景蘅寵幸了。

  所以不說崔景蘅更早的時候有沒有教寢婢女,前段時間他就有了別的女人,雲窈還要跟他私奔。

  前世他那麼大年紀,都兒孫滿堂了,對雲窈自薦枕席。

  雲窈竟然還私下見了他!

  賀勵騁眸中翻湧著猩紅,雲窈不是因為無法跟其他女人分享他,才跟他和離。

  是她本來就想和已經髒了的崔景蘅在一起,便抓住這個機會,以她不接受他納妾為由,好順理成章地跟他和離。

  那天她沒有和崔景蘅私奔,是因為東窗事發了。

  她所謂的拉攏崔家,跟崔景蘅斷絕情義,果真是以退為進,在找一個最好的機會。

  只是她何必費這麼大的心思?

  只要她提出和離,他肯定會成全她。

  這一世,他只想跟她分道揚鑣。

  雲窈詫異地看著賀勵騁。

  即便他激動的情緒只是那麼一瞬,她也敏銳地捕捉到了。

  果然,崔景蘅始終是埋在他心裡的一根刺。

  原來他的怨氣,不僅是生前不能納妾坐擁天下美人,在地底下空虛寂寞啊。

  她頓了頓才說:「我和崔景蘅從小相識,之前他房中有沒有人我是知道的,崔母給他塞了幾次教寢婢女都沒成功,就放棄了。」

  「但如你所說,前段時間他被設計寵幸了一個婢女,正因為我知道這件事,我才跟他恩斷義絕。」

  她對賀勵騁「坦誠布公」。

  看來賀勵騁真的一直都知道她和崔景蘅有書信往來,甚至約好要私奔。

  那天她在醉仙樓里把鍋甩到雲崇渙身上,對崔家父子說的那番話,並沒能矇騙得了賀勵騁。

  她乾脆告訴他因為崔景蘅違背了誓言,她才跟崔景蘅斷了,也解釋了自己跟前世行為不一致,最近反常的原因。

  她不恨崔景蘅。

  是她先被嫁給了賀勵騁。

  在這之前,崔景蘅並沒有背叛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她父親和崔家主為利益退了婚,毀她聲譽。

  在前世,他們私奔東窗事發後,崔景蘅當真一人攬了下來,到賀勵騁面前揮刀自宮。

  好在崔父和雲崇渙都攔了一下。

  崔景蘅才沒有斷子絕孫。

  後來她垂簾聽政,以父親為首的世家大族把控朝政,欺負她和昭佑孤兒寡母。

  崔景蘅瞞著崔家,暗中幫她扶持庇護寒門子弟,為她剷除世家,以及為昭佑親政默默做了很多。

  這也是她最後力排眾議,保全了崔景蘅一脈的最大原因。

  「我和他之間不會再有私情,我們成親兩年,雲家不講道義剋扣糧草,還有我和崔公子,這些都是我的錯,你若是計較,我可以理解。」

  至於她嫌棄賀勵騁,跟賀勵騁在生活習慣上的各種不和諧。

  她並沒有錯,不會改。

  賀勵騁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目光死死盯著雲窈。

  今生因為他的改變,她的行為也跟前世不一樣了。

  他們之間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前世呢?

  她真的和崔景蘅私奔過,一輩子對崔景蘅念念不忘,怨恨他,巴不得他早死。

  她遷怒昭佑,還養了不少男寵……這一筆筆簡直罄竹難書,在重生的他這裡無法勾銷。

  「其實賀勵騁,你對我的感情過往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卻不知道在男女成婚都很早的這個時代,你有沒有一個戰亂中死去的原配妻子?」雲窈忽然目光如炬射向賀勵騁,緩緩的語氣里卻帶著十足咄咄逼人的意味。

  「又或是什麼情投意合的鄰家妹妹,娃娃親什麼的,你跟我成親的時候可都十八歲了,我們的新婚夜,難道你是第一次嗎?」

  她一步步走向他,幾乎貼到他懷裡,湊到他唇邊,「你那樣的表現倒像是身經百戰……」

  賀勵騁的身軀震了震,一下子好像心虛了,往後退了兩步。

  「你當真有!」雲窈的語氣驟然一沉,當即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我沒有在意你跟我成親前有沒有過女人,只在意跟我在一起後有沒有。」

  「我和崔景蘅之間不管怎麼說也是發乎情止乎禮,如今已經斷了,既然都是過去之事,便互相抵消了。」

  賀勵騁一手扣住她的肩,眼神發沉,「除了你,我沒有別的女人。」

  他說完鬆開手,轉身就要走。

  雲窈拽住他,「我看你是既想納妾,又不想跟我決裂,要利用我背後的娘家,既然這樣,那我們便不論感情,就只談合作好了。」

  賀勵騁緩緩回頭看向她,見她一副早有另一手打算的模樣,他鬆開緊攥的掌心,臉色沉冷,「願聞其詳。」

  雲窈把他帶去書房,拿給他看自己為他規劃的打天下路線圖和戰略,「你一旦碰了別的女人,就不要再碰我了,但我們不用和離,表面上我還是你的正妻,只是有名無實。」

  「我這個當家主母可以為你張羅納妾,照顧妾室,以及養育你的子女們。」

  「我們結盟、做合作夥伴,我為你拉攏其他勢力,也能輔佐你,給你出謀劃策……我相信這樣的關係反而比做夫妻更牢固。」

  賀勵騁沒有看她遞來的東西,前世她垂簾聽政十年,培養出昭佑那樣優秀的君王。

  他從未懷疑過她的才能和政治手段。

  他指骨泛白,捏得紙張發皺,在書房裡的燈火中看著她,墨眸晦澀,嗓音低了幾分,「合作……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的是什麼?」

  在她眼裡,他就是因為需要雲家扶持,所以婚後才不計較她心裡對崔景蘅念念不忘,按照她的喜好改變自己,處處對她妥協嗎?

  可她根本不知道,他只想跟拖後腿、掌控他的雲家早早分割了。

  「當然是權力,未來母儀天下的皇后之位。」雲窈對自己的野心不加掩飾。

  重來一世,她是想和賀勵騁好好過,但並沒有要求他還只有她一個女人。

  他們能夠愛得至死不渝之類的更不可能,也不是她的追求。

  想必在前世,賀勵騁也不願只守著她一個女人。

  今生因為她的改變和退讓,而他一方面想走捷徑早日成就自己的帝王霸業,再者英雄愛美人是男人的本色,所以他才要納妾。

  那她就不攔他了。

  他們可以做有名無實的夫妻,相敬如賓,實際上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她要權力,要以後還當皇后、太后。

  「你可以考慮考慮,跟我合作你只賺不虧,我背後有雲家,可以為你拉攏並制衡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以後你當了皇帝,我也能不讓你受世家的掣肘,而且我的經國治世之才,不是哪個勢力的女兒以及你的哪個部下能及的。」雲窈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她相信只要賀勵騁是個正常男人,都不會拒絕跟她合作。

  夜色已深,她困得眼尾泛著濕紅,掩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不再理會沉默不語的賀勵騁,轉身回了寢臥。

  賀勵騁站在那裡,手掌按著桌角,保持著低頭的動作。

  他猩紅的眸色里翻湧著濃郁的情緒,臉色泛著幽冷,聽著背後遠去的腳步聲,久久沒動。

  *

  第二天一大早。

  蒹葭聽到雲窈醒來的動靜,進來伺候她洗漱,低聲道:「小姐,昨夜將軍沒去清梧院,在書房裡歇下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是要信守承諾不要別的女人,只跟你生兒育女伉儷情深,還是選擇跟你做有名無實的夫妻、共謀天下大業的合作夥伴?」

  雲窈鬆了一口氣,「他只要覺得我有很大的利用價值,沒有和離,其他兩種選擇,不管選哪種,對我都是最好的。」

  昨晚賀勵騁剛進來的那態度,分明就是奔著和離來的。

  她確實有點怕自己這輩子不能再做皇后了。

  現在他既然沒鐵了心要和離,那麼他若是還只要她一個女人,她便繼續調教馴服他,讓他們之間的種種都能和睦。

  要是他堅持收美人,他們只是合作夥伴也行。

  就看他接下來睡不睡婁明姝了。

  雲窈洗漱後傳了早膳,沒想到賀勵騁已經坐在膳廳里等她了。

  他一身玄灰窄袖暗袍,肩部銀灰色刺繡襯得他肩線越發挺括,銀飾革帶束腰,護腕勾勒得小臂遒勁有力。

  她坐到他身側,估計他應該是要去軍營,「糧草充足了,是不是這兩天就行軍了?」

  雲窈在想隨軍之事。

  賀勵騁願不願意帶她,還是帶婁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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