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求你娶我妹
第二章：
「篤、篤。」
半夜，隔著木板門外傳來兩下很輕的敲門聲。
陸長川躺在土炕上，眼睛猛地睜開，起身去開門。
門外立著一道纖瘦的身影。
沈青蟬雙手緊緊抓著衣角站在門外。
白天在外面，陸長川把妹妹沈青鸞交還給她的時候，明明已經拒絕了她說的「晚上去找你」的話。
誰知道她還是來了。
「你瘋了！」
陸長川壓低了聲音，伸手要把門關上。
此刻，東屋的呼嚕聲突然停了。
緊接著就是老娘劉桂香翻身的聲音。
陸長川瞬間起了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要是被家裡人發現大晚上的沈青蟬站在他家的門口，那就全完了。
不止她。
也包括陸長川自己。
他爹肯定會踹死他的。
沒再猶豫，陸長川一把抓住沈青蟬微涼的手腕將她拽進了自己的房間。
這個年代還沒有電，所以只能使用煤油燈照明。
但即使是這，陸長川的房間裡也沒有。
兩分錢一兩的煤油，鄉下除了過年熬夜，平日誰會放啊。
房間裡很靜。
陸長川放開她的手，後退了半步，才小聲道。
「白天那事我是看不下去孫建平那畜生禍害人，不用你拿身子頂帳。你趕緊從後窗翻回去。」
沈青蟬沒有開口。
借著窗格透進來的慘白月色，陸長川看見她抬起手，手指哆嗦著解開了布衫最上面的盤扣。
一枚，兩枚。
粗布褂子順著瘦削的肩膀滑落下來，露出裡面補丁摞補丁的小白背心。
這姑娘原先是嬌小姐，下放雖然吃了兩三年的苦。
皮肉卻依舊嫩得像剛剝殼的白水蛋，腰身細得仿佛一隻手就能掐過來，鎖骨底下那一抹隆起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沈青蟬的手指順著褲腰摸索著把褪色的布腰帶解開。
「陸長川。」
她這會兒聲音已經不能稱為聲音了，顫得不成調子。
「我只有這個了。」
陸長川的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荒唐年代裡的一抹絕色，主動把自己剝乾淨了擺在眼前，是個男人都扛不住這股邪火。
陸長川沒再當正人君子。
一步跨上去，粗糙的老繭巴掌拍在她單薄光滑的後背上，直接把人按到了土炕上的破涼蓆上。
......
月亮慢慢向西移動。
涼蓆上一片凌亂，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石楠花香。
沈青蟬躺在上面，濕淋淋的長髮粘在臉頰上。
她拉過那件破爛褂子擋在身前，眼淚無聲無息地往下掉，順著下巴砸在草蓆上。
陸長川套上大褲衩子，翻身坐起來。
他在現代受過法制教育。
既然發生了，他肯定不會推脫責任。
「明天我就去公社開證明，打結婚報告。」
黑暗之中，沈青蟬斷續的聲音飄了出來。
「陸長川……我不想嫁給你，所以，你能娶青鸞嗎？」
陸長川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來，看著床上的人。
「你說什麼？」
「你娶阿鸞吧。」
沈青蟬帶著哭腔，眼淚落下的更快了。
「孫建平雖然沒得手了……但好多人都知道，村里閒話已經傳開了，阿鸞的名聲已經壞了。」
她仰起頭來。
「只有你娶了阿鸞，阿鸞才能活下去。」
在她心裡，陸家在這裡算得上過的不錯的人家了。
那時候妹妹也不用跟她住在窩棚。
她身體本就不好。
陸長川看著她。
沈青蟬那點小心思，他算是才明白了。
難怪沈青蟬來呢，原來是用自己的身子，想換妹妹下半輩子的一條生路。
對他妹可真夠護著的。
那她自己呢。
陸長川心裡暗罵了一句。
不知道罵沈青蟬還是誰。
他伸手過去，粗硬的指腹抹掉沈青蟬腮邊的眼淚。
沈青蟬縮了一下脖子，但想到妹妹，還是沒敢躲。
「行了。」
陸長川順著她的後頸捏了一把。
「老子又不是冤大頭，睡的是你，娶她算怎麼回事……」
「以後咱倆在一起了，她也是我妹，我肯定會護著她的。」
沈青蟬知道這根本沒辦法解決問題。
姐夫跟丈夫誰更能護住？
於是沒有猶豫她雙膝一彎，跪在床上，仰起那張蒼白的小臉，脖子繃成一條細線，喉結微微滾動。
「陸長川……我求你。如果一次不夠……我再給你一次。」
陸長川站在炕邊，看著她全身斑駁，就那麼可憐的看著她，心裡那團火「騰」地竄上來，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煩躁地扯過炕上那條硬邦邦的薄被，往沈青蟬頭上一蒙，悶聲悶氣地開了口。
「我答應你還不行。」
沈青蟬身子一僵，隔著被子都能看見她肩膀塌了下去。
「但——」
陸長川蹲下身，隔著被子按住她的後腦勺，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就認定了你，沈青蟬。」
被子底下的人猛地一顫。
「你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驚惶。
陸長川沒解釋。
他鬆開手，站起來，背過身去。
「穿上衣裳，走吧。」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夾著一聲極輕的抽噎。
沈青蟬不明白他的話。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只是心口那地方堵得慌，悶悶地發酸。
她翻後窗的時候，手撐在窗框上，回頭看了一眼。
陸長川依舊沒回頭。
她咬了咬嘴唇，翻身跳了下去。
腳步聲消失在夜色里。
陸長川關好後窗，躺回炕上，枕著胳膊看房梁。
娶沈青蟬。
得好好想想。
他爹陸建國是民兵連長，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兒子娶個資本家女兒，這不是往自家門楣上抹黑嗎？
老爹能拿皮帶把他抽死。
可陸長川不怕。
他上輩子當了十幾年刑警，骨子裡就帶著一股匪氣。
怕麻煩，就別應啊。
不過，除了這些，擺在眼前最大的問題，是窮。
在這個靠工分吃飯的年代，手裡沒糧沒錢，他前頭還有個大哥呢。
大哥已經說親了，家裡彩禮是給大哥準備的。
他嘛，家裡肯定準備。
但絕對不是這兩年。
天蒙蒙亮，公社的高音喇叭準時響了起來。
「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爭取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