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屁股有點涼
陸長海、王樹林和朱胖子立刻聚在他身側，連喘氣都放輕了。
「林場宋場長給的條子，是讓咱們來打黑瞎子的。」
陸長川指了指滿地的豬，神情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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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野豬算是半路上撞著的私活。規矩不能亂，見者有份。」
「胖子剛才在樹底下冒了風險，沒有他掛著，那頭大公豬不會停下來硬頂樹幹。大豬的下水歸胖子，另外單分一頭半大野豬給他家拉回去。」
「樹林我我哥，我們三個一人兩頭成年大豬。」
「剩下的大頭歸公，回頭找路子換成現錢，剩下的錢咱們四個人平分。」
朱胖子先是一愣，趕緊擺著那雙沾著血和泥的手。
「長川哥，這不行！我就掛在上面叫喚了兩聲，一槍都沒放，全是你跟長海哥、樹林哥打下來的，我拿一副下水就燒高香了，哪能要一整頭豬！」
陸長川抬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引開大豬就是功勞，要是沒你吊著，那畜生早鑽溝里跑了。就這麼定，別廢話。」
王樹林在旁邊點頭。
「我聽長川哥的。」
其實說真的王樹林都不覺的自己能拿這麼多。
最大的功勞其實是陸長川，但他卻跟他們拿一樣的。
陸長海自然也不會拆自己兄弟的台，更沒任何異議。
陸長川看著幾人，笑了起來。
其實他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
這幾個人在胖子生死關頭的時候能站出來敲樹幹引豬，沒丟下同伴自己逃命，就配得上這幾百斤的豬肉。
而且，陸長川想的很遠，往後政策放開了，無論是走南闖北倒騰物資，還是拉起車隊搞運輸，身邊缺不了信得過的幫手。
這幾個人就是。
「肉是有了，但怎麼弄回去是個麻煩。」
陸長海看著躺了滿地的死豬，眉頭皺了起來。
「這十頭豬加起來，毛重少說兩千來斤。咱們就四個人，就算長了八條腿，拿肩膀扛，三天也搬不出黑瞎子嶺。」
王樹林也跟著發愁。
「走南坡的道全是倒木和厚雪，背一個人都費勁，別說拖著幾百斤的死豬，走不出一里地就得讓人累癱在雪殼子裡。」
陸長川也在想辦法。
沒道理東西打出來了，沒辦法弄下去啊。
「對了，長川哥，我想起來個事兒！」
就在這時，朱胖子兩手提著爛棉褲，扯著嗓門喊了一嗓子。
「上次林場伐木二班的李鐵柱跟我念叨過，他們秋天在溪谷下頭運木頭，壞了兩副大爬犁。」
「那玩意兒用粗雜木拼的，帶鐵條滑軌，壞了後梢就扔在背陰水溝里，咱們順著往下找准能找著！」
「現在地上都是雪，滑的，咱們能用！」
陸長海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還磨蹭啥？走！」
陸長川立刻站直身子安排。
「胖子跟我下去抬，大哥和樹林留在這兒，守著這些肉。」
兩人直接順著雪溝往溪谷里滑去。
走了不到兩里地，就在亂石堆旁邊發現了兩架舊木架。
大頭沉的紅松木方子，滑條雖然生鏽了，但骨架還很結實。
陸長川從腰後取下繩索，將四根胳膊粗的濕松木桿折斷後綁在兩側做護欄，加固牢固。
一人拉著一隻空爬犁往回走。
雪地很硬，沒到膝蓋那麼深，朱胖子的棉褲破了，冷風灌進來，凍得他兩條腿發抖。
朱胖子喘著氣找話轉移自己的感官。
「長川哥，我可算知道為什麼林場長不算那些人單獨來了，也太危險了。」
陸長川應了一聲，「可不是，這次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
四個人碰了頭，手腳麻利地把最大的一頭豬抬到了第一輛爬犁上。
兩頭大公豬至少有六七百斤，四根麻繩交叉打成一個死結，順著被雪壓平的下坡路一直往下送。
沉重的木滑軌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一次拉兩頭，四個人弓著身子把繩套架在肩窩裡，腳底板摳著凍硬的石塊，吭哧吭哧的倒騰了三趟。
最後一次將受傷的半大野豬拉到溪谷崖下，朱胖子就直接趴在雪堆上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喊，「長川哥，幸好有這些東西，不然的話，我的兩條腿就要在這裡交代了。」
獵物全部碼在溪谷營地背風的青石岩凹處。
十頭野豬疊在一起，就像一個小肉垛一樣。
陸長川來到昨天挖開的冰雪地窖處，用剝皮刀刮開堅硬的冰殼之後又看了一眼。
裡面用整張馬鹿皮包裹著上百斤的鹿肉和鹿骨，凍得非常硬，顏色呈暗紅色，沒有任何被野獸刨過的痕跡。
他往南坡紅松混交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豬肉先放在這裡凍著，這次任務還沒完成。」
陸長川把槍背在背上。
「林場宋場長批的子彈和口糧，沖的是那頭拍死工人的黑瞎子。咱們拿了一堆野豬肉回去，交不了差事。」
王樹林也靠著石頭擦去了臉上的冰水。
「可這十頭豬堆在明處，沒人守著，萬一山裡的狼群掏了底，咱這一趟不全打了水漂？」
「拿鮮松枝蓋瓷實，上頭再壓幾十塊大青石。」
陸長川踩了踩地上的石頭。
「營地里火星味，狼和熊天生怕火，一般不會靠近懸崖邊上吃東西。」
「明天一早去林場工棚方向尋熊蹤，完事了再回營地清點。」
他頓了頓，抬手扯了扯被汗水浸濕的舊圍巾。
「等把那頭黑瞎子收拾了，回公社我就打算找門路搞輛卡車，這也太不方便了。」
王樹林聽得一呆。
「長川哥，那可是大汽車……」
他們林場也才幾輛啊。
「事在人為。」
陸長川沒有再多說什麼。
天色很快黑了下來。
四人又在青石崖下搭起一個窩。
朱胖子的棉褲在火堆邊烘烤，白氣直冒。
但後頭撕開的尺長豁口根本沒針線縫，只能找了根結實的細麻繩，在腰上連捆了三圈。
扎得跟個大葫蘆似的。
王樹林把空爬犁豎在迎風口，外頭搭上兩層紅松針枝椏，裡頭墊了厚厚的乾草和舊羊毛氈，弄出個勉強能躺下四個人的暖和地窨。
青石灶台里的火苗躥得很高。
倒是比第一天晚上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