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看你,區別對待呢


  王玲碰了碰韓冰清的手臂,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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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眼睛不好,我聽村里人說,他就跟前幾年來的兩個沈知青走的親近。」

  韓冰清抬起頭來,眼裡面帶著一些疑問。

  「沈知青?」

  王玲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然的優越感,她們可比沈家姐妹身份清白多了。

  「住在西北角荒坡上的兩個姐妹,一個叫沈青蟬,另一個叫沈青鸞。」

  「村里說陸長川放著村裡的漂亮姑娘不娶,非要娶那個大的沈知青。」

  她頓了頓,接著說。

  「但兩個姐妹的成分不好,平時乾的活都是最髒最累的苦力,咱們沒遇到過呢。」

  「我說實話,韓冰清,你的條件比她們要好得多,你家在省城又是幹部家庭。」

  「我要是你的話,肯定想辦法改變自己的生活。」

  韓冰清聽了這話,瞬間懂了王玲準備幹嘛了,她冷笑一聲。

  「你想去,就去試試唄。」

  王玲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韓冰清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黃土,轉身就往知青點的院子走。

  她又不傻。

  第一天從公社的大巴車下來的時候,她的箱子搭扣壞了,小衣服掉出來了。

  這些人看她的目光是什麼樣的她還記得。

  這兩天在麥地里,王玲和另外兩個女知青也抱團坐在陰涼處,故意把最靠水渠、泥水最深的硬茬地留給她。

  現在轉過臉去拉攏她接近陸長川,安的是什麼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無非就是看她出醜,或者借著這件事把她的名聲在村里搞臭。

  只是因為什麼她們一直針對自己,她暫時不清楚。

  不過韓冰清是絕對不會上當的。

  王玲站在田埂上看著韓冰清漸漸遠去的瘦小背影,氣得直跺腳。

  後頭草垛邊上走過來兩個住在東屋的女知青,走到王玲身邊。

  「怎麼樣?她怎麼說?」

  王玲撇了下嘴,從鼻子裡面哼了一聲。

  「很清高。裝模作樣給誰看。」

  短髮的知青喝了一口水,小聲的勸說道。

  「那就算了吧,小玲,你也別總盯著她不放了。」

  「周文斌也不一定是看上她了,那天在公社車上,文斌哥可能就是順手幫她抬了一下箱子,你別捕風捉影的。」

  「順手?」

  王玲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你們不是也看到了,下車的時候,周文斌那雙眼珠子都快貼在她臉上了。」

  「韓冰清那狐媚樣子,心思根本不簡單。你們不信就算了,以後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王玲把手裡的半截草棍扔在泥地里,板著臉大步走開了。

  周文斌是這一屆知情裡面學習最好的一個。

  平日幾個人就喜歡他。

  因為他對韓冰清的特殊,搞得三個人直接排擠她了。

  另外兩個女知青對視了一眼,誰也沒再接茬,聳聳肩各自走了。

  ......

  陸家。

  灶房裡水汽升騰,劉桂香洗著粗瓷大碗,抹布在灶台上擦來擦去,兩隻耳朵卻一直支棱著聽著西屋的動靜。

  陸建國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旱菸杆,一下一下在鞋底上磕著菸灰。

  劉桂香端著洗好的碗放進木櫃,甩了甩手上的水漬,幾步走到門檻邊上,壓著嗓子開口。

  「建國,我跟你說個事,我心裡老犯嘀咕。」

  陸建國抬了抬眼皮。

  「大白天的,嘀咕啥?」

  劉桂香蹲下身子,往西屋的方向瞄了一眼,聲音壓得極低。

  「年前老大老二跟著胖子、樹林他們弄回來的野豬肉、熊肉,在大隊部分了一頭,剩下的全拉出去換了錢。」

  「你說,老二手裡到底拿著多少?老大那份我沒見著,老二那份我也沒摸著邊。」

  「賣了那麼多金貴物件,倆小子連一毛錢都沒交到公中櫃裡。」

  陸建國把菸葉塞進銅斗,用粗糙的大拇指摁實。

  「能有多少?去省城打點不用花錢?請林場出大卡車拉貨不用掏油錢?」

  「再扣掉給樹林和胖子分的那幾份,落到老二手裡也就剩個跑腿錢。這錢是老二拿命從山裡搏回來的,你整天惦記著幹啥。」

  「我惦記?我是他娘!」

  劉桂香眉頭擰了起來,手指在大腿上拍了一下。

  「建國你心可真大。上次三弟,三弟妹回來說省城吃了一頓飯七百多,老二手裡要是沒剩大錢,能這麼大手大腳?」

  「再說了,他手裡捏著巨款,年紀輕輕的,萬一學壞了怎麼辦?手裡有倆錢就燒得慌。」

  陸建國吧嗒抽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團青白色的煙氣,莫名覺的有道理。

  知道七百多吃頓飯的時候,夫妻倆都心梗了。

  於是陸建國便開口。

  「那你得一視同仁吧,老大那邊你準備咋辦,要不要。」

  劉桂香撇了撇嘴。

  「老大都成家了,秀芬也過門都一年了,老大的錢給秀芬拿著,小兩口踏踏實實過日子,我要幹啥」

  陸建國吐掉嘴裡的草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看你,怎麼還區別對待呢,你別忘了老二不是要娶沈家閨女?」

  「這樣,今晚吃完了飯,你自個兒問問他,要是錢用來娶媳婦也就不用管了,到時候看他怎麼說。」

  劉桂香眼睛一亮,把圍裙往腰後一收。

  「說的對。」

  太陽落了山,天色剛擦黑,陸家的晚飯就擺上了桌。

  村里都是這樣,家裡沒電,趁著天不黑吃完了。

  陸傢伙食一直不錯。

  玉米面貼餅子配醃酸菜,中間一大碗冬瓜熬野豬油渣。

  陸小雪手裡拿著一塊玉米餅子,兩條小腳在凳子下面晃來晃去。

  大嫂秀芬坐在陸長海身邊,手裡拿著碗,吃得較慢,筷子碰到了兩次油渣就悄悄的放回去了。

  劉桂香咽下一口酸菜,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老伴和老二身上轉了兩圈,正要開口。

  陸長川卻先說了。

  「娘,爹,咱家開春把舊屋拆了,蓋新房吧。」

  這話剛說完,堂屋裡的咀嚼聲就停了。

  陸小雪嘴裡還含著半塊餅子,高興得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蓋新房!二哥,要蓋新房嗎?咱家要起大瓦房?」

  秀芬兩手抓著圍裙,也有點激動。

  「我同意。」

  陸長海在一旁咧著嘴笑,毫不猶豫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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