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山溝劫道
陸長川走到沈青蟬身邊,高大的身體擋住了清晨的寒風,笑眯眯的看著他。
「聽到了嗎?青鸞也開口了。」
「做姐姐的幫妹妹挑這些才是正常的,不然誰家新娘子會自己去挑啊。」
「快點吧,抓緊時間,不然天黑之前趕不回來了。」
一句新娘子一出,沈青鸞都悄悄紅了臉,她偷偷看了一眼陸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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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雖然兩個人並不親近,但沈青鸞卻越來越喜歡他了。
因為陸大哥對他們的關心的默默的。
比如替她們幹活,給她們送東西,為她們出頭,幫她們做生意,對姐姐也好......
沈青鸞都數不清了。
沈青蟬咬著下唇,看著妹妹又看了看面前沉穩有力的男人,只能小聲應道。
「那……那你等我片刻,我去換件衣裳。」
不過一會兒,沈青蟬換上了一件洗得乾淨平整的藍布小襖,圍了一條舊紅圍巾,低下頭坐在了驢車上的稻草堆里。
陸長川倒不是騙她。
今天去縣城主要為了找人畫圖紙,次要的也可以開始準備成親的東西了。
驢蹄子踏在結冰的黃土路上,車斗搖搖晃晃地順著出村的馬道往縣城方向前進。
出了青龍大隊的地界,四面都是光禿禿的楊樹林,連綿不斷的黃土坡,北風吹得樹枝發出嗚嗚的聲音。
走了大約一個半時辰之後,沈青蟬就坐在了稻草堆上,身體也開始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陸長川回頭的時候就發現了她的侷促。
「怎麼了?冷了?」
他關心的開口。
沈青蟬把頭藏在圍巾里,耳朵都紅了,說話的聲音也小的不行。
「長川哥,早上我喝了兩碗棒子麵粥,水喝多了,想……想去廁所……」
陸長川要不是心思一直在她身上,都沒聽到,聞言失笑。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人有三急。」
他說著,手上一用力,勒住韁繩,驢車發出吱呀的聲音停在了路邊。
陸長川環顧四周。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路旁全是兩人高的大土坡和乾枯的灌木叢,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隨便找個地方就能解決。
「去吧,往土坡後面走,不要走太遠。我在路旁看著驢車,有事兒喊我。」
沈青蟬紅著臉答應了一聲,跳下驢車就提起棉褲腿快步走到前面的高土坡後面去了。
冷風穿過了土梁。
土坡後面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
大約過了兩分鐘,衣服的聲音突然停止了,沈青蟬剛把棉褲帶子系好就要站起來。
「啊——!放開我!放開我!」
一聲尖利的呼救聲突然在寂靜的山溝中響起。
陸長川皺起眉頭,擔心是沈青蟬出事兒,心裡跳的厲害,腳下一蹬,就跨過了路邊的小土溝,幾步就上了高土坡。
沈青蟬也被嚇得到土坡後面跑了出來,手裡拿著衣服,滿臉驚慌。
「長川哥,不是我,下面有人呼救!」
她指著後面的土坡
兩個人連忙從下面跑上去,往下看這條通往另一邊的一條路。
只見在坡底一個背風的凹坑中,有一輛生鏽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自行車后座上綁著一塊長條形的粗布包裹。
兩個流里流氣的年輕漢子正死死圍著一個半大姑娘。
姑娘大概在十五六歲左右,跟陸小雪差不多,扎著兩個短麻花辮。
穿一件破爛不堪的藍布褂子,解放鞋磨得露出腳趾,眼眶通紅,緊緊抓著肩上的布包帶子驚恐的開口。
「鬆手!這是給我爹送去的東西!不值錢!」
小姑娘都喊破音了。
「你們說了,錢給你們就放我走!混蛋!」
拽著她左胳膊的瘦子嘴裡叼著半截草棒,嬉皮笑臉地往前湊,另一隻手去扯她的衣領子。
「小妹妹,你哪只耳朵聽到我們就要錢了,把后座上的布包解下來交給我們哥倆,我們心情好就放你過去。」
「不然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不光東西沒你的份,今兒你也別想囫圇個走回去!」
山溝劫道。
在這個年代,偏僻的公社聯絡道上時而會出現一些盲流混混。
他們常常針對落單趕集或者送貨的鄉下人下手。
這幫人沒正經工分,也不怕進局子,甚至覺著進號子裡好歹管兩頓棒子麵窩頭,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
沈青蟬伸手拉住陸長川的手臂,整條手臂都繃得緊緊的,顯然也嚇得不行,小聲說。
「長川哥,對方有兩個人,你一個人下去太危險了。要不然我們回到前面的大隊去找民兵來?」
她很怕陸長川吃虧,但看到下面的小姑娘和青鸞差不多大卻受到欺負時,心裡又覺得揪心,覺的不能不管。
陸長川轉過頭來看了看她,瞬間明白了她的心思,安撫性的開口。
「等你把民兵叫來的時候,黃花菜都已經涼了,對付這倆人而已,不會有事兒的,看好。」
說話間,坡下混混已經等不及了。
「行了,跟她廢什麼話呢,拿來!」
另一個留著中分頭,體型胖胖的漢子罵罵咧咧的伸出大手,一把抓向小姑娘懷裡的布包帶子,用力一扥。
小姑娘被帶得一個趔趄,腳下一滑,低頭咬向瘦子的手背!
「嗷——!」
瘦子發出一聲類似豬叫的慘叫,疼得跳了起來,低頭一看,手背上出現了一圈紫色的血印。
足以見得小姑娘用了多大的力氣。
「小畜生,你找死!」
瘦子氣急敗壞,舉著手就要向小姑娘的臉頰上打去。
「啪!」
空氣中划過一道沉悶的破風聲。
不是巴掌聲。
巴掌沒落在小姑娘的臉上。
只見一隻寬大粗糙、宛如鐵鉗般的大手在半空中橫插過來,不偏不倚,死死鉗住了瘦子落下的手腕。
瘦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小姑娘的睫毛不到兩厘米。
他眼睛往旁邊一瞟,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面色冰冷如岩石一般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邊。
陸長川面無表情,手臂上的肌肉突然繃緊,五指順著關節用力一擰。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傳了出來。
「!斷了!手腕斷了!」
這可比小姑娘咬的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