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規矩立住不燒心
「可惡……等老子起來,你就死定了!」
周泰下意識就想起身反抗,可韓昭的腳卻宛若一座山嶽,壓得他根本抬不起頭。
「吃!!!」
韓昭滿臉凶戾,腳下猛然發力,直接將周泰摁在地上狠狠摩擦,幾乎快要將他的頭活生生踩進土裡。
「嗚哇啊啊!」
周泰口鼻溢血,地上的嘔吐物連帶著鮮血糊了他滿頭滿臉。
「啊呀啊啊!百戶大人饒命!」
「我吃!」
「我全吃還不行嗎?!」
被韓昭踩在腳下一頓折磨,前一刻還氣焰囂張的周泰鼻涕眼淚都淌了出來,哪裡還敢在韓昭面前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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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泰求饒,韓昭冷嗤一聲,這才鬆開了腳。
看著地上酸臭的米糊,周泰捏著鼻子,強忍噁心,捧起米糊塞進了嘴裡。
「樂~~」
第一口,就差點讓他嘔了出來。
可是看著面前臉色冷漠,渾身戾氣的韓昭,他又不敢吐出來,只能強行逼自己往下咽。
「好吃嗎?」
見周泰一口一口把吐出來的粥吃回肚子裡,韓昭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和藹的微笑,蹲下身,拍了拍周泰肩膀。
「好……好吃!」
周泰強忍噁心點了點頭,滿臉生無可戀。
心中早已追悔莫及。
早知道這新來的駐防官這麼兇殘,自己招惹他幹啥?!
「好吃,就給老子笑!」
周泰聞言,虎軀一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場眾人全都看傻了眼。
這還是大家認識的那個總旗周泰嗎?
這麼聽話?
殊不知,周泰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但凡他敢忤逆,面前這尊活閻王,是真敢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所有人都給老子聽好了!」
韓昭目光一掃,看向先前跟著周泰起鬨的那二十來個青壯旗卒。
「我,叫做韓昭!」
「是新到任的天風堡駐防官!」
「我不管以前丁百戶是什麼規矩!」
「但既然我來了,你們就得守老子的規矩!」
「第一條規矩,兵,要有兵的樣子!」
「讓你們當兵,是讓你們保家衛國的!不是讓你們欺壓百姓,跟老百姓搶食吃!」
「聽清楚了嗎?」
面對韓昭冷銳如刀的目光,一幫旗卒低著頭,瑟瑟發抖,聲音低若蚊蠅:
「聽……聽清楚了。」
啪!啪啪啪!
韓昭甩手就是一人一個大耳刮子抽了過去。
「都踏馬給我站直了,抬起頭,聲音大點,回答我!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在大耳刮子的「感化」下,旗卒們聲音明顯大了不少。
「第二條!從今往後,凡是天風堡兵卒,不准拿百姓一針一線!沒有我的准許,不得擅自離開天風堡!」
「敢有違逆者,軍法處置!」
「第三條,軍容必須整潔!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你們都是什麼鳥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這裡是丐幫呢!」
「把你們身上的兵服,都給我洗乾淨了!」
韓昭一口氣頒布了三條規矩。
眾人面面相覷,心思各異,甚至已經有人暗自盤算當逃兵了。
「我知道,你們肯定在想!他娘的連軍餉都不發,飯都吃不飽,還講個什麼鳥規矩!」
韓昭一針見血,直接戳穿了眾人心裡的想法。
「孫二貴!」
「在!」
孫二貴連忙應聲上前。
「告訴大家!如今咱們的糧庫里,有多少糧食!」
韓昭說道。
孫二貴點點頭,環顧周圍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刻意拔高嗓音,朗聲說道:
「百戶大人此次前來,帶來的糧食足夠咱們吃上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
眾人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孫二貴緊跟著說道:
「總旗大人說了,從今天開始,軍糧頂格發放,總旗月支米一石五斗,伍長一石二斗,普通戰兵一石,輔兵五斗!」
「我沒聽錯吧?」
「連咱們輔兵每月都有五斗米!」
一群老弱旗卒面面相覷。
青壯旗卒眼中更是有了神采。
軍糧頂格發放,這對於缺衣少糧的天風堡士卒而言,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要打動人心!
就連周泰也是抹了抹嘴角的淤血,豎起耳朵認真聽了起來。
倉稟實則知禮節。
這年頭,若是能夠吃飽飯,何必冒著砍頭的風險四處「打糧」?
「至於軍餉,戰兵每月一兩銀子,輔兵每月五錢銀子!此外……」
孫二貴頓了頓,繼續說道:
「殺一個韃子,賞銀五兩!殺一個韃子伍長,賞銀十兩!」
「輔兵開闢糧田、蓄養牲畜、輪守寨門、整理堡內內務有功者,同樣也有賞銀可拿!」
眾人聞言,眼前又是一亮。
對於這些餓怕了的旗卒而言,能吃飽飯已經是奢望,現如今竟然還有餉銀可拿!
放眼鎮北城周邊這些邊堡、衛所,又有幾個能夠發滿餉?
先前想要當逃兵的人,心思瞬間變了。
如今這世道,逃到哪裡不都一樣?
有飽飯吃,有餉銀拿,倒不如留在天風堡,給這位韓百戶賣命!
「行了,規矩立住了,這兵當得才不燒心!」
見火候差不多了,韓昭適時開口道:
「林虎,你帶大家去領取月糧、被褥!」
「此後每日都要檢查內務!」
「輔兵,必須做到內務整潔,衣淨、頭淨、手淨!戰兵,必須刀槍齊整!」
「是!」
林虎拱手領命,帶著一眾老少旗卒離開校場。
一聽說居然還有新的被褥可領,大家全都爭先恐後跟了上去。
天風堡本就是苦寒之地,入秋了,大家一到晚上凍得睡不著,一床新的被褥,無異於雪中送炭!
周泰也是從地上爬起來,正準備跟上去。
「站住!」
可就在這時,身後卻是傳來一聲冷喝。
周泰步子一頓,一扭頭,看向叫住自己的韓昭,低頭問道:
「韓……韓大人,還有什麼吩咐嗎?」
「周泰,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
周泰聞言,順著韓昭的目光看去,只見阿牛正雙目圓瞪,仍舊死死盯著他,一副隨時準備衝上來將他生吞活剝的架勢。
周泰瞬間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鏘」的一聲,他拔出腰間佩刀,提著刀,闊步朝著阿牛走了過去。
二狗、刀子、大強三人見狀,頓時臉色大變,齊齊握住腰間刀柄,想要拔刀上前。
可就在這時,韓昭卻是一抬手,搖了搖頭,示意大家不必妄動。
看著提著刀,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來的周泰,阿牛怒目圓睜,雙拳緊握,隨手準備動手。
可下一刻,周泰卻是停在了阿牛身前一步之外,「噗通」一聲,雙膝一軟,跪在了阿牛面前,雙手捧著腰刀,高舉過頂。
「當年之事,都是我的錯!我認!」
「我牽走你家耕牛,打斷你娘一條腿!一報還一報,今日我周泰便還你一條腿!」
「阿牛兄弟,動手吧!我周泰絕不躲一下!」
看著周泰手裡的刀,阿牛雙目血絲交織,想也沒想,便一把抓住刀柄,舉起刀來,徑直就往周泰身上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