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刺頭?摁在地上摩擦!
「他娘的!」
「老子們在外面風吹日曬,到處『打糧』,都不曾吃上一口熱乎飯!你們這些老弱病殘,居然吃上肉粥了!」
校場上。
阿牛正給大夥打飯。
一個臉上長著一搭赤色胎記的大漢,突然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這大漢把黑黢黢的總旗官袍斜扎在腰間,露出半邊膀子,竟是把官袍穿出了匪氣。
「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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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推開排隊的老弱婦孺,來到鍋邊,抄起飯勺,往鍋里一攪,嘗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便要連鍋把粥端走。
「總旗!給我們分一口!」
大漢身後跟來一夥青壯旗卒。
這些旗卒一個個灰頭土臉,仿若餓鬼投胎,圍在鐵鍋邊,你一口我一口就在鍋里扒拉起來。
老弱婦孺根本擠不進去。
「嗚嗚嗚……娘,他們把粥都吃了,我餓!」
一個小女孩兒看見這些凶神惡煞的漢子把粥搶了,餓得哭了起來。
「哭!再哭,把你剁了煮了吃!」
那臉上長了紅胎記的漢子,一扭頭,沖小女孩兒呲牙喝道。
「嗚哇哇……」
小女孩頓時止住了哭聲,想哭又不敢哭,嚇得嬌小身子顫抖,抽噎不止,小臉慘白。
「你們這幫潑皮!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趕快把鍋放下!」
負責打飯的阿牛沖了上來,正要喝止這幫人。
卻不料剛剛擠上前去,便被那為首的大漢一腳踹翻在地。
「哪來的癟犢子?還敢管老子?」
「老子是天風堡總旗官!」
「整個天風堡,老子說了算!等老子吃飽了,再來收拾你們!」
阿牛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強忍疼痛站了起來,抬眼盯著那大漢看去,看清大漢面容,他頓時瞳孔驟縮,臉色大變!
「是你!!!」
「當年,就是你這廝牽走了我家的耕牛,還打斷我娘一條腿!」
「總算讓我撞上你了!」
想起當年舊怨,阿牛怒火中燒,揮拳便朝周泰面門打出。
「哼!被老子打斷腿的人多了去了!耕牛,老子也吃了十幾頭!也不曾見有人敢言語半句!」
周泰滿臉不屑,隨手一架,架開阿牛打來的拳頭,緊跟著橫肘一撞,直挺挺撞進阿牛心窩。
「噗啊」一聲,阿牛口中噴出一股鮮血,整個人直接被周泰強橫的力道撞飛出去。
「呃啊……」
眼看阿牛後腦勺便要磕在校場旁的石牆上,一道疾風般的身影忽然閃掠而至。
緊跟著,一隻手穩穩攬在阿牛背後,將阿牛身形扶正。
「韓百戶!」
阿牛驚出一身冷汗,看見扶住自己的韓昭,方才鬆了口氣。
「百戶,那傢伙,就是當年領頭到窩窩村搶糧的兵匪頭子!」
緊跟著,阿牛抬手一指周泰,對韓昭告狀道。
韓昭順著阿牛所指方向看去,只見自己熬的一大鍋粥,被那總旗周泰端了起來,一個人咕嘟咕嘟往肚子裡灌。
「百戶,你看看他!」
「這麼大一鍋粥,他一個人全吃了!讓其他人還怎麼吃?」
看著周泰一個人把粥全吃了,其他老弱婦孺敢怒不敢言,顯然在這天風堡內,沒有人敢得罪周泰。
「讓他吃!」
韓昭卻是並未動怒,反而十分淡定。
「啊?!」
阿牛一愣。
「百戶,你難道真的要放任這傢伙胡來?」
林虎和孫二貴兩人也先後趕了過來。
看著胡作非為的周泰,又見韓昭無動於衷,孫二貴搖頭一嘆,嘴上不敢說什麼,心中卻是難免有些失望。
本以為這位韓百戶能治治這周泰,卻沒想到,也是個怕事的……
「恩公,你不管,我來管!」
林虎則是怒目圓睜,抬手握住腰間刀柄,便要拔刀。
「我說了,讓他敞開肚皮吃!」
可剛剛拔出兩寸刀身,韓昭卻是伸手攔住了他。
林虎咬了咬牙,不敢忤逆韓昭,只能收刀入鞘,惡狠狠盯著宛若饕餮的周泰。
「啊!痛快!老子好久沒吃這麼痛快了!」
咣當一聲,隨手將空了的鐵鍋丟在地上,周泰一抹嘴上米油,摸著圓鼓鼓的肚皮,一臉滿足:
「這粥誰熬的!味道不錯!把他叫過來,本總旗要封他當天風堡第一火頭軍!以後,就專門給老子做飯!」
聽到這大逆不道的話,周圍一眾老弱婦孺沒有人敢應聲。
「嗯?!你們踏馬的都啞巴了?」
「老子問你們話呢!」
見大家都不開腔,周泰頓時臉色一沉。
「我看你們是想找死了!」
「粥,是我做的!」
就在這時。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迴蕩在校場之上,久久餘音不散。
周泰循聲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韓昭身上的百戶官服,讓他下意識有些畏怯。
但緊跟著,他便心生輕蔑。
因為身穿官服的人,看上去只有十八九歲,麵皮白淨,明眸善睞,一看上去就不善殺伐。
「哪家的公子爺,跑到天風堡來送死?」
「就算想鍍金,也不用這麼拼吧!」
只是一眼,周泰便已經認定,眼前這人定然是鎮北城中哪家大戶的少爺,花錢買了百戶官職,跑這裡來鍍金來了!
「大膽!」
林虎上前,指著韓昭,對周泰喝道:
「這位乃是新到任的天風堡駐防官,韓昭韓百戶!你這廝見到上官,竟敢出言不遜!還不趕快跪下!」
「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阿貓阿狗?」
瞄了眼林虎腰間的伍長腰牌,周泰滿臉不屑,壓根沒把林虎放在眼裡。
「原來你就是韓昭啊……」
緊跟著,周泰看向韓昭,剃了剃牙縫裡的瘦肉絲:
「我聽說過你!」
「你原本是慶陽城火頭軍出身!」
「難怪粥熬得不錯!」
「依我看,你還是別當百戶了,回去當個廚子,不是更符合你的身份?」
「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啊哈哈哈!」
周泰此言一出,跟隨他左右的青壯旗卒也都跟著鬨笑起來。
「放肆!!!」
林虎忍無可忍,一聲大喝便要拔刀教訓這廝。
可他的刀還未來得及出鞘,一道疾風已是從他身前擦身掠過,原本立於他身前的韓昭閃瞬之間,便是出現在周泰身前。
「嗯?!」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韓昭,周泰瞳孔驟縮,面露驚愕。
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韓昭的拳頭已經擊中了他的小腹。
「噗!!!」
這一拳,哪怕收了力道。
卻仍舊將周泰整個人打飛出去七八米開外。
剛剛吃進去的粥,全都哇哇吐了出來,一股子難聞的酸臭味,瀰漫開來,倒人胃口。
先前鬨笑的青壯旗卒,看見這一幕,頓時目瞪口呆,沒人再敢發出半點笑聲。
孫二貴等一眾老弱婦孺,也是看傻了眼。
林虎握住刀柄的手,緩緩鬆開。
看著周泰吐了滿地的米粥,阿牛怔了怔,忽然回過神來。
敢情韓百戶方才讓周泰敞開肚皮吃,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剛吃飽的肚皮挨上這麼一拳,那滋味,鐵打的羅漢都受不了!
韓昭一拳打得周泰吐出膽水,已是讓大家心中出了一口惡氣,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是讓大家第一次感受到了這位韓百戶的兇殘!
「周泰!你很餓是嗎?」
「飢餓的滋味,的確不好受!」
「但這裡挨餓的,可不止是你一個人!剛才那一鍋粥里每一粒糧米,都是老子墊錢買的!既然你已經吃下去,就別給我浪費……」
周泰剛剛把肚子裡的粥吐乾淨,正要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韓昭卻已是來到他的身後。
「直娘賊!老子跟你拼……」
周泰嘴裡罵罵咧咧,正要起身和韓昭拼命,卻聽「啪」的一聲悶響,韓昭猛地一腳踩在他的後脖梗上。
咚!
恐怖的力道,直接將他整張臉踩進了剛剛吐出來的那一灘米糊里。
「嗚啊啊啊……」
嘔吐物酸臭的氣味,直衝鼻竇,周泰被熏得乾嘔不止。
「給我吃!」
「一滴都不准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