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雷擊木、降魔杵


  沙啞的聲音穿透破木板,帶著一股濃烈的嗆人旱菸味。

  老支書?老顧頭?

  這老登這時候來幹嘛?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冷風卷著枯葉湧進屋內。

  老顧頭裹著一件破舊的棕色蓑衣,頭上戴著斗笠,整個人幾乎縮在陰影里。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昏暗中掃了顧平安一眼,目光落在垂在身側的柴刀上,嘴角扯動了一下。

  「警惕性倒是不錯,看來腦子是真的不糊塗了。」

  老支書反手將門合嚴實,從蓑衣底下抽出一根長條狀的硬物。

  借著屋內昏暗的燈光,顧平安發現那是一柄約莫兩尺長的短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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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銅非鐵,表面通體焦黑,布滿天然的皸裂紋路,尖端鋒銳如刺,尾端則雕琢著一尊怒目圓睜的模糊法相。

  「這賣相......還真的一言難盡!這是叔公你閒得蛋疼,剛剛手搓出來的嗎?」

  雖然外觀上不了台面,但那短杵剛一拿出來,屋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受到了衝擊。

  顧平安眉心猛然一跳,原本因脫水和陰炁枯竭而昏沉的腦袋,竟被一股至陽至剛的燥熱之氣激得清醒了幾分。

  腦海深處的提示音驟然炸響。

  【噹!】

  【檢測到極品法器——『百年雷擊棗木降魔杵』!】

  【內蘊九天雷罡之氣,專克陰煞厲鬼、破妄顯真!】

  【註:歷代守村人本命鎮物,與宿主神魂產生高度共鳴!】

  「發了發了.....沒想到一頓拉稀,專屬武器就自己送上門了。果然,天道都同意我拒絕繼續當『守村人』。」

  對面的老顧頭一翻白眼,作勢要收回已經遞出的短杵,戲謔道:「哦?看來我自作多情了!要不我帶走?」

  「別呀!長者賜、不可辭,哪有好東西......啊呸,長輩的心意收回去的道理!」

  顧平安眼底閃過狂熱,前世在各種古籍秘聞里翻爛了的至寶,居然就這樣大咧咧地出現在一個偏遠公社的老頭手裡。

  「叔公,大半夜不睡覺,就拿根燒火棍來給我防身?」顧平安嘴上插科打諢,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根降魔杵。

  老支書重重吐了口白氣,眼底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掙扎與忌憚。

  「還能好好聊天麼?你這樣說話會沒有朋友的。」

  「我這人很難交到朋友,婉秋姐不讓我和不三不四的人玩...我也覺得我的朋友必須又二又六。」

  也許是想起他這些年的遭遇,這讓老顧頭感覺有些索然無味。

  到嘴邊的教訓話語也縮了回去,收起其他表情,嚴肅地回道:

  「這不是燒火棍,這是祖上留下的老物件——用百年雷擊棗木雕刻而成,專克陰煞厲鬼。」

  老顧頭將降魔杵遞上前,枯瘦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發顫。

  「你爺爺當年死在山裡,這短杵被我尋回來後就由一直收著。」

  老支書表情複雜地盯著顧平安,聲音中帶著懇求和警告:「顧家閨女的事,你別再深究了。顧寡婦背後牽扯著公社裡的大人物,你惹不起......真出了事,我也保不住你。」

  「這短杵今天交給你保管,但這西河橋底下的東西,你必須去把它處理了。」

  「它要是不死,昨晚是招娣,明天指不定就是村里哪個後生。顧家村的安寧不能斷在這水鬼手裡!」

  「又是這樣,難道我上輩子欠你們的?」

  顧平安看他又想開口,連忙打斷:「少拿長輩的名頭壓我,長輩值得尊重,前提是他懂得做人。」

  「別以為我忘了,當年你們這幫長輩可對我做過那些人神共憤的事。」

  伸手接過降魔杵,入手沉重冰冷。

  掌心觸碰木質紋理的瞬間,體內那僅存的那點陰炁突然如同沸水般翻滾。

  雷擊木自帶的狂暴陽氣順著掌心經脈倒灌而入,硬生生將他虛浮的氣血強行壓制平穩。

  【噹!檢測到專屬法器自帶有大量狂暴雷元素......自主吸收中,宿主虛弱狀態改善中......】

  「果然,無論是人還是寶物,只會對難說話的人卑躬屈膝......對好說話的故意刁難。」

  顧平安掂了掂降魔杵,臉上露出一抹毫無敬畏的痞笑:「叔公,封建迷信要不得啊。什麼專克陰煞厲鬼,那都是唯心主義臆想。」

  他手指摩挲著焦黑的木紋,一本正經地胡謅:「這明明是高壓雷電擊中樹幹後,內部纖維發生瞬間碳化,導致局部電磁場發生不可逆的物理異變。」

  「用來作為深水清淤的導電探路棍絕對好用,簡直是勞動人民的科學和智慧結晶。」

  老顧頭被他這套稀奇古怪的名詞砸得一愣一愣,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你……你少跟我扯這些洋話!」

  他擺了擺手,眼底明顯透出一股疲憊:「短杵交給你了,明天天亮,把橋底下的窟窿堵上。否則......你心裡清楚,這清醒的日子,是過不長久的。」

  說完,老顧頭不再停留,拉低斗笠、悄無聲息地推門鑽入沉沉夜色中。

  ......

  屋門剛合攏。

  原本裹著破棉襖、躲在角落的林婉秋,快步走到他身旁,眼裡滿是驚惶。

  「平安……老支書讓你下水?」

  她一把攥住顧平安的衣袖,急聲勸道:「不能去!那河裡淹死過多少人你不是不知道,他這是讓你當祭品,去送死啊!」

  顧平安沒立刻回答,而是耳朵微微抖動。

  強化的六識穿透屋頂的風聲,敏銳捕捉到院牆根下一聲極其細微的雜草摩擦聲。

  「咔嚓。」一截枯樹枝被踩斷得脆響。

  「屋外還有人?」顧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還真的不死心,刁民亡朕之心不死啊!」

  不用看他也知道,能在半夜頂著兩隻熊貓眼到處亂晃的,只會是之前在老顧頭門外鬼鬼祟祟的黑影。

  顧平安眼珠微轉,反手按住林婉秋微涼的手背,不動聲色地朝窗外遞了個眼神。

  林婉秋微微一愣,立刻閉上了嘴。

  下一刻,顧平安猛然拔高了嗓門,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亢奮:

  「婉秋姐!你聽見了嗎?」

  「叔公剛才都說了,西河橋底下根本沒有什麼白骨,那是舊社會地主老財偷偷藏著水底的好東西!」

  顧平安揮舞著降魔杵,把門板拍得震天響:「還有,招娣分明是河底下那條吃腐肉長成精的巨型變異大鲶魚拖進水淹死的。」

  「明天一早,我們趕在村里人前頭,下河取寶、抓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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