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漢不吃眼前虧


  林婉秋在旁邊馬上察覺出他的異樣,趕緊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低血糖犯了......得吃高熱量食物。」

  

  顧平安甩了甩髮沉的腦袋,快步走到灶台邊,一把拎起門角落的生鏽柴刀。

  在磨刀石上狠狠蹭了兩下,火星四濺。

  「大半夜的,你去哪找?」林婉秋急得跺腳。

  「後山唄!還能是哪?」顧平安試了試刀刃,感覺還可以。

  「你不是說村里人都不敢去,那我不就有機會去碰碰運氣了。」

  「後山野獸多,連白天都有野豬下山,你瘋了?」林婉秋一把搶過門邊的手電筒,咬了咬牙,「要死一起死,我給你打手電筒照路......我怕你被野豬給拱了!」

  顧平安看了看她那張毫無血色卻異常倔強的小臉,笑了:「走,帶你開葷去。以後只要你想吃肉、就有吃不完的肉。」

  兩人一前一後摸出村尾。

  秋夜的荒山靜得嚇人,只有枯枝敗葉在腳底碎裂的脆響。

  林婉秋手裡的鐵皮電筒光柱昏黃,光圈隨著腳步在泥地和雜草間晃來晃去。

  兩人順著山溝往林子邊緣走了不到半里地,一陣沉悶的哼哧聲從前方的黑松林里傳了出來。

  「咯吱、咯吱!」聲不斷,像是硬木被嚼碎的聲音。

  「還真特麼說啥來啥!」顧平安眼神一變,伸手將林婉秋扯到自己背後,蹲低身子。

  手電筒的光斑順著草叢推過去。

  前頭十米開外的灌木叢里,擠著五六頭黑黢黢的壯碩身影。

  領頭的那隻野公豬體型大得離譜,鬃毛像鋼針一樣倒豎,兩根慘白的獠牙在夜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顧平安運起麻衣望氣術,眼眶發熱,視線穿透黑暗。

  那頭大野豬腦門上,居然盤踞著一團幽綠髮亮的煞氣,正對著周圍的母豬煩躁地拱動泥土。

  被綠了的豬剛鬣?

  顧平安眼皮跳了跳,腦中突然跳出一句話:人生想要過得去,頭上總得有點綠。

  猛地甩了甩頭,把這奇怪的想法甩開,把注意力專注在眼前的野豬身上。

  「這畜生皮糙肉厚賽過鐵板,渾身掛滿了松樹油子和硬泥甲。手裡這把破柴刀砍上去,大概率連給人家脫毛都不夠格。」

  野公豬猛地扭過頭,一雙血紅的眼珠子死死鎖定了手電筒的光源,前蹄暴躁地刨著落葉,喉嚨里滾出一陣如雷鳴般的低吼。

  「平……平安……我們怎麼辦?」林婉秋嚇得雙腿發軟,手電筒的光圈劇烈抖動。

  顧平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轉身拔腿就撤。

  「走,戰略性撤退!」

  「二師兄,今天沒備好佐料,下次見面再決生死!」一把攬著林婉秋的肩膀,借著強化過的臂力,幾乎是半架著她在林間小道上狂奔。

  「嚕嚕嚕......」身後傳來野豬撞斷灌木叢的刺耳噼啪聲,但追了幾十米後,那群野豬似乎並不願離開這片樹林,哼哧著退了回去。

  兩人一口氣跑回山腳下的荒草坡,撐著膝蓋劇烈喘息。

  「嚇……嚇死我了……我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裡。」林婉秋整個人幾乎癱在顧平安懷裡,胸口起伏不定。

  顧平安剛要說話,耳尖微動,捕捉到側面草叢裡傳來一陣撲騰聲。

  兩隻被野豬動靜驚飛的野山雞慌不擇路,一頭撞在老槐樹幹上,跌在草窩裡亂蹬腿。

  借著望氣術,兩隻野雞羽毛上浮動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山林靈氣。

  「好漢不吃眼前虧,大貨啃不動,先拿雜魚墊肚子!」

  顧平安鬆開林婉秋,腳下一步搶出,柴刀背精準砸下,兩隻野雞當場沒了聲息。

  拎著兩隻肥碩的野雞回到茅草屋,顧平安手腳麻利地生火、褪毛、掏內臟。

  屋裡很快飄出一股焦香的烤肉味。

  烤得外焦里嫩的雞肉滋滋冒油,林婉秋捧著分到的半隻雞,原本有些拘謹的神情,在撕下一塊肉放進嘴裡後,眼睛頓時亮了。

  「嗯嗯嗯.....好好吃!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烤雞!」

  八年了,自打家裡出事,她就沒怎見過油花。

  顧平安看著她腮幫子鼓鼓囊囊、滿嘴流油的模樣,忍不住湊過去,伸手用拇指抹掉她嘴角的油漬。

  林婉秋身子一僵,嘴裡的動作停了,怔怔地看著他。

  「婉秋姐。」顧平安語氣格外認真,眼裡帶著一絲痞氣,「跟著我,以後保准天天吃肉,我養你。」

  林婉秋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低頭狠狠咬了一大口雞腿,鼓著腮幫、含糊不清地罵道:「流氓……又油嘴滑舌。」

  顧平安哈哈一笑,自己撕下一整隻雞腿狂嚼。

  烤雞入腹,熱流散入四肢百骸,那種要命的飢餓感總算被壓了下去。

  然而,爽快不過半個鐘頭。

  長期吃糠咽菜、肚子裡沒有半點油水的兩具身體,突然遭遇這麼高濃度的葷腥,腸胃當場提出了強烈抗議。

  「咕嚕嚕——」一陣如同悶雷般的腸鳴音,先後在顧平安和林婉秋肚子裡炸開。

  「這東西有毒?」林婉秋臉色劇變,手裡的雞骨頭啪嗒掉在地上,雙手猛地捂住肚子,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顧平安也倒吸一口涼氣,五臟六腑如同翻江倒海,那股奔騰的氣流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下沖。

  「茅……茅房在哪?」林婉秋聲音都在抖,羞得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屋後頭,快去!」

  林婉秋提著褲腳一溜煙沖了出去。

  五分鐘後,林婉秋紅著臉扶著牆挪回來,顧平安已經捂著肚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撞了出去。

  這一折騰,直接折騰到了後半夜。

  兩人輪流往茅房跑了整整四五趟,屋裡瀰漫著尷尬至極的......味道。

  「應該是太久沒見葷腥,我們的腸胃受不了!那隻雞沒問題!」林婉秋縮在草鋪角落裡,雙臂環抱雙膝,把臉深深埋進膝蓋死活不肯抬起頭。

  整個人快要羞憤得原地蒸發。

  「那就好,沒想到陰溝裡翻船了。餓得太久,連這樣的生活常識都忘了。」顧平安脫力般靠在門框邊上,雙腿打顫、嘴唇發白。

  【警告:宿主遭遇急性腸胃炎,嚴重脫水,氣血大幅滑落!】

  【陰炁點數跌破臨界點!當前剩餘:9點!】

  【警告:無法及時補充陰炁,宿主神魂將陷入深度沉淪,復發痴傻狀態!】

  視線里的世界又開始出現重影,眉心處陣陣發寒。

  「穿越過來沒被鬼弄死,沒被野豬頂死,差點被兩隻野雞的油水給送走。」

  10點陰炁......這已經不是生存倒計時,這是生死線壓在脖子上了。

  西河橋下那個藏在水底里的水鬼,明天天一亮,不管願不願意都必須下水把它給辦了。

  只有徹底破了這樁枉死怨案,拿到大額陰炁,自己才能真正活下來。

  就在顧平安捂著絞痛的肚子,咬牙思索對策時。

  門外傳來兩聲壓抑的乾咳。

  「平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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