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形似狼,實則是狗


  大狼狗只覺得棠棠說的好複雜,聽不懂,只看著棠棠蹲在灶膛前,拿起一根樹枝,熟練地把灶膛里火炭上的灰扒開,然後塞了一把稻草,小臉湊上前去吹了吹,一下就點著了,火光一點一點燃起。

  

  【哇,小主人好厲害】

  「是以前我的娘親教我的。」

  棠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以前浪費一根火柴就要被奶奶用樹枝打屁屁,次數多了更是沒飯吃。

  時間久了,棠棠每天都會早早起來,看看灶膛里的火種有沒有保留。

  娘親說火柴很貴,所以要省著點用,可棠棠剛學會燒水的時候,就浪費了大半盒火柴,不好的回憶盤旋在腦中,棠棠越想越難過。

  又想哭的時候,忽然聽到隔壁屋子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棠棠連忙把手裡的木柴一扔,著急忙慌跑回去,走到門邊探出小腦袋,兩隻小手扒在門框上,看向屋內。

  只見新爹爹倒在地上,臉色蒼白,一隻手撐在地面上,好不容易被她包紮好的腿居然跪在冰涼的地上。

  棠棠嚇壞了,衝著林硯書跑了過去,她短手短腳的,根本扶不起一個成年男性。

  「爹爹,我不是說不要下來嗎?不是說好等棠棠嗎?爹爹是不是很疼……」

  她視線落在林硯書那條被她包紮過的腿上,白天看過去更是觸目驚心,包紮著的那塊灰色棉布上已經被血染紅。

  「嗚嗚,爹爹又開始出血了。」

  棠棠急得眼淚直掉。

  林硯書心頭一軟,一開口,卻發現喉嚨居然發不出聲了。

  無奈之下只能伸手揉了揉棠棠的腦袋,勉強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意。

  棠棠卻東張西望,想要找找屋子裡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壓住止血,一眼就看到了床角落邊留下的毛巾,是昨天用來給新爹爹降溫的毛巾。

  「找到了!」

  棠棠爬到床上,拿走毛巾,不管不顧直接按在林硯書的腿上。

  「嘶!」

  林硯書被女娃突如其來的按壓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大狗狗,快去找昨天的止血草,爹爹又流血了。」

  【我馬上回來,主人等我】

  大狼狗撒腿就朝門外跑,連林硯書的指令都不聽。

  林硯書驚駭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他的狗居然這麼聽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的話。

  「爹爹忍一忍,棠棠要燒水水,一會兒給爹爹擦擦,擦擦就不疼了。」

  林硯書臉一紅,怪不得身上沒那麼髒了,原來是這小女孩昨晚給他擦了一遍……

  好在衣服沒有被脫掉,只是擦拭了周圍的傷口。

  手伸向口袋,他緩緩鬆了口氣,隨身攜帶的指北針還有本子都在。

  沒一會兒,棠棠在廚房裡翻箱倒櫃,總算找到了一個還算乾淨完整的小碗,打開容器蓋子,盛了熱水進去,把小碗都裝得滿滿的。

  「阿爹,喝水。」

  棠棠的嗓音甜甜的,聽著就讓人身心愉悅。

  林硯書從床上滾下來,此刻斜靠在地上動彈不得,喉嚨又干又疼,一把接過水,剛碰上碗壁的溫度手抖了一下。

  「阿爹,水燙,要呼呼才能喝哦。」棠棠見新爹爹接過了她遞來的水,開心極了。

  這是滾燙的熱水,林硯書連忙接過放到邊上的床榻上,低頭對著水碗連連吹了好幾次才喝上兩口溫熱的水。

  天冷,水溫也下降得快,沒一會兒一碗水被林硯書喝了個精光。

  感覺到嗓子舒服了點後,林硯書試圖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剛才把水端過來的時候,不覺得燙嗎?」

  【小主人,藥草給你找來了】

  這時外頭傳來大狼狗撲騰的腳步聲,大狼狗還聽到自家主人開口說話了,一個激動,沒剎住腳,衝著林硯書的方向沖了過去。

  好在棠棠反應快,身體擋在林硯書前面,棠棠頓時被大狼狗嘴裡叼著的草藥撞了個滿懷。

  「沒事吧?」

  林硯書一把將棠棠抱在懷裡,上上下下打量著小女孩有沒有受傷。

  棠棠一怔,看著一臉緊張她的新爹爹,鼻子忽然一酸,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是不是很疼?告訴叔叔,哪裡受傷了?」林硯書手忙腳亂,對待一個小女娃,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

  隨即一個眼刀射向大狼狗,怒聲道:「滾出去。」

  大狼狗委屈,眼巴巴看了眼棠棠。

  【小主人,對不起】

  棠棠聽到大狗狗的道歉,這才反應過來,「爹爹,我沒有受傷,大狗狗是給你出去找藥了,不要怪大狗狗。」

  「可有撞疼了哪裡?」林硯書輕輕抱著棠棠,眼前的小女孩哭得傷心,一看就疼得厲害。

  誰能禁得住被這麼一隻大狼狗這麼一撞。

  棠棠眼巴巴抬眸看著新爹爹,脫口而出:「爹爹真好,從來沒有人關心棠棠會不會疼。」

  她抱著林硯書的手緊了緊,整個小腦袋都埋進了林硯書胸膛。

  林硯書心一軟,看著門口探頭探腦的狗頭,尾巴都夾起來不敢甩了。

  「好,那叔叔就不怪它了,它有名字,叫孤狼,以後你想使喚它就喊它名字。」

  棠棠雙眸亮晶晶的,「孤狼?大狗狗真的是狼?」

  【對!主人為狼做主啊,本狼真的是狼】

  「不是,孤狼它外形似狼,實則是狗。」

  這是林硯書他們隊裡的一個士兵取的名字。

  【嗚嗚嗚,本狼王不要面子的嗎】

  【不管不管,我就是狼,是狼!】

  「嗷嗚️️」

  林硯書感覺到懷裡的小女孩瑟縮了一下,他甩出一記凌厲的目光往屋外一掃,孤狼立馬就老實了。

  「別怕,它不咬人。」

  棠棠重重點頭:「嗯,我知道,要不是大狗……哦不,孤狼帶棠棠進來,昨晚棠棠都沒有地方睡覺了。」

  棠棠感覺到身下有點黏糊糊的,伸手一碰,那一手的血著實嚇了她一跳。

  她連忙起身,「爹爹一定很疼,棠棠馬上幫爹爹重新包傷口。」

  棠棠人雖小,幹活實在麻利。

  孤狼叼來的草藥已經被她迅速搗爛成泥,毛巾被她用熱水洗了一遍又一遍。

  等把熱水盆端進裡屋的時候,就見到林硯書忍著劇痛往外走。

  「爹爹不乖!快躺回去!」

  林硯書只好老老實實躺好,看著小女孩動作熟練地解開小腿上的綁帶,見到血也不害怕,拿起毛巾就往他傷口邊緣輕輕擦拭。

  「爹爹,疼的話就跟棠棠說,棠棠會輕一點的。」

  昨晚幫林硯書處理傷口的時候,對方還在昏迷中。

  這會兒處理起來倒是有點緊張。

  林硯書一言不發,默默看著棠棠。

  盆里溫熱的清水已經被徹底染紅,草藥敷上後沒一刻鐘,血已經被明顯止住。

  「棠棠,你很棒。」林硯書誇獎道。

  棠棠聞言,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的,認真道:「那是當然,棠棠是爹爹的女兒,爹爹也很棒,都沒有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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