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棠棠有家了
李村長見父女倆下定決心要住下，便也不好強求：「行，既然你們要買，我今天就寫信申請，要是上面的不同意，你們也只能搬走。」
林硯書想了想說：「如果上面不批准連地一起買的話，能否只買房子？」
這村子偏僻，房子其實是可以私下交易的。
李村長點點頭，表示沒問題。
「這房子是有點問題，大部分人也不願意買，要是上頭同意，房子連著地一起賣大概要三百左右，小林啊，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三百可不是小數目。」
林硯書還以為買下這裡要五百，好在出來的時候身上帶了錢，三百對他來說沒什麼問題，便一口答應了。
山村里最大的問題就是糧食。
李村長心裡是有底的，先跟林硯書說清了家門前那塊地是屬於他們的，另外就是這屋子裡的那口井。
「井能不用就不要用，我們村不遠就有條河，就是天冷了，河面上都結冰了。」
周麗也贊同李村長的意思：「我們村里就只有你們家有那口井，平日裡打水可都是去河裡挑的。」
她壓低聲音道：「其實我一直懷疑前面幾戶住戶出問題都是因為那口井，能別喝就別喝，你也別圖省力，之前出事都是喝了井水，沒喝河裡的水！」
「好，我們會注意的。」
林硯書確實去過很多地方，山村的院子裡有自家井的還真是少數。
經周麗這麼一提醒，林硯書回想起來昨天剛醒來時喝的水，有股淡淡的鐵鏽味，不確定是不是因為灶台許久沒用的緣故。
但昨晚他處理雞的時候是用了井水沒錯，處理乾淨後燉雞用的卻是他下午收集起來的乾淨冬雪水。
因此到現在為止，他和棠棠並沒有覺得身體哪裡不適。
棠棠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水靈靈的大眼睛正在東張西望打量著周麗家的院子呢。
李村長又簡單說明了一下村子裡哪些地方能去，需要幫忙的話就跟他說。
如果是要定製木櫃之類的物品，村里倒也有手藝人會做，做工算不上精良，但總比大老遠專程跑鎮上一趟方便得多。
「好，謝謝村長，我都記住了，等我們穩定下來了再一家家拜訪。」林硯書說道。
談攏後，李村長笑著說：「再等兩天，上面要是沒問題，我們就走流程辦手續。」
林硯書目送李村長離開，隨即拿著邊上的拐杖也緩緩起身。
「哎喲，慢點慢點兒，你這腿咋整的？從山上摔下來的？」周麗一眼就看出了林硯書的腿傷是新傷。
年輕的時候，她自己也經常上山，腳底打滑滾下山是家常便飯。
「嗯，不過快好了，不礙事。」
林硯書受的只是皮肉傷，只是口子有點深，失血過多，人也就有點虛了。
「真是欠你們的，以後住我隔壁動靜小點，晚上我睡眠淺，別像前兩天，我還以為家裡進大耗子了，要是打擾我睡覺，我天天上你家來鬧！」
周麗嘴上雖罵著，轉身卻進屋子拿了一小袋子糧食出來。
李村長前腳剛走，林硯書和棠棠便後腳跟了出來。
剛出門就聽到有人說：
「村長，他們不會真要住下吧？」
「是啊，這房子邪門得很，要是再出事，我們這南山村的名聲都臭了。」
李村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都幹活去，今年的糧食夠你們過冬了？」
隨著李村長話音落下，村民們一轉眼就散了。
「餵。」
周麗走到門口，見一大一小兩人朝那晦氣的屋子裡走去，「等一等，走這麼急幹什麼，那不成後面有老虎追你？」
林硯書疑惑地轉過身，問道：「還有事？」
周麗撇了撇嘴，看著同時轉過身，甜甜地喊了自己一聲「周奶奶」的棠棠，心下一軟，彆扭道：
「給你們，夠你們父女吃個三五天的，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
林硯書連忙推辭：「不行，這太貴重了。」
這村子裡的人個個瘦弱，一看就是糧食緊缺導致的。
常年自己吃不飽穿不暖的人，這個時候還能出手雪中送炭的，可真是少數中的少數了。
「拿著，大人餓著也不能餓著孩子，看你家小孩瘦得跟個猴似的。」
周麗不由分說地將手裡的一小袋糧食塞進林硯書懷裡，生怕人又給她還回來，連忙把門給關上了。
「周老太太這又是給新人家扶貧了？」
路過的一個村民打趣道。
結果屋裡傳來周麗的大嗓門：「關你屁事，狗娘養的玩意兒，全家跟著你連飯都吃不飽，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那村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發現林硯書還看著自己，就連那瘦巴巴的小孩都一臉警惕地盯著自己，生怕他搶糧食似的，訕訕道：
「別聽那老太婆亂講，我們村子裡的人都這樣，她給你就收著。」
棠棠怯生生地問了句：「叔叔，你不搶？」
「嘿，你這小孩，叔叔我看起來像壞人嗎？」
眼前的男人一臉黝黑，瘦歸瘦，但身上全是肌肉，那眉眼更是黑亮黑亮的，五官端正，怎麼看都是個周正的。
「棠棠想說什麼就說。」林硯書輕輕揉著棠棠的腦袋。
他發現這孩子很敏感，大抵是在之前的家中吃了太多苦，養成了看人臉色才敢說話的習慣。
「以前奶奶給大伯家送吃的，大家都會想著來分點，如果大伯和奶奶都不給，會有人來搶。」棠棠垂著腦袋小聲道。
「那是你大伯和你奶奶的罪人了吧！誰沒事搶糧……食……」男人說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麼，看著棠棠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
「快吃午飯了，我先帶我女兒回去煮飯，你也先去忙吧。」林硯書適時打斷。
男人憨憨一笑：「我叫李二牛，村里人都喊我二牛，你們家要是要做柜子桌子的，隨時來找我。」
林硯書腳步一頓，原來眼前的人就是李二牛，他笑著沖對方點點頭。
兩人回到家中。
棠棠興高采烈地問：「爹爹，以後這裡就是棠棠的新家了嗎？」
林硯書點頭：「嗯，是棠棠的家。」
「好耶，棠棠有家了！」
棠棠開心地蹦蹦跳跳的。
跳著跳著，肚子發出「咕」的一聲。
棠棠臉一紅，「哎呀，要喝水水。」
早上是被村民們吵醒的，家裡並沒有水。
經過李村長和周麗提醒，井裡的水可能有問題。
「好，我們先燒水，看看周奶奶給我們送了什麼。」
林硯書把手裡拿著的糧食放到灶台上，一打開，裡面放著的居然是白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