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萬寶樓千金;林採薇救妹失敗
在聽到萬寶樓千金喜歡奇珍異寶的瞬間,宋雲腦子裡就閃過了好幾個現代物件。
他立刻湊了上去,拱手問道:
「這位兄台,萬寶樓的少東家都喜歡何種奇珍異寶?」
那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宋雲一眼,見他衣著體面、說話客氣,便也不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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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寶樓做的是天南海北的生意,珠寶玉石、古玩字畫、珍稀藥材、名貴丹藥,什麼都倒騰。尋常金銀珠寶人家看不上,專好搜羅那些別處見不著、旁人做不出的玩意兒。」
當他說完,一旁站著觀望的江湖俠客,忽然朝著宋雲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道:
「兄弟,我也收些稀奇古怪的物件,若你身上有,價格好商量!」
宋雲正要開口,在他身後的同伴打斷道:
「別整些沒用的,你識數麼就和人家談生意。」
「我這不是試試麼……」
「試個卵蛋……」
宋雲沒搭理這兩二道販子,轉過頭看向了萬寶樓的車隊。
馬車緩緩駛過,窗口上的車簾掀起一角,露出了一雙明媚的桃花眼,從宋雲和雲袖身上一掃而過。
緊接著,一道好聽的嗓音響起:
「停車!」
車隊豁然一頓。
宋雲皺起眉頭,難不成自己暴露了?
只見車簾掀起,露出一張明艷的臉,桃花眼,皮膚白皙,神色冷淡地盯著雲袖。
雲袖嚇得怔在原地,想找個位置躲起來,但又不敢躲在宋雲身後。
「這是你的丫鬟?賣麼?」女子看向宋雲,隨即愣了一下,神色驚訝,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你是宋雲?調戲公主的那個?」
雲袖先是被那句「賣麼」嚇得臉一白,緊接著又被「調戲公主」砸得腦子發懵,站在原地。
可宋雲比雲袖還要懵。
這女人認識宋雲?
等一下!
調戲公主?
大乾只有一個公主,便是先帝的女兒姜明月,乃是當朝女帝的侄女。
嘖嘖嘖,原來是因為這個被發配。
女子似乎意識到自己言語不妥,立刻擺出一副冷淡的神色:「宋公子,小女子李初螢,初次見面,方才不過是小女子記岔了,多有得罪。」
宋雲嘴角抽了抽。
記岔了?這種事能記岔?
他餘光掃了一眼四周,果然,旁邊幾個挑夫、商隊夥計、腳店門口的閒漢,目光全往這邊瞟,有人已經湊在一起嘀咕了。
「宋家的公子?」
「哪個宋家?」
「還能哪個,京城那個,前幾年走商我見過,後來不知犯了什麼事,發配了,原來是被發配到這兒來了。」
「犯了什麼事?」
那人聲音壓低了些,可壓低也沒用,旁邊人都支著耳朵聽:「聽說是調戲公主,成了廢人……」
一陣心照不宣的嘖嘖聲響起。
娘的!
宋雲心底暗罵。
李初螢耳邊也聽到一些細語,眼見流言蜚語越傳越離譜,怕是把人得罪了,留下一句,「今日是我失言,改日再向宋公子賠罪。」
說完,便要放下車簾。
「李姑娘且慢!」宋雲忽然開口,笑得客氣,「賠罪就不必了。不過既然碰上了,我倒想請教一句,萬寶樓收不收奇珍異寶?」
說到這個,李初螢手一頓,一雙桃花眼像是一道流光拂過一樣,亮了一下:
「你有?拿來看看。」
「我哪會這個,」宋雲笑得坦然,「我家夫人心靈手巧,做了一些機關奇珍,我就是個跑腿的。」
「你夫人?」
李初螢眼睛在宋雲身上掃了掃,淡淡道:
「既如此,公子可送到萬寶樓分號,報我名字即可。」
說完,把車簾一放聲音從車裡傳出來:「走。」
車隊重新動起來,銀鈴叮噹響著往城內方向去了。
……
同一時刻,主街北側,蓮花縣府。
朱漆大門半掩著,門房兩側兩隻石獅子莊嚴肅穆,林採薇身著月白的對襟,外頭罩一件藕色褙子。
她不喜歡這身。
穿上它,就等於認了「宋家少夫人」這個名分。
可她要見縣令,不穿這身,連這道門都進不去。
「林氏,求見縣尊。」她走上前,對著門房道。
「哦,是林小姐啊,跟我來吧。」門房認出了林採薇,擺了擺手示意跟上。
二堂里,白白胖胖的縣令鄒朔正坐在案台後,用牙籤剔著牙。
「報!林氏林採薇求見。」
鄒朔隨手把牙籤一扔,打了個飽嗝:「讓她進來。」
林採薇緩步走入,先是行了一禮,正要開口,鄒朔卻先一步說道:
「宋夫人……是為了舍妹來的吧?」
「正是,」林採薇也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她往袖口拿出幾張銀票,往案台上推了推,「這是你要的三百兩銀子。」
這是她多年來的積蓄,外加賣掉林府才換來的銀子。
鄒朔咧嘴一笑,看著案台上銀票,眼裡儘是貪婪。
他伸手一抓,對著光看了看,接著收入揣進懷裡。
林採薇說道:「縣令大人,銀子送到了,舍妹什麼時候能放?」
「放?」鄒朔往椅背上一靠,慢條斯理地說,「宋夫人莫不是記錯了,本官什麼時候說過要放了舍妹了?這三百兩,不過你贖回醫館的錢。」
說完,他笑眯眯地取出了房契,推向了林採薇:
「至於舍妹……這就要看夫人的誠意了。」
林採薇神色冰冷如霜,她一開始也沒指望三百兩就能讓縣令把自己妹妹放出來。
她不用宋雲幫忙救妹妹,手裡自是有底牌的。
她袖中的手猛然收緊,捏碎了手心的一顆香丸。
那粒香丸是今日一早做好的,只有指甲蓋大,外頭裹著一層薄蠟,蠟一破,粉就散。
兩人的距離不過是隔著一個四人寬的案台,不過兩息的時間,香丸散出來的氣味便從林採薇袖口滲出,飄向了鄒朔。
這香味很淡,幾乎聞不出來。
鄒朔抽了抽鼻子,神色如常。
林採薇估摸著藥勁該上來了,便試探著開口:
「鄒朔,放了我的妹妹。」
誰知,鄒朔卻並未如她所想的那般,而是臉色一板:
「林氏,本官看在你相公的面子上才讓你見一面,你倒好,直呼本官名諱!」
林採薇見他是這個反應,瞳孔驟然一縮,連忙告退:
「是民婦失禮了,大人公務繁忙,民婦改日再來拜會。」
說完,也不等鄒朔答話,抓過桌上的房契,轉過身,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
「呵,走吧。銀子我收了,你妹妹的事,改日再說。」鄒朔盯著林採薇的背影,暗暗咽了口唾沫。
……
林採薇走出縣衙,臉上陰雲密布。
方才她捏碎的香丸,裡頭的藥散有一個江湖上談之色變的名字:半日痴。
其效果便是聞者心神恍惚,問什麼答什麼,意志薄弱的,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藥力半日方退,故名「半日痴」。
江湖上談之色變,不是因為它狠,是因為它下作,落在誰手裡,誰就得把自己的底交代乾淨。
可半日痴對兩種人沒用。
第一種是修習雙修功法的人。
半日痴借「精關」而行,修習雙修功法的人「精關」大開,來者不拒,半日痴對他們而言反而有益。
至於第而種,則是境界為六品以上的武夫。
六品以上的武夫,對真氣的運用已經爐火純青,運功抵禦藥力侵蝕,可謂手拿把掐。
而坐在縣衙里的鄒朔,作為一個文官,若是身懷六品修為,怎麼還會窩在一個縣城裡?
這半日痴是她今日一早制出來的,不可能是藥出了問題。
那,只能是鄒朔修習了雙修功法。
想到這,林採薇的心頓時沉入谷底,緊接著便是渾身發涼。
妹妹會不會已經被那畜生採補了?
她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一眼縣衙。
看來……只能去請家裡那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