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還真被三少爺說中了。


  領頭的兩個家奴,都為九品,此刻正舉著火把在前頭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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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崖山地勢險要,最令人心悸的便是腳下雜草堆積,若是不仔細觀察,很可能直接踩空,順著小坡一路滑下去。

  到時候在想上來就難了。

  鄒朔喘著粗氣,他確實偷練了雙修功法,但沒有武道基底,功力採補進來也留不住。

  往上爬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到了一處山坳,接下來便是往下的路。

  往下的路更為崎嶇,鄒朔站在一處較為平坦的空地上,道:

  「今晚的事情,嘴巴都給本官閉嚴實了,事後給你們脫了奴籍,各賞一畝良田,但若有人走漏風聲,別管本官心狠手辣!」

  幾個家奴也是第一次來,面對這種荒山野嶺,心底也明白來做的事情見不得光,紛紛點頭。

  「繼續往前,那個誰,你!過來扶著本官。」

  正當此時,一直走在最後邊的一個八品武夫家奴,忽然指著身後的一個方向,上前低聲道:

  「大人,咱們後邊好像有一個人跟著。」

  「什麼?」

  鄒朔心猛地跳了一下,立刻想到了三少爺說的事情。

  沒想到啊,真被三少爺說中了。

  後邊跟著的很可能就是買主。

  想黑吃黑?

  可惜了,三少爺神機妙算,本官也早有防備。

  「繼續往前,下了這個坳,地勢平坦,幾個人一起上!」

  幾個家奴連連點頭。

  鄒朔直起腰,拍了拍衣裳,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若是今晚能把後面的人拿下,過幾日與宋家匯報的時候也多了幾分底氣。

  他這個縣令是怎麼來,自己心底清楚。

  這一年來,他與三少爺各取所需,他求的是繼續往上爬,從七品縣令挪到州府,最好能調去京城。

  三少爺求的是族裡有人替他說話,好讓宋家把他從發配的泥坑裡撈回去。

  兩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他替宋家辦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三少爺則替他往京城遞話。

  今晚這事要是辦砸了,三少爺這邊根本交代不過去。

  「走!」鄒朔壓低了聲音,擺了擺手,「下了坳再動手!」

  坡下頭,沈渡與趙保田摸到了側翼,與前方的鄒朔不過三十步的距離,自然察覺到了異樣。

  「渡哥,他們好像發現我們了。」

  沈渡皺眉沉思。

  方才他看到其中一個家奴所指的方位,並不是他們的位置,或許是指錯了?又或者家奴不過是草木皆兵罷了?

  再往深了想,也許鄒朔是想將計就計,來個瓮中捉鱉?

  片刻,他輕聲道:

  「咱們換個方位,繞到他們左側。」

  兩人貓著腰,悄無聲息的繞到了左側,距離五十步。

  同一時刻。

  沈渡後方二十步左右的距離,宋雲正貓著身子,撥開一點草縫小心打量著。

  方才那家奴朝他的位置,比了一下。

  有沒有被發現?

  他也不知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輕輕拍了拍揣在胸口的金剛圖。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若方才在別院,他沒接林採薇遞給他的金剛圖,此時此刻他未必會硬著頭皮往前走。

  可繼續跟在後頭,風險有些大……

  想了想,他決定挪個位置,繞到鄒朔的右側,這樣既能觀察動向,被發現了第一時間迂迴一下。

  想到這,宋雲便悄無聲息地從左側挪到了鄒朔的右後方。

  到了位置,宋雲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位置……

  怎麼感覺這地方有人蹲過?

  腳下一小片草是倒的,倒得整整齊齊,圓圓的,一個人蹲久了壓出來的樣子。

  難不成是鄒朔方才躺在這休息了?

  宋雲也沒有多想,而是再次抬起頭看向了前方的火把。

  下山比上山所花的時間更長,半個時辰之後宋雲才踏上了谷底。

  環視四周,四面群山包圍,僅有中間一塊坳底為平坦區域,再往前,可見一條群山夾縫中,分開一條僅兩人通過的縫隙,呈上坡趨勢。

  那應該就是鄒朔說的地方了……

  宋雲沒有著急往前,而是決定蹲守,待鄒朔原路返回之時,再上前友好交流。

  只不過這時,前往的三處火把卻突然頓在原地,接著,鄒朔以及三個家奴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怎麼回事?

  難道真被發現了?

  宋雲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屏息凝神,觀察周圍動靜。

  幾道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隨後便是鄒朔的高呼:

  「朋友,躲躲藏藏的算什麼好漢?出來見一面如何?」

  宋雲猛的攥緊了刀柄,正要起身裝出三少爺的姿態,另一道聲音又接著傳來:

  「六扇門沈渡,縣令大人這麼晚了,鬼鬼祟祟地進山,可是為何?總不能組織人手來翻地鼠吧?」

  緊接著,沈渡與趙保田二人自草叢中站出身來。

  宋雲差點一下沒繃住。

  他一路貼著右側的坡根走,左前方偶爾有草葉響,他以為是家奴撒出來的人。

  原來還有一波在自己前頭,方才自己蹲的地方,怕不是就是六扇門的人蹲的?

  他咽了口唾沫,決定靜觀其變,看向了鄒朔的方向。

  鄒朔氣得牙痒痒:

  「黑吃黑就黑吃黑,還敢裝六扇門?真當本官是傻子?」

  他舉著火把,指著兩道人影,下令:

  「把那兩人活抓起來,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三個家奴當即大喝一聲,提著刀朝沈渡沖了過來。

  沈渡滿臉問號。

  什麼黑吃黑?

  我報的名號還不夠清楚麼?

  他娘的黑吃黑會叫官府麼?

  他懷疑這縣令腦子有問題,此刻面對打最前頭的八品家奴,他手中腰刀一橫,在身前劃出一道銀光。

  鐺!

  三兩點火星子於金鳴交接之處迸射而出,在黑夜中一閃而逝。

  那八品家奴被震得手心發麻,望向沈渡的眼神也帶了幾分忌憚。

  趙保田站在沈渡一旁,眼見兩個家奴朝著他殺過來,登時上前一步,一腳正中其中一個家奴的胸口,隨即立刻拉開身位,堪堪避開另一名九品家奴當頭砍下的大刀,來到沈渡身旁。

  「縣令大人,這是何意?官官相護倒是聽過,官官相對,還是頭一回見。」沈渡迅速觀察著局勢。

  他為八品,對付一個八品家奴不是問題,但趙保田那邊一個打兩個,接了兩三刀下,已經架不住,肩頭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

  「趙保田,往我這邊靠!」

  沈渡一刀逼退面前的家奴,側身讓出半個身位。

  趙保田趁勢往後一縮,與沈渡背靠背,喘了口氣:

  「渡哥,是我拖後腿了。」

  「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等你死了,我站你墳頭上再哭也不遲。」

  沈渡嘴上說著,卻往前站了一步:「我在前邊架著,你看看能不能繞過去,想辦法把鄒朔擒住,這次恐怕是個大案,休沐半個月不成問題!」

  趙保田點了點頭,當即抽刀疾走,意圖側面迂迴。

  「攔住他!」鄒朔頓時慌了神,把手裡的火把朝趙保田的方向一扔,轉身朝著密林里跑。

  其他兩個九品的家奴見狀,也是立刻調轉方向,從趙保田側面切入。

  鐺!

  又是兩聲金鳴交擊,整個場面亂作一團。

  另一頭的宋雲見狀,知道時機來了,便貓著身子,摸到了岩縫,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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