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溫大人,你屋頂的錢還沒賠給我
正堂內。
溫如言聽到屬下來報,並未說話。
堂里安靜了許久,這才開口:
「帶進來。」
「是。」
宋雲跟在緝捕身後,走進正堂,看到林採薇站在前邊,立刻上前將夫人攬在懷中,大聲呵斥:
「怎麼連個椅子都沒有?這就是你們六扇門請人協助的態度?信不信我讓我爹在陛下面前參你們一本!」
隨後又轉頭看向林採薇:
「夫人別怕,為夫替你做主!」
林採薇知道這廝藉機發揮,此刻她又不好當眾推開,暗暗咬牙,僵著身子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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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妾身沒事,溫大人只是問了幾句話。」
「問幾句話?」宋雲輕輕鬆開夫人,轉頭沖溫如言瞪眼,「問幾句話就要把我夫人帶到這來?你看看這都是什麼地方?夾棍、板子,上頭還沾著血呢!要是嚇壞了我家夫人,到時候生不出兒子來,你負責?」
林採薇攬在宋雲腰上的手,狠狠擰了一下。
「放肆!」
一旁的緝捕聞言當即上前,卻被溫如言抬手攔下:「退下吧。」
緝捕頓住腳步,瞪了宋雲一眼,抱拳一禮,退了下去。
正堂只剩下三人。
溫如言緩緩坐下,翻動著案台上的書冊,神色冰冷,一股無形的威壓猶如深潭死水,籠罩了整個正堂。
她又翻了幾頁,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宋雲終於是忍不住了。
這小冰塊還想學人家玩沉默對峙那一套呢,開口道:
「溫大人,有什麼話趕緊問行不行?你以為本少爺的時間不值錢?」
溫如言暗暗皺眉。
她這招用了好幾次,次次見效,她都不用開口,只需要坐在上邊翻翻書,假裝思考案情,下邊的人就已經腿軟跪在地上交代了。
怎麼這次不行了?
難道這宋雲真的問心無愧?
她心裡轉了一圈,面上不露,緩緩抬起頭:
「宋雲,你於昨日辰時三刻,前往縣衙,與縣令鄒朔密談一刻,可有此事?」
「有,當然有,」宋雲不耐煩地點頭,「我不僅去了縣衙,還收了一支參,怎麼?你看上了?」
「你與鄒朔談了什麼?」
「他綁架了我妻妹,我找他放人,怎麼了?」
「哦?鄒朔不是幫你做事麼?還需你去要人?」
「溫大人可別亂扣帽子,小心我讓我爹參你一本!」
溫如言合上書冊:「知道人被綁了,為何不報於六扇門?」
宋雲攤了攤手:「誰敢保證鄒朔會不會被逼急了。」
「據縣衙的房門和主簿所述,鄒朔對你的態度,甚至可以說是……諂媚?你作何解釋?」
宋雲反問道:「溫大人什麼意思,他對本少爺諂媚不是應該的麼?」
溫如言頓了頓。
這色胚,她問一句就頂一句,饒是她心靜如水,此刻也不免有些惱火:
「既然如此,為何還需你去要人?」
「兩者有什麼關係麼?」宋雲聳了聳肩,做出莫名其妙的表情,「誰知道他討好本少爺是別有用心,看上了我的妻妹。」
溫如言看著宋雲這混不吝的姿態,不由得皺起眉,決定換個打法。
她掃了宋雲一眼,隨後又看向了林採薇:
「宋夫人先回去吧,舍妹還得留幾天。」
林採薇正要說話,卻被宋雲抬手打斷:
「溫大人這就不合規矩了,我妻妹是苦主,六扇門扣著苦主不放,意欲何為?你不就是想問本少爺與鄒朔到底有沒有勾結在一起,拐賣稚童麼?何必拐彎抹角的?」
溫如言微微蹙眉:
「本官還沒問,你從何得知此事,這是打算招了?」
「你搞笑吧溫大人,」
宋雲嗤笑一聲,大拇指往身後一比:
「本少爺又不是聾子,外邊都傳遍了,說縣令罪大惡極,拐賣了十幾個小孩,用得著去打聽麼?」
溫如言面色不變。
她今天傳喚宋雲過來,也只是想嘗試嚇嚇他,看看能不能讓其自己露出馬腳。
方才她看了口供,十幾個孩子都說不知道宋雲,滿口都是宋子衍大俠;三個家奴對事情一概不知。
就算現在有其中一個跳出來指認宋雲,也只是孤證。
而孤證,定不了罪。
除非,能找到宋子衍。
宋子衍能摸到這深山裡的山洞,絕對不是巧合……
斷崖的那條險道,在此案發生之前,連老獵戶都不知道。
宋子衍一個外地人,流竄到蓮花縣沒幾天,就找到了窩點,說他沒準備,溫如言是不信的。
宋子衍必然掌握了更多的證據……
堂內安靜了好一會,溫如言看向了宋雲,再次開口:
「你與宋子衍是何關係?」
「宋子衍?本少爺與他能有什麼關係?」宋雲不假思索,毫不客氣道,「不過是一個妄圖攀上的宋家的狂徒罷了。」
「那,為何你與宋子衍如此相像?」
宋雲沉默一息,忽然笑了一聲:
「宋子衍,是我爹留在外邊的野種,認親不成,便四處打著我宋家的名頭流竄作案,燒殺劫掠,無惡不作,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林採薇神色古怪的看了宋雲一眼。
罵自己罵得這麼狠麼?
溫如言沒有回答,她已經有兩年時間沒有回京,對大家族裡頭的陰私事並不知曉,對宋子衍唯一的認識,也只是通緝令上的畫像。
但……宋雲口中描述的宋子衍,與救回來的娃娃說的並不相符,就連唯一的成年人林采萱都對宋子衍此人讚不絕口。
她看了看宋雲,頓時明白了過來。
此刻這人雖然表情平平,但眼底的一絲嫌惡做不得假。
畢竟突然多出一個人來搶家產,這人是外邊的野種,這種事換誰心裡都膈應。
她決定回頭好好查一下宋子衍,搞清楚其中來龍去脈,再判斷其行事風格,抓到他,此案能釐清一半。
溫如言看向堂外:
「來人。」
門外的緝捕上前抱拳一禮:「溫大人。」
「帶宋公子與宋夫人去領人。」
「是,宋公子請隨我來。」
「且慢!」宋雲伸出手。
溫如言回過頭:「你還有何事?」
宋雲道:「溫大人是不是忘了賠償我家屋頂的事情了?」
溫如言眼角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需要賠多少?」
「五十兩銀子,不多。」
溫如言心底暗暗算了一下。
她現在每個月的俸祿是十兩銀子。
房租花去二兩,還剩下八兩。
清心丸一個月兩瓶,共三兩四錢,還剩四兩六錢。
皂角、澡豆,還有每個月換一盆新的盆栽,花去一兩一錢,還剩三倆四錢……不對,還剩三倆五錢。
劍油、磨石,以及家裡養的白色異瞳貓吃的小魚乾,共計一兩三錢……
還有炸油糕……嗯……這個不用計……
所以,每個月可以存二兩二錢……
她在蓮花縣當了兩年牛馬,共存了五十兩銀子。
這一下就要抽走兩年的積蓄,小冰塊心裡苦啊……
她開口道:「什麼屋頂需要五十兩?」
宋雲一臉的理所當然:「屋頂不值錢,值錢的是本少爺家裡的房梁,都是杉木,一根少說兩丈長,換一根要多少錢,你心裡沒數?」
溫如言沉默了一息,說道:「本官要去看一眼!」
「看唄,我這還沒給溫大人把床和地板算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