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相公,先別袒露你的身份
正房內。
地上是雜亂的瓦礫與薄薄一層粉塵,輕輕走一步就能揚起一片。
宋雲手裡掂著平衡鳥。
方才他已經銼掉了偏重的一邊翅膀,此刻正放在指尖,立得穩穩噹噹,就是翅膀缺了一角,不大美觀。
將此物交於萬寶樓後,便還差一個新玩意,才能換補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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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覺得進度太慢了。
得想個辦法……
咚咚——
敲門聲響起,宋雲將鳥兒放到桌上:「進。」
房門打開,林採薇走了進來,捂了捂口鼻。
今日妹妹回家,心中的重擔卸下,她身心愉悅,目光落在桌上的平衡鳥上,不由得意道:
「相公還在琢磨這木雕呢?」
宋雲剛搞定平衡鳥,此刻也是身心愉悅:
「看來夫人信心十足嘛,要不要再加賭注?」
林採薇搖頭。
倒不是她怕了,般離別院,宋雲永不過問,已經足夠了,再把賭注加下去,也不過是畫蛇添足。
她上前輕聲道:
「相公借妾身十兩銀子,待醫館開張,妾身按月還於你。」
宋雲聞言遲疑道:「你要十兩銀子幹嘛?要買東西和我說一聲就行,說什麼借。」
林採薇說借,自然是想不欠人情,撇清關係。
兩人終究不是真夫妻,整日你來我往,難免日久生情,她又不是什麼蕩婦,情感婚事更喜歡講究水到渠成,不然也不會想著般離別院。
此刻聞言,她也只是神色淡淡解釋道:
「舍妹想練刀法,妾身要給她準備刀和刀譜……相公也是武夫,可有經驗之談?」
「練刀?」宋雲一愣。
刀講究下盤穩、腰馬合一,身形纖細的人連起來更有優勢。
宋雲上下欣賞了一下夫人的體型,明顯不合適。
兩姐妹都是胸大屁股肥的,打基礎扎馬步重心都得偏,但也並非是練不得,只是有點吃虧,想了想,說道:
「你妹妹的身形,練重刀有點吃虧,」
「要練就練輕便的刀,二斤上下,練快刀快走,不過初學,還是拿把木刀把步伐和基礎動作記牢了再說。」
林採薇點了點頭:「妾身記住了。」
宋雲道:「要是有什麼拿不準的,也可以來問我,我好歹也練了十年刀法,多少能指點兩句。」
指點刀法,還不得你來我往?這種最容易暗生情緒了。
林採薇在心底轉了一圈,面色不動聲色:「指點就不必了,舍妹一曝十寒,給她自己琢磨就行。」
想了想,又問道:「刀譜呢?相公對刀譜有什麼建議?」
宋雲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刀譜這玩意,他都沒看過幾本,沉吟片刻後說道:
「先去萬寶樓看看吧。」
宋雲本就算去萬寶樓搞藥材,此行算是順路。
正說著,房門又響了起來,門外傳來林采萱的聲音:
「姐,後院收拾好了!」
林採薇推開門。
林采萱站在門外,臉上還沾著些灰,袖子挽得高高的,一看就是剛在後院折騰完。
林採薇看著妹妹這幅模樣,柳眉輕蹙:「去房裡拿衣服,洗浴收拾一下再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林采萱吐了吐舌頭,轉身就往西廂房跑,邊跑邊喊,「雲袖,幫我熱水,我要洗浴……」
宋雲看著這一幕,不由道:
「你們姐妹二人性格差距倒是有些大啊。」
「讓相公見笑了,舍妹從小被寵壞了。」
林採薇看著妹妹的背影,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嘴角卻微微翹起。
「寵壞了?」宋雲笑了一聲,「你嘴上嫌棄,心裡倒是挺慣著她的,連找我借錢都說得出口。」
林採薇沒有否認:「爹娘走得早,家裡就剩我姐妹二人。小時候她身子弱,我就多讓著她,讓著讓著就成這樣了。」
「身子弱?」宋雲響起林采萱一股蹦躂勁,「看不出來。」
林採薇淡淡道:
「現在好了,小時候不行,後來師……我爹給她開了方子,慢慢就好了。」
說著,她又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宋云:
「相公,妾身與你商議一件事情。」
「夫人請說。」
「還請相公暫時不要將你的身份告知舍妹,」林採薇斟酌了一下措辭,「她嘴巴上沒門,萬一哪天說漏了嘴,麻煩就大了。」
宋雲當然不知道夫人是護妹心切,此刻也沒多想:
「行,小事而已,不過她到時候追問起來怎麼辦?你也說了,我是我的兄長。」
林採薇被繞了一下,片刻後沉吟道:
「相公就說『大人的事,小孩別打聽』,她最煩這句話,聽到了准扭頭走。」
宋雲記下,想了想,又問道:
「夫人,你有沒有壓制,或者掩蓋武道境界的方子?」
宋仲廉幾天之後就會到。
他不清楚宋仲廉的底細,如果對方是五品的武夫,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察覺出他是一個八品武夫。
就算是七品、六品,用手一拍,或是靠近一些,也能看出宋雲的底細。
林採薇思索片刻,說道:
「有,叫斂息丹,這丹藥名字好聽,但本質上是一種毒藥,吃下去兩個時辰之內,丹藥會強行收斂你體內真氣,壓下一個境界。」
「毒藥就毒藥吧,你現在能配麼?」
「調配這個不難,妾身的藥箱裡就有藥材。」
如此聊著,林采萱已經換好了衣裳回來。
她的身高與林採薇一般高,臉也是一樣的臉,眼角點著一顆小痣,還沒擦乾的幾縷碎發飄在臉側。
衣裳換了杏色的短襦,下頭繫著藕色裙子,腰帶隨手打了結。
宋雲一眼看去,都差點認不出來兩人分別。
但很快他就認出來了。
林采萱惡狠狠地瞪了宋雲一眼,那眼神與夫人的完全是兩個路子。
林採薇瞪人是冷冷,讓人脊背發涼,而妹妹的則是眼珠子瞪地溜圓,眉毛擰成一團,像是炸毛的母貓。
「看什麼看?」林采萱被他盯著不自在,把碎發往後縷了縷,伸出兩根手指,指著宋雲的眼睛,「再看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說完,一把挽起姐姐的胳膊,問道:「姐,你別理他!他剛才看我的眼神色色的,肯定不是一個好人!」
宋雲正好也要去萬寶樓,順手拿起平衡鳥,跟在後邊。
林采萱扭頭看見宋雲,立刻頓足:「你跟著我們幹嘛?」
「呵,」宋雲現學現用,笑了一聲,「大人的事,小孩別打聽。」
「你說誰是小孩!」
林采萱瞬間炸毛,不服氣的挺起胸膛:「我哪兒小了!你說!」
宋雲眨了眨眼。
這個確實不小……
一旁的林採薇終於忍不住了,屈指敲了敲妹妹的額頭:
「毛毛躁躁的,不是小孩是什麼?你姐夫有事,你管這麼多幹什麼。」
「姐你怎麼還讓我叫他姐夫?他才不是我姐夫,你剛才看到了沒有?他對我不懷好意!我就挺了挺胸,他就盯著不放了!」
宋雲聽樂了。
這小姨子還會玩引蛇出洞啊。
「閉嘴!」林採薇咬著銀牙,一把擰住了妹妹的耳朵,「再敢在你姐夫面前說這種話,我今晚就把你那摞話本燒了。」
「哎哎哎——我不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