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宋仲廉今日啟程
牧州城,三里客棧。
三里客棧位於牧州城東北側,出城往北八百里便是京城,往東則是碼頭,碼頭四通八達,走水路的商販多得數不過來。
因此,三里客棧也是江湖俠客、走商販卒匯聚之地,魚龍混雜,不少人飲酒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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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麼,蓮花縣那頭,有個好漢捅了拐賣幼童的窩點,救了十幾個。」
「咳,你現在才知道?這事昨晚就傳開了,蓮花縣縣令都死裡頭了。」
「這縣令這麼英勇?這案是他破的?」
「屁哩,那些娃就是這縣令綁的!要不是六扇門,那些娃怕是得被賣到南疆去。」
「誰說是六扇門破的,關他們屁事,他們就撿了個便宜,是一個叫宋子衍的好漢,單槍匹馬殺進去,一刀一個,連縣令都被他一掌拍死了。」
「你怎麼知道?」
「我大舅的三表叔的娃就是被那些畜生綁的,他親口告訴我的……」
……
此刻,客棧三樓的一間上房內。
宋家二房宋仲廉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捏著青瓷杯,目光陰冷地落在跪在地上的梁守義。
梁守義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貼磕在硬木板上,渾身顫抖。
梁守義身旁,還站著宋仲廉的隨從宋四,宋四是一名七品武夫,佝僂老者,臉上滿是褶子,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十五個,七個男童,八個女童,出手可得七百兩上下……」
宋仲廉緩緩抿了一口茶,聲音不高不低:
「你倒好,居然一個沒看住。」
梁守義不敢抬頭,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二老爺恕罪,小的,小的不是沒看住,是宋子衍突然殺出來,他不知練了什麼功夫,啊康一刀砍下去,那人只是破了皮,刀像是撞上石頭一樣。」
「撞上石頭?」宋仲廉眯起眼,「細細說來。」
梁守義連連點頭,說道:
「當時小的抱著宋子衍的腰,啊康就朝他腦袋砍,那宋子衍躲都沒躲,只抬了一條胳膊來擋,一刀下去,可刀刃撞上骨頭,就跟砍在石頭上一樣,啊康的刀都崩了個口子,他胳膊愣是沒斷。」
宋仲廉聽完,神色微變,指尖有節律地輕點著茶杯,沉思了許久,問道:「他是怎麼找到山洞的?」
「小的也不知啊,他就是突然殺出來……」梁守義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六扇門!當晚還有六扇門的人,但小的沒有與他們直接交手,興許……興許是六扇門的人察覺到了什麼。」
房間又安靜了下來,氣氛沉重。
宋仲廉沉默了半晌,說道:
「我那侄兒,現在怎麼樣了?」
梁守義忙道:「三、三少爺安好,他從頭到尾都沒露面,這事查不到他身上……也查不到二老爺身上……」
宋仲廉淡淡道:「先下去吧。」
「是……謝二老爺。」
梁守義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大門輕輕帶上。
屋子裡一時間又靜了下來。
宋仲廉將茶盞在茶几上一擱,起身走到窗台旁,負手望著街上來往行人,眉頭緊蹙。
方才一直沒有出聲的隨從見狀上前道:
「老爺,老奴方才打聽了一遍,那鄒朔與何永康都被宋子衍殺了,六扇門斷了線索,想摸也摸不過來。」
「我擔憂的不是這件事,」宋仲廉沒有回頭,緩緩道,「事情被攪合了,那林家姐妹沒有抓到手,想要再抓,動作太大,我恐會引來江湖眼線……或是京城那位。」
宋四困惑道:「老爺您不是留了後手,讓三少爺抓了其中一個麼?那兩姐妹,抓了誰都一樣,不是麼?」
宋仲廉搖了搖頭,長嘆了一口氣:
「方才聽梁守義說,那宋子衍骨若金剛,一刀砍下去刀刃反而崩了個口,那金剛圖……怕是已經落入他的手裡。」
宋四聞言提議道:「老奴去搶回來不就成了麼?那宋子衍也不過是八品武夫罷了,費不了多少手腳。」
宋仲廉搖了搖頭,轉身重新落座:
「若動靜太大,引來其他勢力,這金剛圖你保得住?我繞了這麼大一個彎抓林家姐妹,不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在找這張圖麼?」
「那……老爺,當下我們該怎麼辦?」
「宋子衍既然骨若金剛,那必然是與那林家姐妹有過接觸,很可能認識,我等如初去一趟蓮花縣,把兩姐妹帶回來問清楚。」宋仲廉給自己再次沏滿一杯茶,而後道看向隨從:
「去備馬吧,今日就起程。」
「是,老奴這就去備馬。」
……
蓮花縣,主街。
今日是蓮花縣的集日,走商販卒格外多,主街兩側擺滿了攤子,賣布的、賣菜的、賣糖人的,擠得滿滿當當,旁邊還有著兩名緝捕來回巡邏。
「包子,新鮮出籠的包子!」
「糖葫蘆!山楂的、海棠的、山藥豆的,三個銅板一串,五個銅板兩串!」
「胭脂!上好的胭脂!」
林採薇與林采萱姐妹二人走在前頭,宋雲與雲袖跟在後頭。
剛走沒兩步,前邊的小姨子便眼睛一亮,拉著林採薇走到一家胭脂鋪:
「姐,你看這個!這銅鏡打磨得好亮;哇——姐,這是蘇州那邊的胭脂!聞起來好香!」
攤主是一名中年婦女,看見兩個金主上前,連忙介紹:
「姑娘好眼力,這胭脂是蘇州來的正經貨,顏色正,不褪色,兩位姑娘天生麗質,若是再配上這盒胭脂,那就是錦上添花!」
林采萱被誇得眉開眼笑,拿起一盒翻來覆去:
「姐,你看這盒好看嗎?桃花色的!」
林採薇也挺喜歡這個顏色,但奈何身上沒多餘的錢,按了按妹妹手:
「采宣,我們不是出來看胭脂的。」
「哎呀~」林采萱嘟囔著:「就看一下,反正現在是大白天,時間還很長。」
宋雲在一旁看到攤子上的銅鏡,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他走上前來,先是掃了一眼攤子上的東西,而後看向攤主:
「大嫂,你這有沒有水晶?」
「水晶?」攤主聞言連連搖頭:「公子,這種稀罕物我這那會有,您要水晶,得去專門的鋪子。」
林采萱鄙夷地看了宋雲一眼,立刻開團:
「喲喲,這還沒中秋呢,就想著買水晶送姑娘呢?送誰啊?我姐?我姐可不吃這一套。」
宋雲微笑點頭,然後故意道:「大人的事,小孩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