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和人本就是一場又一場的權衡利弊
這會兒才剛剛早上六點半，林兮下樓的時候電梯裡已經站滿了準備去上班的人。
京市的公司上班時間其實普遍比較晚，普遍都是上午九點鐘上班，有些早一點的八點半上班，晚一點的能到九點半、十點。
現在離大部分人的上班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但是因為這個小區位置偏，除了少部分像溫燃一樣公司就在這附近的人，其他人光是用在路上的通勤時間就得一兩個小時。
林兮拎著垃圾袋下了樓，沒在樓底看到垃圾桶，她跟著上班的人往小區門口走，拐出單元樓的拐角後，瞧見上班的人更多了。
林兮鬼使神差地跟著上班的人流一路走出了小區，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拎著垃圾袋走到地鐵站門口了。
林兮將手裡的垃圾扔進垃圾桶，給溫酒打了個電話，說她這會兒在地鐵站，想先去瞧瞧昨天聯繫好的三輪車，合適的話今天就把三輪車給買回來。
溫酒有些懊惱自己不該跟林兮說關於江嶼的事，認定是早上說的話刺激到了林兮，所以林兮才不帶她，自己一個人去看三輪車。
溫酒不放心，但是林兮擺明了就是躲著她，她繼續跟過去也不合適。
林兮從小就在社會上闖，溫酒倒是也不怕她吃什麼虧，畢竟該吃的虧該長的教訓，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吃夠長夠了。
昨天晚上林兮提出今天想去實地看看時，對方就發來了定位，從這裡到對方發來的位置，得倒三回地鐵。
林兮在軟體上給對方留言，說了自己大致到達的時間。
沒想到對方立即回復了她，讓她下了地鐵打電話，他把三輪車直接開到地鐵站。
林兮說行，談好以後林兮正準備收回手機，聊天軟體突然彈出一個對話框。
林兮以前擺攤的時候有很多顧客會加她好友聯繫她，一個一個的添加太麻煩，所以她的聊天軟體設置了陌生人可添加模式，任何人只要搜索她的手機號就能查找到她，今兒跟她發信息。
林兮點進去，發現只是別人將她添加成好友的系統通知。
以前這種莫名其妙添加她的人還挺多的，但是自從她收攤忙著和江嶼一起經營公司以後，添加她的人慢慢少了，等她進了江家，除了幾個熟悉的傭人外，更是沒人加她好友。
林兮看了一眼，沒當回事，把手機塞回口袋裡，抬頭環顧地鐵車廂的時候，瞧見一個背著書包靠在車廂上捧著書看得認真的男生，心口驟然泛起一股發麻的空落感。
以前江嶼也是這樣，走哪裡都要捧著本書，逮著一切可以學習的機會。
林兮微微有些愣神，盯著那個男生看了好大一會兒，等到對方到站下車後，她才移回視線，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江嶼出現在的她生命里的時間太過長久，長久到哪裡都能看到江嶼的影子。
長久到她從沒想過會跟江嶼分開。
林兮忍不住地感到難過，她的理智清楚地知道離開江嶼才是對他們雙方最好的結局，可她的感情一時半會還收不回來。
還是在乎，還是愛著，可是這份愛里添上了濃墨重彩的恨意。
轉了幾趟地鐵後，林兮到站了，她邊往檢票口走邊給賣家打電話。
對方讓她從C口出去，她剛一出去就瞧見了坐在三輪上探著腦袋往地鐵站里瞧的男人。
林兮快步走過去，跟對方打招呼：「您好，我就是來買三輪車的人，電話里跟您說過的。」
對方詫異地打量她，沒想到來的居然是個這麼漂亮的女人：「這車你買回去自己用？」
林兮點頭，圍著三輪車轉了一圈，看到三輪車整體挺新的，看起來像是沒怎麼用過，就連輪胎都沒明顯的磨損痕跡。
「閨女，你多大了？你長得這麼好看，擺啥攤呀，你去找個公司應聘前台，每天吹著空調就站那麼幾個小時，不比自己擺攤賺這辛苦錢強？」
林兮伸出自己缺了一根手指的左手晃了晃，笑道：「前台不要我。」
對方眼裡閃過可惜，一邊從三輪車上下來讓林兮騎一圈試一試，一邊問：「你結婚了沒有？」
林兮猶豫了片刻，老老實實地點頭：「結了，不過快離了。」
對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怪不得……那啥，這個年代離婚沒啥，到處都是離婚的，只要沒孩子跟沒結過婚的大閨女一樣。
閨女，我瞧你人不錯，我有個侄子，今年28了，還沒結婚，等你離婚以後我給你介紹介紹，牽牽線。」
林兮加了油門跑了幾步，見對方緊追著要給她介紹對象，說道：「我有孩子。」
「男孩兒女孩兒？要是女孩兒也無所謂。」
林兮抿唇：「男孩兒。」
對方立馬說道：「那不成，男孩兒不行，男孩兒負擔重也養不熟，這以後養大了結婚娶媳婦兒又是一大筆開銷，給吧錢太多，不給吧怕是要記仇。」
林兮聽著，倒也不覺得生氣，像這種說在明面上的權衡利弊的話，沒什麼值得生氣的。
人和人本就是如此，本就是一場又一場的權衡利弊。
有用了就留下，沒用了就捨棄。
就像江嶼在有了更好的選擇後權衡利弊捨棄了她，這沒什麼錯，不是江嶼變壞了，是她之前把江嶼想的太好了。
憑什麼就那麼篤定江嶼跟其他男人不一樣呢？
林兮對這個三輪車很滿意，當場就付了錢，打開手機定位，騎著三輪車看著導航往回走。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她買了擺攤要用的菜和米，又去隔壁市場買了幾個保溫桶和一次性餐具。
林兮打算在小區口賣盒飯，溫燃租住的這個小區是由多個小區組成的連成片的居住區，常住人口極為龐大。
林兮今早扔完垃圾在小區門口站了一會兒，小區門口一眼望去全是人，她在心裡統計了下，就那十來分鐘，從小區大門出來少說六百號人。
這些人很多都住在隔斷房裡，租房合同里明確寫明不允許做飯，他們就只能靠外賣或是在飯店、小吃攤解決吃飯問題。
這就導致了這一片的飯店和擺攤的小販特別多。
林兮路過攤販的時候專門看了下價格，這一片最便宜的能吃飽的煎餅，一個基礎款啥也不加賣八塊錢。
她自己核算了下自己買菜做飯的成本，一份肉菜蓋澆飯的成本八塊左右，素菜蓋澆飯的成本能壓縮到六塊左右，加上雜七雜八的一些花費，素菜蓋澆飯賣十塊一份，肉菜蓋澆飯賣十二塊一份，只要賣的多，就能靠走量賺個辛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