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的蹊蹺
大伯成岩站在最前頭，手裡捏著一張契紙，正往她臉上懟。
「簽了吧，簽了這二十兩還是你們的，大伯可不是不講情面的人。」
成盈咬著嘴唇，一個字也不吭。她左臉上一道紅印清清楚楚，顯然已經挨過一巴掌。
成勝在門口看著那道紅印，把米麵油輕輕放在了門邊。
「成岩。」
屋裡的人齊齊回頭。
「喲，我的好侄子回來了。」大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起來，把契紙晃了晃，「回來得正好，你姐死腦筋，你是個明白人，這字你來簽也一樣。」
「阿勝，別管我，快跑！」
成盈急得眼淚都下來了。這些人都是血河幫的打手，手上見過血，她弟弟才練了幾天武。
成勝沒應聲，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進屋裡。
「我姐臉上那一巴掌，誰打的？」
屋裡靜了一瞬，隨即爆出一陣鬨笑。
「成岩，你這侄子守靈守傻了吧？」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從人堆里走出來，活動著手腕，「老子打的，咋了？你還想替你姐打回來？」
「對。」
話音未落，成勝腳下一沉，腰馬合一，猛虎樁的架子立住，一拳轟出。
「吼——！」
橫肉漢子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胸口就像被一頭蠻牛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砰的一聲砸在土牆上，牆皮撲簌簌往下掉。他捂著胸口癱在地上，張大了嘴，半天沒喘上一口氣來。
大伯的笑僵在了臉上：「你……你突破了？」
成勝沒理他，看向剩下的幾個人：「一起上吧，省事。」
「小崽子找死！」
六個漢子抄起板凳、木棍，一齊撲了上來。
成勝不退反進。小成的猛虎樁講究一個「穩」字，下盤像老樹紮根，任人怎麼衝撞都紋絲不動。
迎面一棍砸來，他抬臂一擋，木棍咔嚓斷成兩截，反手一拳正中那人面門，那人鼻血狂飆，仰面便倒。
左邊有人掄起板凳砸他後腦，他側身讓開，扣住對方手腕往前一帶，膝蓋狠狠頂進小腹，那人當場弓成了蝦米，跪在地上乾嘔不止。
剩下三個學乖了，一個抱腰，兩個從兩邊鎖他胳膊。成勝雙腳釘在地上，腰背一擰，三個人連人帶力被他甩開，撞翻了半張桌子。
十幾個呼吸之後，屋裡躺倒一片，哀號聲此起彼伏。
屋子中間，少年渾身冒著騰騰白氣，呼吸倒還平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原以為能對付三四個就算不錯，沒想到血河幫這些人這麼不經打。
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來堵門的多半只是幫里的外圍打手，真正的好手還沒露面。
屋裡還站著的，只剩成岩。
成岩臉色煞白，一邊往後退一邊嚷：「阿勝，你別亂來，我可是你親大伯！」
「親大伯？」成勝往前走了一步，「我爹出殯那天，族裡一個人都沒來，是你攔的。他進不了祖墳，也是你的主意。我家米缸見了底，背後誰使的絆子，你心裡有數。」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今天你帶著外人來打我姐，跟我講親大伯？」
成岩後背抵上了牆。他到底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平日裡也跟著兒子學過幾手拳腳，被逼到這份上，眼裡也冒出了狠勁：「小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這一拳倒有幾分力道，可在成勝眼裡實在太慢。他抬手穩穩接住，五指一扣，猛地一擰。
「咔嚓！」
成岩殺豬似的慘叫一聲，抱著手腕跪倒在地。
成勝撿起地上的契紙，當著他的面一點一點撕碎，扔在他臉上。
「地，我不會給。回去告訴爺爺，也告訴血河幫，往後誰再踏進我家這個門，我打斷他的腿。」
他盯著成岩的脖子看了一會兒，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滾。」
地上那群漢子如蒙大赦，互相攙著往外爬。成岩被兩個人架著胳膊拖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一雙眼睛通紅：
「成勝，你給老子等著！等彪兒成了武者，老子要你們姐弟倆不得好死！還有你那死鬼老爹，你真以為他是……」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閉上嘴，被人拖著匆匆走了。
成勝盯著門外，直到那幾道踉蹌的人影沒進夜色，眉頭始終沒鬆開。
「阿勝！」
成盈撲過來，抓著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見他身上沒傷，這才鬆了口氣，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嚇死姐了，他們那麼多人，你咋這麼傻……」
「沒事了。」成勝伸手碰了碰她臉上的紅印，「疼不疼？」
成盈先是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抱著他哭出了聲。
哭了好一陣，她才抽抽搭搭地說起下午的事。大伯晌午就帶人來了，先是好聲好氣地勸，勸不動就拍桌子，最後讓那橫肉漢子動了手。
「他說你在武館裡混日子，遲早被人趕出來，到時候連二十兩都撈不著……」
成勝嗯了一聲，沒接話。血河幫吃了這麼大的虧，過不了幾天，準會再來人。
「姐，把米麵搬進來，今晚咱吃頓好的。」
……
成盈在灶前忙活了半個時辰，把剩下的半塊肉切了，和蘿蔔一起燉得滿屋飄香。飯端上桌，她把肉一塊一塊全撥進成勝碗裡，自己只捧著一碗米湯。
「姐，你也吃。」
「姐不餓，你打了一架，得補補。」
成勝沒說話，夾起兩塊肉放回她碗裡。成盈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低頭吃了，吃了兩口又抬起頭：「你啥時候突破的？」
「昨兒夜裡。」
「咋不早說？」
「早說了，你又得哭。」
成盈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眼眶還紅著，嘴角卻翹了起來。
夜深後，成勝照舊站上了院裡的木樁。今晚他打得比往常久，冷風颳了大半夜，他身上的汗就沒幹過。
【每日結算】
【今日事件：護姐心切，以一敵八而不亂。出手狠辣，卻知留人一命，不因一時意氣斷送前程，有勇有謀。】
【獎勵：氣血+6，武學+8，妖力+1】
【姓名：成勝】
【氣血：53/100】
【武學：猛虎樁：112/300（小成）】
【妖力：8】
照這個進度，再有七八天，氣血就能充盈。成勝收了拳架，朝後山望去。那棵柏樹底下埋著的，只有一張遺像。
「爹，您到底是咋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