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軌
夏日燥熱,溫婧的五臟六腑卻像是浸泡在冰水中。
冷得刺骨。
落地窗內,紗簾半掩,丈夫江明宇正和一個年輕女人親得難捨難分。
他出門前說晚上有部門聚會,不用等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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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擔心他喝多了酒胃疼,特意把解酒藥和熬得濃稠的小米粥提前送到聚會地點——極夜會所。
沒想到居然看見了這樣一幕。
拎著保溫袋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肚子裡傳來一陣陣抽痛。
溫婧忙抬手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安撫,混亂的思緒卻慢慢恢復清明。
再有兩個多月就要生了。
孕晚期、離職、娘家指不上,沒有後盾。
硬碰硬,她必輸。
報警?也只能換來調解,打草驚蛇。
無論怎樣,她都不能現在和江明宇撕破臉,讓自己處於被動局面。
溫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喉間滾了好幾下,才壓下那股想要進去質問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劃到那女人臉上,溫婧輕輕眯起眼睛。
盛緋緋?
融盛集團老總的女兒。
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富二代,光彩奪目,盛氣凌人。
他們三個是大學校友。
畢業後,她和江明宇先後入職融盛集團蒼城分公司,盛緋緋這個老總的女兒自然去了總部,與她多年未見。
看此情景,他們倆應該早就勾搭上了。
幾年未見,盛緋緋越發嫵媚漂亮,一條白色露肩長裙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像一隻驕傲優雅的天鵝。
脖子上那串珍珠項鍊,一顆顆飽滿圓潤,價值連城。
溫婧低頭掃過自己的裝扮:
肥大的碎花長裙,對襟針織衫,平底運動鞋,以及一件普通到極點的藏青色防輻射服。
她忽地扯了扯唇。
她現在連只醜小鴨都不如……
溫婧深深地吸了口氣,拿出手機,控制著顫抖的手,錄下了江明宇出軌的證據。
透過屏幕,她靜靜地看著那兩人忘情接吻,胸口湧起一陣沉悶與揪痛。
如同被無數細線緊緊地糾纏切割。
兩條腿更像是灌了鉛,扎了根,動彈不得。
冷颼颼的風吹過千瘡百孔的心,發出尖銳悲鳴。
片刻後,她按下停止鍵,剛想離開,裡面卻傳來盛緋緋嬌嗔的聲音:
「你咬痛我了!」
「太想你了嘛。」江明宇又討好地追上去索吻。
「花言巧語~」盛緋緋嬌笑著躲開,纖纖玉指戳著男人胸口。
「你這是餓了多久啊?你老婆沒餵飽你?」
江明宇臉色當即難看幾分,嘴上卻還是好聲哄著,「你明知道我為了和你的約定,都沒碰過她,還故意拿這種話堵我。」
「那誰知道?」盛緋緋撇撇嘴,「你老婆當年可是心理學院的院花哎!我就不信你對著那張臉一點兒心思都沒有。」
「你也知道是『當年』……」江明宇眼底浮出一抹煩躁,「自從那件事之後,我現在看到她都覺得噁心。」
溫婧一時愣住,心生疑惑。
那件事?哪件事?
而且他說……沒碰過自己。
溫婧輕輕撫著肚子,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盛緋緋嗤笑一聲,懶洋洋地靠在江明宇懷裡,「不管惡不噁心,你都得讓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這對你今後的升遷可是有很大好處的!」
「我知道。」江明宇眸光漸暗,語氣帶著一絲怨毒:「要不是留著她們還有用,我早就除掉她肚子裡那個野種了!」
溫婧心神劇震,瞳孔驟然緊縮,冷汗一瞬間冒了出來。
似乎是與她心有感應,肚子裡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溫婧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平復心情。
江明宇這話是什麼意思?野種?
她肚子裡的……不是他的孩子?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懷孕初期做過的一個夢。
夢中是那晚的混亂與纏綿。
可壓在她身上放肆索取的男人,卻不是江明宇……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懷孕後神經太緊繃,才做了那個詭異的夢,當時還對自己在夢中紅杏出牆這件事感到好笑又無奈。
可如今聽到了這些話,她才意識到那個夢,恐怕不是夢。
溫婧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跳亂作一團。
短短一瞬,她便滿頭是汗,渾身發冷,肚子也一陣陣抽痛。
她單手扶住牆壁穩定身形,半晌才緩過心神。
只這幾句,她便明白了:江明宇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她誤以為和他同房,實際上是把她送上了其他男人的床,懷了別人的孩子!
而且,他還要用她肚子裡這個孩子做他的踏腳石,助他升遷!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溫婧閉了閉眼,強壓下涌到喉間的噁心,再睜開時,滿目皆是恨意。
既然如此,她絕對不會讓這對狗男女如願!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憤怒情緒,肚子突然躁動不安起來。
溫婧赫然回神,低頭摸了摸肚子,目光又瞬間變得複雜。
她永遠忘不了得知懷孕的那天,她驚喜得幾乎說不出話。
即便當時在她事業的上升期,她也沒有任何怨言,反而欣然接受。
畢竟,這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
她是如此期待與它見面。
可沒想到今天被當頭一棒,直接敲碎了她所有的期待和幻想!
溫婧緩緩吸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沙發上滾成一團的狗男女,眼底划過一抹深深的厭惡,轉身離開。
月光如水,潑灑在女人單薄的脊背上,投下冰涼孤寂的影子。
夏夜晚風吹過,明明是燥熱的,可身上卻泛起一陣陣寒意。
滿頭滿身都是冷汗。
涼意順著皮膚鑽到骨頭縫裡,冷得她止不住地打顫,兩條腿像灌了鉛,每邁出一步都重如千斤。
溫婧扶著牆機械般地走了一段路,肚子一陣接著一陣絞痛,她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
經過轉角處的花牆時,那裡燈光暗,石子小路又有些濕滑,她腳下一個趔趄,恰好和另一面走過來的男人撞上。
對方下意識扶了她一把,「小心!」
溫婧慌亂抬眸,面前男人身形高大,因為逆光,面容看得並不清楚。
心跳聲怦怦,她連忙出聲道歉:「對不起!」
朦朧月光下,那雙受了驚嚇的水眸就那樣撞進男人眼中。
翦水秋瞳,含著淡淡清光,眼波輕盪。
竟和記憶中的那雙水霧眼眸慢慢重合。
賀鈞言一時沒說話,凝神看了女人幾秒。
八個月前,他被對家下了藥,又被曾經的心腹出賣,陷入尷尬境地。
他不得不和一個陌生女人共度一夜。
也是在這家會所。
那一晚,周遭光線很暗,意識昏沉,感官紊亂。
他看不清女人的容貌。
依稀間,他只記得那雙眼。
同樣輪廓圓潤柔滑的杏眼,看起來溫軟,乖順;
可眼尾線條平斂不折,又藏著一絲不肯輕易服輸的執拗和倔強。
賀鈞言呼吸微蹙,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驟然收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