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秘密」
手腕被捏得很疼,溫婧下意識掙脫,卻沒掙開,不得不提醒對方:
「謝謝。您可以放開我了。」
賀鈞言正想開口,眼角餘光瞥見女人藏在防輻射服下的挺立的肚子,話到嘴邊又凍住了。
是個孕婦……
滿目的希望瞬間被打碎,男人的眸光淡了幾分。
那應該不是她……
「抱歉。」賀鈞言聲音沉了些,鬆開手,叮囑道:「路滑,走路當心。」
溫婧再次道謝,扶著肚子緩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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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鈞言側身讓路,避開視線。
可兩人交錯時,晚風中似乎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白茶香氣。
空山碎雪,安靜清淡。
就像那一晚,纏繞在他指尖、身上,揮之不去的體香。
賀鈞言眼皮輕輕一跳,下意識攔住女人的去路,眸光幽深複雜。
溫婧低眸看著自己面前的手臂,詫異地望向男人。
「先生,您還有事嗎?」
賀鈞言凝視著她的眼,斟酌道:「我對這裡不太熟悉,請問,『雲雨閣』怎麼走?」
溫婧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這家會所有幾處單獨的奢華小院,雲雨閣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江明宇和盛緋緋偷情的地方。
她不清楚面前這個男人為什麼要去那裡,難道是去找江明宇的?
溫婧扶著肚子的手指緊了緊,頭上一陣陣的冒虛汗,面色發白。
不管這人要去做什麼,她都不能讓對方知道自己是誰。
也不能讓江明宇知道她來過這裡。
以她現在的處境,還沒到和他攤牌的時候。
「抱歉,我不知道。」
溫婧不好意思地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賀鈞言望著她刻意移開的視線和小心離去的清瘦背影,略微挑了挑眉。
他感覺到對方情緒不對,但卻沒再追問。
畢竟在看到她是孕婦的那一刻,便知道這女人並非他要找的。
只因他有個難以啟齒的秘密——他無法讓女人懷孕。
不是那方面不行,而是無法生育。
母親求醫問藥多年,卻始終沒有找到有效的法子。
賀鈞言解開領口的扣子,無端地感到心口發堵。
胸腔中像被塞滿了細密雜亂的線,密不透風。
蒼城以前不在他的管轄範圍,他暗中查了幾個月都沒有結果。
他這個身份又不可能大張旗鼓地搜尋。
身在官場,不可以肆意妄為。
每一絲異樣都會引來對家的猜忌和盤算。
今晚重回會所,不過是想再尋些蛛絲馬跡。
哪怕猜到證據早被抹乾淨了,他還是來了。
可惜,預想再次落空。
賀鈞言透了口氣,抬步剛要離開,忽聽身後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赫然回眸,只見那女人身子一軟,扶著牆緩緩倒下。
-
溫婧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看四周裝飾,應該是會所的某個房間。
她下意識摸了摸肚子,已經安穩下來,這才鬆了口氣。
「女士,您醒了?」身旁響起溫柔女聲。
溫婧偏頭看去,是一位服務生打扮的年輕姑娘。
她記起來,自己剛才走著走著,眼前突然一黑,便人事不醒了。
「是你救了我嗎?謝謝。」
溫婧聲音低啞地道謝。
服務生連忙搖頭:「不是的,是一位先生送您來的,又找了醫生。醫生說您只是受了驚嚇,一時氣血攻心,沒什麼大礙,胎兒也沒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溫婧又問:「那位先生在哪兒?」
她隱約猜測應該是剛才那個男人。
服務生:「我不清楚,他把您送過來就走了。」
溫婧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如果以後有緣,她再當面感謝吧。
拿出手機一瞧,她已經昏睡了兩個多小時,不能再耽擱了。
溫婧撐著床面費力起身,服務生連忙提醒:「醫生建議您多休息的。」
溫婧搖頭,「不了,謝謝。」
她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時間留在這裡休整。
與此同時,會所貴賓室。
賀鈞言坐在沙發上,正目光沉沉地翻看一份個人簡歷:
【溫婧】
女,24歲,蒼城容縣人。
畢業於嶺北大學,應用心理學專業。
兩年前入職融盛蒼城分公司,7個月前因懷孕離職,目前在家靜養。
……
賀鈞言眸子輕輕眯起。
腦海中回憶起那女人的身形——身段纖纖,背影單薄,實在看不出已經懷孕7個月了。
按時間推算,這個孩子應該是8個月前懷上的。
8個月前……
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可一想到自己的「隱疾」,那點浮起的希望又開始搖搖欲墜。
賀鈞言眉心微蹙。
眼神、氣味,以及握著她手腕時的觸感。
如果不是她,那這個女人身上的熟悉感又該怎麼解釋?
男人低眸沉思,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一個素色發圈——是八個月前,遺落在他衣服口袋裡的那個女人的東西。
指腹輕輕蹭過上面小小的珍珠裝飾,微微硌手。
一個念頭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
如果……
如果那個孩子……是他的呢?
賀鈞言眉心輕輕跳了一下。
敲門聲驟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沉思。
心腹秘書程易進來稟報:「執政官,溫小姐離開了。」
「她醒了?」賀鈞言皺眉,下意識開口:「為什麼不攔住她?」
程易一怔,沒敢吭聲。
賀鈞言也意識到這問題有些離譜,不再多問,立刻站起身往外走去。
不管孩子是誰的,他都要確認那晚的女人是不是她。
畢竟,那混亂的一夜,是他前半生唯一的紕漏。
那個女人,也是他未來官途上一顆不可控的定時炸彈。
-
溫婧站在會所門口等網約車,回頭又看了一眼這座金碧輝煌的「銷金窟」,胸腔中的憤怒和疼痛早已轉為麻木。
等待的時候,她給一位律師朋友發了條微信,詢問離婚事宜。
放下手機沒多久,網約車緩緩駛來,停在她面前。
溫婧走到路邊,剛想拉開車門,忽聽身後響起一道陌生男聲。
「等一下。」
溫婧回頭看去,身後走來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像是剛剛在花牆處撞到的那位。
月光舒朗,明淨柔和。
她這才看清對方的模樣:男人肩線平直端正,黑色襯衫挺闊有形,裁剪簡約的黑色長褲下,兩條腿筆直修長。
一張清雋周正的臉,線條並沒有過分凌厲,唇角噙著一絲很輕又帶著禮貌的淺笑。
溫婧抬頭看向對方的眼睛,微微一怔。
男人的目光看似溫和,可那雙眼卻像是覆了一層淡淡冷霧,疏離克制,又拒人千里之外。
溫和中暗藏鋒芒,讓人不敢多看。
一想到自己應該是被對方所救,溫婧連忙欠了欠身,主動開口道謝:
「剛才是您送我去休息室的吧?謝謝您。」
「不必客氣。」賀鈞言單手滑入口袋,緩步上前,視線落在溫婧臉上,直截了當地開口:「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他剛才就感覺這女人不太對勁。
官場沉浮數年,像她那樣心虛躲避的眼神,分明是在害怕什麼。
溫婧睫毛顫了顫,一時不知道對方這一問從何而來。
她剛想開口,忽然瞧見男人身後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溫婧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要躲開,可江明宇卻已經看見了她。
「溫婧,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