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棋子,還是餌?
溫婧的目光像被凍住了一樣,一時間沒有移開。
因為她很久以前也用過這樣的發圈,可後來找不到了。
如果沒記錯,應該就是那一晚弄丟的。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是束起頭髮去的會所,但第二天早上,發圈卻找不到了。
不過是個小物件,丟了也就丟了,她當時沒太在意。
這個記憶點又太小,她本已經忽略了。
可就在她得知真相的這些天,她努力回想著那天發生的所有細節,想要推測出一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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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想到了那個發圈。
她沒機會再回到那個院落,也不清楚它是不是掉在了什麼地方。
沒想到竟在賀鈞言的車裡發現了同款。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那個。
如果真是她的,那麼……那晚的男人,是他?
「怎麼了?」
耳畔響起疑惑詢問,打斷了她的心神。
「沒什麼。」溫婧連忙把眼鏡盒遞給對方。
見對方視線下移,落在儲物箱上,怕被看出破綻,她又立刻把儲物箱關上。
她儘量表現得自然,可沒料到賀鈞言就是為了讓她瞧見那個發圈,才引她坐上車的。
她的異樣自然沒逃過他的眼睛。
男人眼眸窄了窄,視線在關閉的儲物箱上掃過,又重新落到她緊繃的面容上。
某個念頭在心底迅速扎了根。
但他不確定,這個突然闖入他世界的女人,究竟是被動入局的無辜棋子?還是那個人拋下來釣他上鉤的餌?
可他沒再試探,戴上眼鏡之後,直接啟動車子。
溫婧始終被那個素色發圈牽住心神。
她最近身處局中,但凡有點風吹草動,總是要提心弔膽一陣,多考慮幾分。
剛才匆匆一瞥,並沒有仔細看,實在無法判斷那東西是不是她的。
說起來,這種發圈樣式挺普通的,區別只在於掛在哪個平台,或是掛在哪個精品店。
這樣想,也可能是對方女性好友或者老婆的。
溫婧思維跳躍,琢磨著執政官夫人戴的發圈,肯定和她那個9塊9包郵的不太一樣。
她有沒有機會拿出來再仔細瞧瞧。
想到這兒,溫婧悄悄地打量男人一眼。
車子還未駛離地下車庫,黯淡光線下,男人側臉線條極好,又不過分凌厲。
狹長眼眸被鏡片遮擋,那種淡淡的疏離感卻越發明顯。
賀鈞言察覺到她的目光,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
溫婧來不及收回視線,大腦飛速轉了轉,直接開口:
「冒昧問一句,您結婚了嗎?」
對方都能直接問她丈夫這個那個的,她順理成章問候一下執政官夫人,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賀鈞言沉默幾秒,如實回答:「離異。」
溫婧:「……抱歉啊。」
車內氣氛瞬間尷尬,沒人再開口。
車子駛離地庫,陽光傾瀉而下,微微刺眼。
溫婧眯起眼睛,忽聽賀鈞言沉聲回道:「沒關係。離很久了。」
她輕輕眨了眨眼,轉頭看向賀鈞言,對方的鏡片在陽光下變換了顏色,使那雙眼眸看起來更加深邃、幽暗。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有點異想天開了。
人家是執政官,手握重權,身邊也經常烏泱泱一群人,怎麼可能像自己一樣輕易著了道?
盛緋緋雖然猜測那男人位高權重,但不說放眼全國,只這嶺北區域,就有多少位高權重之人?
面前這一位,又是這金字塔頂端的,她根本不敢想。
溫婧慢慢透了口氣,暫時按下了這個念頭。
車子往前開了一段路,賀鈞言忽然出聲:「溫小姐經常去那個會所嗎?」
剛緩和的情緒再次緊繃,溫婧遲疑了一瞬,搖頭。
「沒有。」
「那天是……第一次去?」
溫婧不著痕跡地用手指纏繞著發尾,含糊著應了一聲。
賀鈞言眉尾微抬,十分自然地繼續:「過年那會兒,我去過一次。」
溫婧腦海中警鈴大作。
八個月前的那個晚上,恰好就是過年前。
賀鈞言像是在和好友閒聊,語氣輕鬆隨意,「嶺北區域一些領導來蒼城開會,當時都住在那個會所。裡面裝修不錯,環境也很好,就是……燈太暗了。」
紅燈亮起,車子穩穩停下。
賀鈞言轉頭看著她,冷霧般疏離的眸中,似乎藏了一絲淺淡嘲笑:「視線不好,就容易發生危險。」
溫婧擺弄發尾的手指微僵,強裝鎮定地反問:「什麼意思?」
「那天晚上……」賀鈞言輕輕拋出這幾個字,溫婧感覺冷汗都下來了。
她刻意維持著迷茫模樣,認真聽他接下來的話。
對方在與她對視片刻後,忽然笑了笑:「就因為燈光太暗,你才差點摔倒的,不是嗎?」
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落回原處,溫婧唇角扯了扯,勉強擠出一絲笑。
「是啊,幸好那天遇見了您。」
哪知對方意有所指地又說:「所以說,走路一定要認真看路,否則一個不留神,就容易掉進坑裡。
如果是普通的坑還好,最多摔個頭破血流;萬一是獵人精心挖的裡面埋了無數尖刀的坑,一旦掉下去,多半就沒命了。」
溫婧望著他薄唇分分合合,明明語氣溫和,可說出的話卻帶著刺骨冷意,眼前似乎出現了那幅血肉模糊的畫面。
胃裡一陣陣發寒,流動的血液似乎都被凍結了。
賀鈞言卻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和她隨意聊幾句。
「當然,也要看準路,知道哪條路是通往安全地帶的,哪條路前面,是萬丈深淵。一步踏錯,就會萬劫不復。」
男人的目光壓迫感太強,尤其這樣直直地看過來,仿佛能看透人心。
一切謊言在他面前,似乎都無處遁形。
他這番話目的性太強,絕不可能是普通閒聊。
而是提醒、敲打,或者說是,警告。
溫婧呼吸有些艱難,但她還摸不准男人真正的意圖,只得裝傻笑了笑:「您說話真有趣。」
「有趣嗎?」賀鈞言勾了勾唇,「經驗之談。」
紅燈下方的數字開始倒計時。
溫婧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各種聲音天人交戰,最後壯著膽子問了句:「您有這樣的經驗?難道您以前也有過看錯路、掉進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