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就是那晚的女人


  賀鈞言眉尾微抬,目光鎖在溫婧臉上,似乎在斟酌什麼。

  綠燈亮起。

  他收回視線,起步。

  男人面容依舊冷峻,眼神也與先前一般無二,實在看不出任何異樣。

  只是那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溫婧掃過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暗暗琢磨自己這樣直接問是不是太冒失了。

  但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了,而且她確實很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這位手握重權的男人,究竟是不是那晚的男人;

  請前往思兔YuèDú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想知道對方是幕後操控的獵手,還是同她一樣,曾是一隻不幸落入陷阱的獵物。

  車內氣氛重新回到冰點,就在溫婧以為他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時,男人竟緩聲開口:

  「有過。」

  賀鈞言目光凝視著前方車流,聲音很淡,不緊不慢:

  「一著不慎,栽了跟頭。」

  他沒說具體是什麼事,也沒提任何關於那一晚的信息,溫婧不好猜測。

  不過對方既然開了口,溫婧便能鼓起勇氣繼續問下去。

  「後來呢?挖坑的人,找到了嗎?」

  賀鈞言唇角微勾,笑了笑。

  「我在等她來找我。」

  溫婧攥著發尾的手指頓了頓,發圈悄無聲息地落地,長發瞬間散開。

  聽到細微的驚呼聲,賀鈞言眉心輕蹙:「怎麼了?」

  「頭繩系得太松,掉座椅縫隙里了。」

  溫婧一手扶著肚子,一手艱難地在座椅和車門縫隙中摸索,可摸了半天也沒找到。

  幾番動作,編好的長髮鬆散開來,之前若有若無的白茶香氣變得濃郁許多,狹窄車廂內充斥著熟悉又令人戒備的味道。

  賀鈞言見她大著肚子動作不便,便提醒道:「一會兒停車再找吧。」

  溫婧聽勸,直起身子,手指輕輕攏了攏長發,斟酌著開口:「您車上有沒有頭繩之類的東西,能不能……先借用一下?」

  賀鈞言目視前方,剎那間便明白了什麼。

  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副駕駛儲物箱,「自己找。」

  溫婧強壓下緊張的情緒,打開卡扣。

  那個珍珠發圈重新出現在眼前。

  她靜靜地看了兩秒,一顆心徹底落回原位。

  不是她的。

  雖然是一樣的款式,可上面淺淡的暗紋圖樣卻是不同的。

  心裡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

  以為抓到了真相的小尾巴,哪知只是錯覺。

  見她半晌沒有動作,賀鈞言唇角微勾,語氣淡淡的,「找到了嗎?」

  溫婧抱歉回答:「好像不太合適,畢竟是私人物品,我還是不借用了,剛才失禮了。」

  賀鈞言偏頭看她一眼,冷霧般的眸中浮上一層說不上來……愉悅?

  「新的。可以送你。」

  溫婧:「……」

  總有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沒再猶豫,拿出那枚發圈,對賀鈞言展顏一笑:「謝謝領導。」

  賀鈞言眸子半眯,唇角彎了彎。

  之後,兩人沒再說什麼。

  溫婧安安靜靜地把長發編好,繫上了那個發圈。

  下車前,賀鈞言點了點她懷中抱著的餅乾袋,故意問她:「餅乾還敢吃嗎?」

  溫婧:「……」

  有點兒心堵。

  她覺得這位領導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沉穩冷靜、不苟言笑,反而有那麼一點……欠欠的。

  見她不答,賀鈞言又問:「這回沒勇氣說什麼『陌生人的善意』了嗎?」

  明顯是在挖苦她。

  溫婧露出一個十分得體又十分難看的假笑。

  「執政官善良仁慈,對待我這個陌生人都會施以援手,我這個小人物當然更有理由相信『陌生的善意』。」

  賀鈞言直言:「我覺得你不是在誇我。」

  溫婧笑容更大,也更假,「我覺得您也不是在嘲笑我。」

  男人輕輕呵了一聲,「牙尖嘴利。」

  看著安安靜靜的一個姑娘,倒是一句話都不饒人。

  溫婧禮貌地和他告別,拉開車門之後卻停了停。

  猶豫片刻,她轉頭看向賀鈞言,認真開口:

  「其實有些人走路掉坑,只是因為她眼光不好,或是運氣太差,若知道前方通往地獄,哪怕自斷雙腿,她也不會繼續往前走。」

  說罷欠了欠身,小心翼翼地下了車。

  賀鈞言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明明那麼清瘦,可骨子裡似乎有一種支撐她的力量,讓她腰杆挺直,步伐更穩。

  那句話在腦海中盤旋一圈,賀鈞言若有所思地揚了揚眉,開車離去。

  開出一段距離後,黑色越野車停靠在輔路上。

  緊隨其後的一輛黑色轎車也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個身穿淺色運動套裝,頭戴棒球帽的年輕男人走上前。

  賀鈞言降下車窗,低聲吩咐:「這幾天跟著她,有什麼異常及時匯報。另外,暗中查一下她和她丈夫的情況,越詳細越好。」

  年輕男人立刻點頭,「是。」

  車窗重新升起,賀鈞言沒有立即開車,修長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擊。

  現在他90%可以確定,溫婧就是那晚的女人。

  但目前還不清楚,她究竟是被捲入其中的受害者,還是參與者。

  若是前者,那她肚子裡的孩子……真是他的?

  一想到這個假設,賀鈞言便覺得胸口升起一團溫熱,但更多的,卻是懊惱與煩躁。

  他居然和一個有夫之婦有了孩子。

  這事若是傳出去,實在很糟糕。

  若她是參與者……

  賀鈞言眸中冷意沉沉。

  那她和她的孩子,都留不得。

  -

  溫婧沒有立刻回家,下車後先去了一趟居委會,申請了一份居住證明。

  居委會阿姨有幾個都認識她,和她聊了一會兒育兒的話題,還問她丈夫為什麼沒跟著一起來。

  溫婧打開手機錄音,將這些能證明他們一直以夫妻居住在這裡的對話全部錄下來,以備今後使用。

  這是她目前能抓住的、為數不多的憑據。

  中午,她在附近吃了一頓簡餐,下午繼續沿用此法,分別去了幾個地點,把能證明他們是夫妻的證據全部收集起來,同時發給顧念初留存。

  等她到家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書房門緊緊關著,閣樓也沒有聲音,這母子倆也不知道在不在家。

  溫婧沒理會他們,放下東西直接去洗漱,出來後發現,沙發上多了一個人。

  江明宇戴著無框眼鏡,目光一瞬不瞬地望過來,聲音聽起來溫柔,卻讓人很不舒服。

  「檢查結果怎麼樣?」

  「和往常一樣。」溫婧把長發包裹到干發帽中,語氣淡淡的,懶得多看他一眼。

  「白天一直在醫院嗎?怎麼回來這麼晚?」江明宇又問。

  溫婧隨口回答:「沒有,出去走了走。」

  江明宇靜靜地看了她兩秒,聲音終於有了波動。

  「我今天去醫院找你了,張醫生說,你沒有掛號。」

  溫婧抬眼看他,見江明宇目光幽深,充滿了懷疑,語氣也帶著盤問,

  「你去哪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