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欠我的!
話音剛落,車廂猛烈地震動了一下,突然停了下來。
幸好有溫敘扶著,溫婧才沒有栽倒。
她隱約聽見前方駕駛艙傳來司機的罵聲,心臟突突直跳。
姐弟倆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
溫敘抬手敲了敲車壁,大聲詢問:「師傅,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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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大聲嚷嚷:「有人攔車!」
溫婧下意識攥緊溫敘的手腕,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浸得冰涼。
她在制定逃離計劃的時候,也考慮過會被人察覺或是堵截,雖然擔憂,卻還是要冒險一試。
可真到了這一刻,那種從腳底躥上來的寒意還是讓她四肢冰冷。
溫敘的臉也白了,用僅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詢問:「姐,怎麼辦啊?」
溫婧咬住下唇沒出聲,靜靜聽著車外的動靜。
司機罵罵咧咧地開門下車,似乎和對方爭辯了幾句,緊接著,姐弟倆聽見了一道熟悉的尖銳女聲。
「溫招娣!你給我滾下來!」
是張翠娥。
心裡的擔憂突然轉為煩躁。
緊接著,貨車後面傳來開動門鎖的聲響。
司機猛地拉開車門,朝裡面嚷嚷:「你們自己說吧!真晦氣,接的這叫什麼單子啊!」
說罷拿出煙盒,到路邊抽菸去了。
張翠娥站在車尾,看見車廂中的姐弟倆,頓時一愣。
「你怎麼在這兒!」
前一秒還囂張的氣焰在看到兒子之後,頓時減弱一半,張翠娥像是突然想明白了,指著溫婧的鼻子罵道:
「你不是說不告訴他嗎!你這個沒心肝的壞丫頭!」
張翠娥說著就要往車廂上爬。
「溫招娣,你給我滾下來!」
溫敘連忙上前攔住她,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媽,您別這樣。」
「我咋樣了!」張翠娥被他這麼一攔,心裡更氣,哭天搶地道:「怎麼連你也幫著這個壞丫頭啊!你們合起伙來對付我!」
她指著溫婧的鼻子大罵:「都怪你這個喪門星!自己闖了禍不解決,只會留下爛攤子逃走!一次又一次連累我們!
我養了你半輩子,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你爸到現在還被人家扣著呢!生死不明!」
溫敘皺眉打斷她的話:「我爸怎麼了?被誰扣下了!」
「還能有誰!還不是她惹的那群人!」
張翠娥恨溫婧恨的牙癢,「我上次就讓你滾回去解決問題,你還威脅我!現在又拉著溫敘和你一起,你是要把我們整個家都拖垮嗎!你這個惡毒的臭丫頭!」
溫婧扶著車壁慢慢直起身,小腹一陣陣的墜痛,連說話的力氣都是硬撐著的。
她盯著張翠娥,眼眶酸澀,聲音比這深秋的晚風還要涼:「你知道溫守山為什麼被抓嗎?」
「還不是被你連累的!」
溫婧扯了扯唇,額角冷汗順著臉頰落進衣襟,「他把我的地址告訴了江明宇,用我的命換了十萬塊錢。」
面對其他兩人的驚訝,溫婧語氣平靜緩慢:「你們確實養了我半輩子,可我也儘可能地報答你們了。
我從上大學開始就半工半讀,給家裡打過多少次錢?又替溫守山還過多少次賭債?你忘了?
他當年還不上高利貸,把我學校的地址告訴了對方,那些人是怎麼對我的,這些你也忘了?」
溫婧一點點揭開舊傷疤,溫熱鮮血汩汩冒出,落地卻又冰涼。
「他們綁架了我,不給我吃喝,還嚇唬我,說如果不還錢就強暴我。我當時嚇得不敢閉眼,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
溫婧輕輕吸了口氣,聲音乾澀,「幸好同學發現我不見了,報了警,這才把我救出來。可你們當時說了什麼?」
她平靜的質問落下,張翠娥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溫婧自嘲地輕笑一聲,替她回答:「你們說,還不如把我賣給那些人,還能堵上一個大窟窿。」
溫敘慢慢吸了口氣,轉頭望向溫婧,滿眼都是心疼。
張翠娥面上掛不住,又耍起了無賴:「那就是氣話!我還真能把你賣了?再說,我是你媽,就算把你賣了又怎樣!那也是你欠我的!抱怨這些有什麼用!」
「夠了!」溫敘忽然開口,聲音難掩暴躁和失望。
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氣得火冒三丈。
「媽!您怎麼能這樣對姐姐?她也是你的孩子啊!」
張翠娥嘴唇翕動兩下,沒有反駁。
溫婧望著張翠娥的目光滿是失望,「溫守山被抓了,這事就算和我有關,我也不會管,就當作是他應得的報應吧。」
「你不管也得管!」張翠娥毫不講理,指著溫敘:「兒子,你下車,這事和你沒關係!」
溫敘緊緊地扶著溫婧不放,眼中滿是牴觸和厭煩。
張翠娥氣得在原地團團轉,一個勁兒向身後張望,終於急了。
「你快下來啊!一會兒你就走不掉了!」
溫敘蹙眉:「什麼意思?」
溫婧也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往夜色深處望去,心念一動:「你把我們的位置告訴誰了?」
見張翠娥抿唇不答,溫婧突然提高聲音:「說啊!」
「當然是告訴我了。」
一道熟悉女聲從車廂另一側傳來。
緊接著是高跟鞋踩過路面的清脆聲響,在夜色中格外明顯。
溫婧呼吸驟然滯住。
盛緋緋!
那張描畫精緻的面孔很快出現在她的面前。
盛緋緋仰頭望向站在車廂內的溫婧,嘴角挑起,露出一絲輕蔑笑容。
「溫婧,你上輩子是老鼠嗎?可真是會躲啊。」
她輕飄飄地看了張翠娥一眼,「你爸媽也是心疼你,不想再看你東躲西藏的這麼辛苦了,你怎麼一點兒也不感激他們呢?」
溫婧緊緊地咬著唇,一顆心好似墜入冰潭,冷得徹底。
溫敘不認識盛緋緋,但他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敵意,連忙擋在溫婧面前。
「你就是陷害我姐的人吧?」
盛緋緋根本不把他當回事,笑吟吟地開口:「小弟弟,可千萬別用『陷害』這個詞,我好怕哦~我其實……是在幫你姐姐啊!」
她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溫婧的肚子,精緻細眉微微挑起:「否則,憑她的本事,怎麼能有這樣的好機會呢?」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位「大人物」是誰,但直覺告訴她,對方一定是個權勢滔天的角色,所以才讓上頭那位如此忌憚。
而溫婧懷了那人的孩子,自然握住了最有價值的籌碼。
真是讓人又嫉妒,又厭惡。
盛緋緋瞧見溫婧面色慘白,身體不住地輕顫,眼底笑意又深了些,有種捕捉到獵物之後卻又不想馬上吃掉它,打算先玩夠了的愉悅感。
她略微仰起下巴,聲線漸冷:
「自己下來,還是我讓人上去請你。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