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兩千萬打賞全額到帳,連本帶利砸碎催收函
腦子深處那聲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百億補貼盲盒的解鎖提示音剛散,刺鼻的消毒水味兒就順著鼻腔衝進了肺管子。
三天後的上午九點半,江城軍區總醫院高幹特護病房外頭。陸鳴一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針頭,拿纏滿厚紗布的右手按了按後腰的尾椎骨。
三天的營養液總算把核心體溫拉回了三十六度二,就是指腹翻開的皮肉還沒長全,稍微一握拳就鑽心的疼。
「沈組長,央行那三輛威豹押運車到哪兒了?」
走廊盡頭,剛掛了加密電話的沈幼楚快步走過來,把件嶄新的藍色勞保服遞給陸鳴,順手幫他拉上領口拉鏈:「五分鐘前剛下高架橋,這會兒已經拐進江城職院正門的學府路了。
不過學校那邊情況不太妙,半小時前瀚海創投的破產清算律師團就到了,帶了三十多個穿黑西裝的安保,把行政樓一樓的財務室給封了。」
邁步走進專用電梯,陸鳴左手按下一樓按鍵,腦子裡飛快的盤算著。
三天前周慕白逃亡沒成,被海警船逼回了暗處,按理說瀚海創投這會兒應該忙著毀罪證才對,哪來的閒工夫派首席大狀過來收學校地皮?
不對...三車間地底下的三號風洞入口是讓國安接管了,可瀚海創投帳面上還捏著學校三千萬的設備抵押合同。
他們這是想借著合法債務糾紛把事兒鬧大,趁亂往學校裡頭安插眼線,或者給別的髒活打掩護。
「前天省發改委劃扣三百五十萬立項保證金後,我卡里還剩一千七百六十九萬四千八百八十三塊八毛。」
摸出兜里那張剛解凍的央行支票回執,陸鳴對著電梯鏡子理了理亂糟糟的寸頭:「再加上昨晚『老鐵666』大哥跟全網網友補刷的二百三十多萬提現,湊夠兩千萬整的現鈔,剛好把卡底子掏空。走吧,去會會那幫穿西裝的文明人。」
十點整。
江城職業技術學院的紅土操場上,烏泱泱的擠滿了三千多個穿藍白校服的職校學生。
行政樓前的升旗台上擺著一張從教務處搬出來的長條辦公桌,台階底下,二十幾個身材魁梧的黑西裝打手手挽著手圍成道人牆。
行政樓一樓財務室的防盜門上,正貼著兩張蓋了瀚海創投法務部紅章的封條。
站在升旗台高處的是首席清算律師戴維斯,梳著個油亮的大背頭,手裡捏著只無線麥克風,定製的阿瑪尼西裝領口還別著枚純金天平徽章。
「王校長,現在是上午十點零二分,離貴校三千萬產學研設備款的最後清償期限,還剩下五十八分鐘!」
麥克風的電流聲順著操場四周的高音喇叭傳遍全場,震的台下三千多名學生耳朵嗡嗡直響。
台階最底下站著王德發,一身寬大校服外套罩著裡頭的病號服,手裡死死攥著那本只有三萬塊錢的泛黃存摺,剛做完心臟支架手術的胸口還帶著沉重的喘息:「戴維斯律師,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今天中午十二點前結清首期兩千萬本金就行,剩下的一千萬尾款有三個月寬限期。
你們上午九點就把我們財務室給封了,網銀U盾全鎖在裡頭,讓我們怎麼走帳?」
戴維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居高臨下的盯著老校長,翻開手裡的黑色真皮卷宗夾:「王校長,麻煩你搞清楚,三天前你們江城職院的博雅科研積分就徹底歸零了!
照著《瓦森納技術合規補充條款》第四十二條,借貸方一旦沒了學術評級資格,債權方就有權啟動交叉違約追償機制!」
「算上這三天的滯納金、跨境匯率浮動損失,還有法務團隊的出勤費,你們現在要當場結清的不是兩千萬,是三千五百萬全額本息,外加五百萬違約罰金!」
台下的學生群里一下炸開一片壓不住的罵聲。
幾個機電系的大二男生攥緊拳頭往前沖了兩步,被前排的黑西裝打手一把推在胸口,踉蹌著跌坐在紅土跑道上。
「憑什麼坐地起價!簽合同的時候壓根沒提什麼跨境匯率損失!」
「把財務室的門打開,你們這是強盜邏輯!」
衝著麥克風吹了聲口哨,戴維斯對著台下三千名大專生攤開雙手,滿臉看耍猴似的表情:「怎麼,江城職院教出來的學生,連最基本的國際商業契約精神都不懂嗎?
也難怪,一群連本科線都摸不著的底層技工預備役,能看懂全英文的補充協議才怪了。」
「王德發,我勸你識相點,現在乖乖的在《教學用地無償抵債轉讓書》上按個手印,瀚海創投還能發發善心,給你們留兩天時間搬走宿舍里的破鋪蓋卷!
要是過了十一點還沒見著錢,外頭停著的八台重型挖掘機,可就直接進場平地了!」
隨手把一隻拔掉筆帽的萬寶龍金筆扔下台階,啪嗒一聲,掉在王德髮腳邊的泥土裡,筆尖上沾滿了灰。
王德發盯著腳下那支金筆,又回頭掃了一眼後頭三千多張漲紅卻沒法反抗的年輕臉龐,左腕內側那道月牙形的陳年燙疤突突直跳。
陸鳴那孩子還在軍區醫院躺著呢....要是今天因為這筆高利貸讓瀚海創投把學校正門跟教學樓給拆了,不光三千個農村娃畢不了業,連三車間地底下守了十年的東西都得露在挖掘機鏟斗底下......
實在不行,先把地皮轉讓書籤了穩住這幫人,等九局騰出手來再打官司往回要。
大不了我王德發今天從這行政樓頂上跳下去,拿這條老命給全校師生抵債。
佝僂著後背,老校長伸出長滿老年斑的右手,彎下腰一點點的朝泥地里的金筆摸過去。
「校長,別撿!不能簽啊!」
前排幾個女生眼圈通紅,死死的拽住王德發的校服衣角,哭喊聲在空曠的操場上飄著。
就在王德發的指尖快要碰著那支萬寶龍金筆的同一秒......
嗚——嗚——!
沉悶厚重的特種防暴警笛聲從學校大門那邊滾滾而來。
三輛塗著深藍色裝甲漆面的「威豹」銀行重型運鈔車,直接撞斷了門口那根瀚海創投私設的臨時起落杆,排成一字縱隊,轟鳴著碾過紅土跑道,停在了升旗台正前方十米遠的地方。
刺耳的剎車聲里,車頭帶起的勁風逼的前排黑西裝打手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第一輛運鈔車的副駕駛門推開,穿一身洗舊藍色勞保服的陸鳴單手扶著車門跳下來,踩著地上的泥土一步步走到王德發跟前,抬腳就把地上那支萬寶龍金筆踢飛進了旁邊的綠化帶里。
「校長,地上髒,那種沾了洋買辦口水的破筆,撿起來嫌扎手。」
左手扶住王德發的胳膊把人架起來,陸鳴轉過身,仰頭盯向升旗台上的戴維斯。
瞧見本該躺在重症監護室里的陸鳴活生生冒出來,戴維斯捏著麥克風的手指緊了幾分,可一掃見陸鳴那一身地攤貨勞保服,他又飛快的穩住了陣腳。
就算這小子命大醒過來了又怎樣?最高檢跟國安查封的是孫海平的科研補貼帳戶,這筆三千萬的產學研借貸走的是離岸金融信託,就算把龍科院搬出來也管不著商業合同糾紛!
財務室的網銀U盾全扣在我手裡,現鈔調撥至少得提前三天跟央行報備,他今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變不出幾千萬的現金流來。
重新掛上那副職業化的傲慢假笑,戴維斯舉起麥克風喊道:「喲,這不是在網上靠耍猴戲騙打賞的陸同學嗎?怎麼,不去醫院治你那雙殘廢的手,跑這兒來當救世主了?
我提醒你一句,今天這筆帳只認實時到帳的資金或者央行標準現鈔,你直播間那些虛擬嘉年華禮物,可抵不了瀚海創投的真金白銀!」
「誰跟你說我要拿虛擬禮物抵帳了?」
站在台階下,陸鳴拿纏著厚紗布的右手往後頭一招:「開箱,卸貨!」
咔嚓、咔嚓......!
三輛重型運鈔車的後尾門一塊兒解鎖彈開。十二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銀行經警跳下車,倆人抬著一隻沉甸甸的朱紅色特種鋁合金押運箱,排著隊走到升旗台底下,把整整二十隻大號押運箱在台階前碼成了一座小山。
帶頭的經警隊長走上前,啪的打開全場押運箱的密碼鎖,一把掀開箱蓋。
嘩——!
刺目的正紅色在陽光下連成了一片。每一隻箱子裡頭,都整整齊齊的碼著十捆拿白色塑封帶紮緊的百元大鈔,紅色的毛爺爺頭像在朝陽底下泛著嶄新的油墨光亮。
二十隻箱子一字排開,整整兩千萬現金飄出來的紙幣油墨香,直接蓋過了操場上的土腥味兒。
本來還在哭鬧的三千多名大專生,這一秒全都閉上了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升旗台上,戴維斯鏡片後頭的眼珠子晃了晃,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你...你哪來這麼多央行連號現鈔?
沒提前三天預約,江城分行不可能批出兩千萬的現金調撥令!」
「土老帽,沒見過國安特批的零號戰略結算通道吧?」
陸鳴走上前,左手從第一隻箱子裡抓起兩捆十萬塊的現鈔掂了掂分量,一步步走上升旗台的台階。
那二十幾個黑西裝打手剛想上前攔著,後頭十二個端著防暴霰彈槍的銀行經警一塊兒往前邁了一步,黑洞洞的槍口抬起半寸,嚇的那幫打手硬生生把腳縮了回去。
走到戴維斯跟前半米遠,陸鳴停下腳,掃了一眼他手裡那份寫著「三千五百萬」的催收函:「戴維斯大狀是吧?主合同第七條寫的明明白白,首期清償金額是兩千萬整。
至於你剛才扯的什麼瓦森納補充條款,不好意思,三天前教育部跟龍科院已經聯合發文,廢除了博雅積分在國內的合規認證效力,你的交叉違約條款,現在就是張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你少在這兒狡辯!」
扯著嗓子,戴維斯想拿音量壓過心裡的慌亂:「就算不算交叉違約,財務室也已經封了,今天沒有我們瀚海創投專用驗鈔機的清點回執,這筆錢就不算辦完法務交割!」
「想要清點回執是吧?行,我親自給你點!」
話音還沒落,陸鳴左手掄起那捆足有兩斤重的十萬塊連號現鈔,照著戴維斯的左臉頰就重重的扇了過去。
啪......!
嚴絲合縫的塑封現鈔稜角直接刮破了戴維斯的臉皮,金絲無框眼鏡當場飛出去五米遠,摔的粉碎。
戴維斯整個人原地轉了半圈,一口帶著兩顆後槽牙的血水噴在了長條辦公桌上。
「這一捆是十萬,聽見響兒了嗎?」
沒等戴維斯從發懵里回過神來,陸鳴轉身從後頭跟上來的機電系男生懷裡抱過滿滿一箱現鈔,直接舉過頭頂,對著趴在桌沿上的戴維斯兜頭蓋臉的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捆接一捆的百元大鈔跟實心紅磚似的,雨點一樣的砸在戴維斯的腦門、鼻樑還有肩膀上。
塑封帶崩裂開來,漫天紅色的百元大鈔在升旗台上空亂飛,落了戴維斯一身一臉。
「數清楚!少一分老子拿命補,多一分買你的棺材!」
左手按著戴維斯油膩的後腦勺,陸鳴把他的臉死死的按進辦公桌上那堆散亂的紅鈔票里,聲音順著還沒關掉的無線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江城職院的旮旯胡同:「兩千萬現鈔全在這兒,央行行長的親筆調撥單壓在最底下。
現在,把那份強拆抵債協議給我吞下去,還是自己簽字作廢,你選一個?」
漫天飄落的紅鈔雨底下,砸的滿頭是血的戴維斯抱住腦袋,撲通一聲跪倒在鈔票堆里,抓起桌上那份《債權結清與解除抵押確認書》,抖著手從兜里摸出印泥,胡亂按下了自己的執業印章:「我簽!我簽!兩千萬首期款全額結清,瀚海創投從今天起解除對江城職院的一切資產查封!」
一把抽走確認書,陸鳴反手掏出防風打火機,啪的打著火,當著全場三千多人的面,直接點著了桌上那份《教學用地強拆轉讓協議》。
橘紅色的火苗飛快的吞沒了紙張,化作一片黑灰順著風飄散了。
「贏了!咱們學校保住了!」
「陸神牛逼!大專生萬歲!」
台下三千多名憋屈了整整三天的職校師生徹底沸騰了。
無數男生把頭上的校帽扔向半空,歡呼聲跟吶喊聲匯成一股聲浪,震的行政樓的玻璃窗嗡嗡直響。
王德發站在台階底下,捧著那張蓋了紅章的解除抵押確認書,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褶子往下淌。
趁著人群歡呼,狼狽不堪的戴維斯連滾帶爬的衝下台階,連掉在地上的公文包都沒顧上拉好拉鏈,讓幾個黑西裝打手攙著倉皇逃向校門口。
陸鳴站在升旗台邊上,低頭掃了一眼台階下,眼尖的瞧見戴維斯逃跑時從公文包夾層里滑出來的一張黃色便簽紙,正巧飄落在第三隻押運箱旁邊。
走下台階撿起那張便簽紙,上頭用英文縮寫記著一行字:【今日14:00前,務必配合三號貨輪弄完江城港B區「特種車床附件」的報關轉移,逾期按棄船處理】。
特種車床附件?三車間地底下的風洞明明已經讓國安封鎖了,周慕白手裡怎麼可能還有能往海外轉移的核心工業設備?
除非........十年前073基地爆炸案過後,除了三車間地底下封存的主軸,還有另一批關鍵部件早就落進了瀚海創投的秘密倉庫里。
把黃色便簽紙折好塞進勞保服內袋,陸鳴剛想叫沈幼楚過來查查江城港B區的貨輪信息,兜里的碎屏手機突然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