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審判夜終章落幕,少年國士威名初立


  腦海里那連串深紅色感嘆號狂閃了三秒,一行血紅的系統小字直接拍在陸鳴視網膜上:【免責小字聲明超載警告:連續七十二小時跨頻段抽取京州零號節點算力跟地下電網,宿主生物熱能已透支百分之四十,核心體溫跌破三十四點八攝氏度,微觀細胞重塑反噬倒計時啟動!】

  喉嚨眼泛起一股子腥甜,陸鳴沒忍住,哇的往水泥台階上吐出一口血沫子...抬起右手想去擦下巴,借著配電房頂燈的光亮一看,右手食指跟中指的指腹皮肉,早在高強度掄錘還有按壓鋼絲琴弦時磨爛了,翻開的血肉底下,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摳門到家了真是,這狗系統,九塊九包郵的盲盒,原來連宿主的體溫跟骨頭架子都當成耗材一塊兒抽....早知道剛才給林父煉靶向藥那會兒,就多往鐵桶裡頭扔兩塊廢電瓶墊背了。

  一直砸到次日清晨六點,徹夜的暴雨才徹底停歇。

  天邊厚重的烏雲裂開一道口子,第一縷金黃的朝陽穿破雲層,斜斜的照進滿地泥濘的紅星廢品站......

  院子裡到處都是昨晚惡戰留下的爛攤子,泥坑邊歪著被焊槍修補過的三輪車殘骸,燒的焦黑的煤氣罐斜插在廢鐵堆里。

  工作檯上那把三合板木吉他斷了兩根鋼絲弦,金屬斷口在晨光底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幾樣破爛交織在一塊兒,把這處城郊小院襯的格外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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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江城市中心,瀚海創投總部大廈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昨晚趁著博雅地下車庫混亂,順著排污暗管連夜逃回老巢的周慕白,正把一沓印著星條國颶風集團抬頭的往來文件往高功率碎紙機里塞。

  全亮著,辦公桌上的三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頭跑著覆寫硬碟扇區的銷毀程序,海外加密郵箱裡的三百多封郵件正一封接一封的被永久清空...

  碎紙機嗚嗚的轉著,把最後半頁簽著五千萬美金專利對賭協議的紙張嚼成碎屑。

  周慕白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眶,轉身拉開保險柜,把五根金條跟一本聖基茨外交護照塞進貼身背包。

  城南碼頭那邊到現在都沒傳回消息,陸建軍跟趙泰八成是折在國安九局手裡了....

  不過只要趕在上午八點海關聯網鎖定之前,坐上瀚海創投停在私人遊艇碼頭的快艇出公海,這幫體制內的人就拿我沒轍。

  至於江城職院地底下那根主軸,鑽孔已經打穿了真空艙,就算我不炸,十點鐘氧化應力一過臨界點,照樣得變成一堆廢鐵,那件國寶。

  周慕白拉上背包拉鏈,剛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突然從辦公室外頭的走廊里傳進來。秘書連門都沒敲就撞開了房門,手裡舉著平板電腦,腦門上全是冷汗。

  「周教授,不好了!最高檢跟國安九局聯合凍結了咱們在瑞士銀行的備用離岸帳戶,私人遊艇碼頭半小時前被戰區海警船直接封鎖了!」

  周慕白捏著風衣領口的手指頭狠狠一抽,一把奪過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紅星廢品站的實時航拍畫面,右上角的在線人數還穩穩的停在三千萬上頭,彈幕密密麻麻全是「恭迎煉器老祖出關」的刷屏......

  「慌什麼!遊艇走不了,就去地下車庫換那輛掛外事牌照的防彈考斯特,走國道去鄰省機場!」

  往羊毛地毯上狠狠一摔平板,周慕白踩著碎裂的屏幕往外走,邊走邊咬著牙下命令。

  「通知法務部,上午十點國家智慧財產權法庭的立案訴狀照常遞交!哪怕老子今天得去海外避風頭,也得先把陸鳴名下那兩千萬資金池跟紅星廢品站給我申請訴前保全凍死!」

  紅星廢品站前院,清晨的涼風吹散了殘留的汽油味。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進來,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王德發,在兩個便衣特勤的攙扶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泥水走進院子。

  他胸口還貼著心臟支架手術後的監護電極片,一進門就瞧見了泥坑裡散落的一堆紅皮紙屑...

  那是昨晚趙泰帶人衝進來時,順腳踩碎的幾十本江城職院往屆大專畢業證樣本。

  顧不上胸口悶痛,王德發推開特勤的手,撲通一聲跪在泥水坑邊。

  伸出滿是老年斑的雙手,把那些沾滿泥漿跟汽油的紅色封皮碎片一片片的撿起來,攏在手心裡,肩膀劇烈的起伏著,眼淚吧嗒吧嗒的砸在碎紙片上。

  「造孽啊......這都是孩子們混口飯吃的指望啊,連張大專文憑都讓人家踩進爛泥裡頭,是我王德發沒本事,護不住學校......」

  坐在配電房台階上的陸鳴撐著膝蓋站起身,一步步的挪到泥坑邊,他順手在勞保服大腿外側擦乾右手掌心的血跡,把帶傷的手指頭蜷進掌心藏好,只用左手穩穩的按住了王德發冰涼的手背。

  「校長,地上涼,您剛下了手術台,可別再給醫院創收了。」

  王德發抬起淚眼婆娑的老臉,看著眼前嘴唇泛白、下巴上還掛著一點血星子的陸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跟堵了團濕棉花似的發不出聲....

  陸鳴順手幫老校長把病號服領口攏了攏,轉過頭,迎著刺破烏雲的朝陽,盯向工作檯上那台還亮著藍光推流指示燈的碎屏手機。

  「校長,從今天起,江城職院的大專文憑,比他們洋學閥的博士帽還要硬。」

  順著麥克風,這句不高不低的話傳進直播間,三千萬熬了通宵的網友在公屏上刷起了一片整整齊齊的「煉器老祖威武」,連一條水軍控評的雜音都找不見了。

  院門口響起汽車剎車的動靜,兩輛掛著軍區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停穩。車門推開,換了身素色棉麻長裙的林淺淺第一個跳下車,懷裡還抱著那把斷了一根弦的百年金絲楠木古箏,緊跟在她後頭下來的沈幼楚,手裡拎著一隻剛從城南碼頭繳獲回來的銀色金屬證物箱。

  「陸鳴!我爸搶救過來了,腫瘤標誌物降了百分之八十,軍區總醫院的專家說那是醫學奇蹟!」

  林淺淺跑進院子,話剛喊完一半,就瞧見了陸鳴垂在身側、正往泥地上滴血的右手...她臉色一變,把古箏往旁邊特勤懷裡一塞,從隨身小包里翻出醫用紗布就衝上來要給他包紮。

  陸鳴把手往後縮了縮,沒讓那截露著白骨的指腹嚇著小姑娘,轉頭看向大步走過來的沈幼楚:「沈組長,城南碼頭那條大魚撈著了嗎?」

  沈幼楚把手裡那隻銀色金屬證物箱舉起來,箱體側面的透明視窗里,靜靜的躺著一枚沾著乾涸血跡的銀色加密U盤。

  「十一點零五分,二隊在三號冷庫截住了正準備登船的陸建軍,人已經押回九局審訊室了。

  當場繳獲了這枚十年前從073基地流出來的加密U盤,不過技術科剛試過,裡頭設了陸建國同志生前自創的動態晶格密碼鎖,強行破譯會自動格式化。」

  掃了眼那枚U盤,陸鳴心裡那塊懸了一整夜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只要東西在自己人手裡,拿著老爸留下的那半本073-丙字焦黑日記當密鑰底本,打開它就是走個過場的事兒。

  「乾的漂亮,沈組長,這回順豐快遞的五星好評我給你包圓了。」

  沈幼楚看著陸鳴連站都快站不穩還要貧嘴的模樣,左眉尾那道小彈痕跳了跳,從戰術背心內袋裡掏出一張蓋著省發改委紅色公章的回執單,遞到陸鳴面前。

  「少貧嘴,五點五十分,我已經用九局特批通道,從你銀行卡里劃扣了三百五十萬,替江城職院把三車間立項保證金全額補齊了,這是加急批下來的產學研基地永久產權確認函。」

  還沒等陸鳴伸手去接,破木棚的門帘子被人一把掀開,頂著一頭雞窩狀銀髮的陳國棟大步走了出來。

  老頭兒身上那件破洞跨欄背心沾滿了煤灰,手裡頭卻端端正正的捧著一份用紅綢布封皮裝裱的文件,封面上印著燙金的龍科院院徽。

  走到陸鳴跟前,陳國棟停下腳步,抬手把鼻樑上歪掉的老花鏡扶正,又拽了拽跨欄背心的下擺,雙手把那份紅綢聘書往前一遞。

  「陸鳴同志,經龍科院院務委員會連夜擴大會議全票通過,並報請京州最高戰略安全委員會備案,現正式聘任你為龍科院動力跟材料工程研究所絕密級特聘技術顧問,享正局級科研津貼跟先斬後奏實驗室調配權!」

  「這份推薦書是老夫親手寫的,從這一秒起,誰敢再拿學歷跟出身卡你的脖子,就是跟整個龍科院過不去!」

  越過廢品站坍塌的矮牆,金黃的晨光正好落在十九歲少年的臉頰上,把那雙熬的通紅卻亮的嚇人的眼眸映的一片澄澈。

  王德發捧著畢業證碎片的手停在半空,林淺淺攥著紗布忘了動作,院裡院外三十多個荷槍實彈的國安特勤,在同一秒併攏雙腿,啪的朝著站在泥水裡的藍衫少年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抬起沒受傷的左手,陸鳴穩穩的接過那本沉甸甸的紅綢聘書,剛想咧嘴跟陳老頭開句玩笑,體內的熱量卻在這一下被抽的乾乾淨淨....

  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後腦勺,眼前的金色朝陽、紅綢聘書還有眾人的臉龐全變成了重影。

  嗡的一聲巨響在耳朵里炸開,陸鳴手裡的聘書滑落下來,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陸鳴......!」

  沈幼楚跟林淺淺的驚呼聲被飛快的拉遠,後背砸進泥水坑的前一剎那,徹底陷入黑暗的陸鳴,隱約聽見腦海深處的系統商城界面里,傳出了一聲清脆悅耳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十九元百億補貼盲盒解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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