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什麼時候離婚
「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江彌霧預料到這位會有些不同尋常的反應，卻沒想到他的關注點會如此清奇。
「對，我需要一個已婚的身份來應對我的父親。」
話既然說出口，江彌霧索性把自己的目的剖析出來，堂堂正正的擺在謝彌野面前。
「可以啊。」謝彌野欣然同意，半分遲疑都沒有，「那現在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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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他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江彌霧看了眼西邊將要落下來的太陽，扯了扯唇角：「謝先生，這個時間點，民政局已經下班了。」
「是嗎？」謝彌野從善如流的，沒有絲毫尷尬，「那就明天吧，你住哪？我明天去接你。」
江彌霧猶猶豫豫的跟他交換了聯繫方式。
跟網上那種陰鬱或省事霸總不同，他的頭像是一個很有網感的圖片——人物被遠處的光映照只剩一個輪廓，偏透著股向陽而生的朝氣。
網名叫Aurora，江彌霧記得，這個單詞在拉丁語的意思里叫破曉曙光。
加上聯繫方式後，謝彌野收起手機，忽然湊近，壓低的聲音裡帶著笑：「未來的謝太太，我明天早上九點去接你，」頓了頓，他笑意更深，「話既然說出口，那我就當真了。你要是反悔——我可是要去你單位鬧的。」
江彌霧握著手機的指節收緊，抬眼時卻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謝先生放心，不會反悔。」
她面上笑著，心裡卻沒忍住犯嘀咕。
怎麼跟想像的不一樣，明明是自己先開的口，可這人好像比她還迫不及待做實這段關係。
江彌霧不願過多糾纏，反正目的達到，簡單告辭後便離開了。
晨光微熹，清晨第一縷陽光懶洋洋的透過窗戶，屋內被映照得一片金黃。
擺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著。
聊天框裡消息簡短：殿下不必憂心，一切順利。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按滅了屏幕，可不過三秒，新一輪的消息頂了上來，屏幕重新亮起。
江彌霧坐在鏡子前，及肩的濕發還往下淌著水珠。
她拿起手機，指尖點開一個名為「京海F4」的群聊。
裡面消息接連不斷。
惡毒小姜：[不是吧女魔頭，你真要結婚了？哪家的少爺，竟然能入你的法眼？]
京海我最帥：[就是就是，你這性格，結了婚不會家暴人家吧？]
竹影：[什麼任務？怎麼這次還要搭上婚姻？]
[……]
江彌霧看著屏幕，水珠順著發梢滑進衣領，涼颼颼的。
她看了眼消息，沒有回，手機扔到一旁，撈起桌子上的梳子，往衛生間走了。
這是她自己買的房子，不算大，但勝在無人打擾，非常安靜。
不過過了今天，這個房子可能就不能常來了，想想還有點不舍呢。
「你要結婚，你瘋了？你咋想的？」
謝彌野剛接通電話就收到疑問三連。
他舌尖頂了頂腮幫，無奈道：「我結婚是什麼十惡無赦的事情嗎？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驚訝？」
「就是好奇，有老宅那位在，你咋想的？屈服了？還是真愛降臨。」
雖然謝彌野在「九子奪嫡」里，略勝一籌，但謝家那位前主母——謝彌野父親的正牌妻子，至今還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這些年，她想法昭然若揭。
給謝彌野送了一個又一個女人，擺明了是想通過婚姻控制謝彌野。
「她主動求的婚，而且，她是警察，」謝彌野語調散漫，「老宅那位『太后』，就是手段再髒，警察她總是不敢動的吧。」
他需要一位足夠厲害的妻子，來應付老宅那位手段狠辣的主母。
而恰好，江彌霧帶著合作的態度出現。
不需要感情，同樣秉持著利用的想法，不是個善茬——符合他心中對結婚對象的想像。
明擺在眼前的清靜，他為何不要？
雖然在這個以體面為主的豪門圈子裡，江彌霧的職業屬於上不得台面。
但對於某些不遵紀守法的豪門來說，江彌霧卻是個惹不起沾不得的存在——甚至在她面前，還得藏起尾巴做人。
「行吧，你開心就好。」
掛斷電話，謝彌野斜倚在車門上，打量著眼前的老破小樓房。
他根據江彌霧給的地址，一大早便驅車到她家樓下等。
只能說，這位還真是個悲慘小白花，溫家那位假千金，錦衣玉食，嬌生慣養長大。可能就連名下房產都不止一套。
而他們的親生女兒呢？
住在這種老破小。
對比何其慘烈。
江彌霧下樓時，一眼便看到謝彌野斜倚在車門前。
姿態矜貴散漫，看到她後，還笑著招了招手。
實話說，光看謝彌野的外表，實在難以將他和京海權貴口中的瘋批聯想到一起。
反正迄今為止，江彌霧對謝彌野的印象是：不瘋批，不陰鬱，甚至還能從他身上窺見一點不顯山露水的溫柔。
見江彌霧走進，謝彌野後退半步，抬手拉開車門，另一隻手虛虛扶在上沿，替她擋住可能磕碰的角度。
江彌霧輕聲道：「謝謝。」
「不用謝。」謝彌野繞到駕駛位那邊，語調懶洋洋的，「有教養的男士，是不會讓姑娘自己開車門的。」
進了民政局，前後不過十分鐘，兩人便人手一個紅本本，走出來，江彌霧看都沒看，便隨手塞進包里。
那模樣，分不清是不重視結婚證，還是不重視這段婚姻。
謝彌野倒是覺得，她都有——因為她從民政局出來的第一句話便是：「謝先生，我們什麼時候離婚？」
謝彌野氣笑了，他手扶著車頂，俯身壓下來，一米九的身高壓迫感十足。
他往前半步，陰影整個罩住她。
「謝太太，」他慢條斯理開口，「咱倆結婚證還沒捂熱乎呢你就想要離婚證，你是有什麼收集癖嗎？」
江彌霧順勢後靠到車門上，抬起眸，毫無畏懼的直視謝彌野。
「我不明白，你在氣什麼？」江彌霧緩緩開口，「咱倆的婚姻，不過是各取所需。你也別把我當傻白甜，咱倆之前沒見過，我想精於算計的謝家家主不至於如此戀愛腦。
互相利用而已。
提前談好，省得日後糾纏，難道你不希望這樣嗎？」
白切黑。
這是謝彌野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他還真是小瞧了自己這位妻子。
昨天在會所前，他只覺得江彌霧是走投無路，為了擺脫自己父親不得已才找上他。
這是一種被動的，無路可退的去迫切的尋找出路。
可沒想到，她從頭到尾都清醒的很，甚至能看穿他的想法，反過來談離婚。
這哪裡是堅韌小白花，分明白切黑的黑心蓮。
謝彌野起身，後退半步，雙手插兜，散漫哼笑：「謝太太，我可真是越來越期待咱倆婚後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