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月光


  「抬舉了,我姓江,不姓謝。」江彌霧脊背抵在車門上,雙手抱臂,眉眼間松下來,「結不結婚的對我來說沒什麼變化,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事業——否則,我不介意再行選擇合作對象。」

  「以你的性格,為什麼會選擇回到溫家。」這是最令謝彌野不解的一點。

  從昨天到現在,他們相處不過一個小時,但謝彌野能看出來,這人絕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

  既然如此,她一個二十四歲的成年人,養活自己綽綽有餘,那她又為什麼會選擇回到溫家呢?

  溫家雖然給她舉辦了認親宴,對外承認了她真千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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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謝彌野能看的出來,溫家所作所為,只是因為江彌霧那張臉足夠驚艷,足夠作為一個美麗的花瓶遞出去,為溫家謀取利益。

  「我有我的理由。」江彌霧不欲多言,只伸出手,道:「謝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謝彌野握住她的手,卻遲遲沒有鬆開,反而是順勢牽起她,往車的後面走去。

  只聽「滴」的一聲輕響,車的後備箱緩緩打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朵碩大的玫瑰花束,花朵鮮艷欲滴,撲面而來的玫瑰香氣。

  謝彌野從裡面揪出一朵最艷麗的玫瑰,遞到江彌霧面前。

  他笑的散漫:「雖然是各有目的,但既然結了婚,總該有個儀式感。」

  他頓了頓,似是在思考該怎麼叫才好,「你說的對,就算結了婚,你還是你,不該冠上我的姓,叫江小姐又顯的生疏,既然如此,」

  尾音輕輕落下,他抬眼看她:「取你名字的最後一個字,叫你阿霧可好?」

  江彌霧看著那朵玫瑰,神色不動:「你隨意。」

  她沒接,只後退半步,抬眸看向謝彌野,聲音很淡:「花很好看,只是於我而言,太艷了。」

  她終究不習慣這樣濃烈的顏色,紅得灼眼。

  也容易,憶起故人。

  「鮮花配美人,」謝彌野不以為意,手腕微抬,將玫瑰放在與她面頰同一水平線上,「我覺得,剛好。」

  ——很襯。

  直到此刻,謝彌野才正式打量起眼前這位新娶的妻子。

  豪門圈裡說的一點不錯,論長相,她的確是最能拿得出手的那隻花瓶。

  江彌霧並不是豪門名媛那種艷麗的美,是一種很獨特的氣質。

  眉眼乾淨透亮,不是那種瓷白膚色,而是很健康的血色皮膚。

  一雙鳳眼微微上挑,帶著些凌厲。

  她的五官是帶著些混血感的。

  眸色在陽光下,會顯現出幾分妖冶的紫色,發色極淺,不是那種平常的黑,而是帶著點冷灰色調,高貴,疏離。

  沒染過,純天然發色。

  最難得的是,她身上那種清冷氣質和長相上的明艷很好的融洽在一起——疏離到極致,反而更勾人。

  「我還有事,先告辭了。」江彌霧微頷首,說完便想離開。

  「去哪?我送你唄。」

  聞言,江彌霧倒也沒跟謝彌野客氣,轉身上了副駕,道:「京海市公安局,謝謝。」

  離得倒不是很遠,一腳油門的事。

  謝彌野開著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江彌霧聊著。

  「既然結了婚,同居也是不可避免的,你搬還是我搬?」

  「我搬。」

  江彌霧沒有什麼遲疑——她不是很想讓謝彌野入侵自己的私人生活。

  「婚戒我回頭找人定製。喜歡什麼樣的?」

  「不用。」

  江彌霧指尖無意識撥了撥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那是一個很低調的戒指,看不出成色,泛著冷光,戒指上嵌著一點碎鑽。

  襯得她手指纖細修長。

  等紅綠燈的間隙,謝彌野偏頭,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戒指,輕挑眉:「怎麼,婚戒看不上,就稀罕你手上那個,白月光送的?」

  「不是。」

  「你給我回話能超過兩個字嗎?」

  謝彌野舌尖頂了頂腮幫,有些無語。

  跟人機一樣,問一句答一句,半個字都不願意跟他多說。

  「我這人可清白,」謝彌野側眸看她,語調罕見帶上點認真,「前女友白月光,一概沒有。當然,我也不希望我的妻子有。」

  恰好到達警察局,江彌霧拎包、開門、下車,一氣呵成。

  站定後她才回頭,語氣疏淡:「合作而已,管的不要太多。我是個有道德的人,你大可以放心。」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進了警局。

  謝彌野沒急著走,指尖在方向盤上無意識的敲著,反覆品味著她說的這句話。

  「沒有回答白月光的問題,怎麼滴?意思合作完就想跟白月光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去啊?」

  江彌霧沒多說什麼,謝彌野便憑藉自己豐富多彩的想像力,並且成功給自己氣到了。

  另一邊,江彌霧剛到警局,便被自己的上級叫到辦公室。

  他是刑偵二隊的大隊長,在崗二十多年,已經是快退休的年紀了。

  隊裡一般是周隊,周哥,周叔的叫著。

  周隊辦公室的門沒關,江彌霧在門上敲了敲,這才走進去。

  「周隊,你找我?」

  「你昨天把陸家小少爺抓進來了?」周隊也沒寒暄,直奔主題。

  他早些年抓罪犯,處理案件,自然沒長著一副和善的面容,此刻皺著眉,壓迫感挺足。

  江彌霧看著,倒是沒什麼怕的。

  她坦然道:「對,他嫖娼,吸毒,這犯的法子彈都能斃他幾輪了,難不成還要我視而不見?」

  周隊嘆了口氣。

  陸家不是好惹的,但顯然,眼前這姑娘也不是個善茬。

  「小江,我記得你是從南詔調過來的吧?」

  她是今年年初調來的京海,他們局裡其實查不到江彌霧在南詔的具體信息,只能稀里糊塗的收下。

  對於南詔那邊,周隊也是有所耳聞。

  位靠邊境,犯罪猖獗。

  但好的一點是,在那邊,觸法就是觸法,不會出現什麼這個人背景大,不敢惹,那個人家裡有關係,能給保釋出去。

  愁就愁在,京海恰恰相反。

  「小江啊,你要知道,京海這邊是與南詔不同的。九大豪門,六大家族,四大世家都紮根在京海這個地方。所以有些東西,不是簡單的犯法就能解決的。」

  當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法律在他們面前,便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

  尤其是那些從政、從商的家族——規則之於他們,不是約束,而是工具。

  不是一般的難搞。

  江彌霧站在那,眉眼低垂,心裡對陸卓這樁案子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局裡的意思是什麼,放了陸卓?」

  周隊其實還挺喜歡江彌霧的,聰明機靈,勤快,對案件的偵破很敏銳。

  只是京海這邊的水很深,他也沒那個能耐保住江彌霧。

  他話沒敢說太明白:「小江,我記得你今年才二十四吧,還年輕,適合多歷練歷練。」

  「所以我去哪?」江彌霧輕抬眸,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

  這個結果,在她意料之中。京海權貴遍地,這註定有一部分人,天生站在法律夠不著的地方。

  想想也是,這水要是不深,殿下也不會專程派她坐鎮京海。

  「你先從輔警做起吧。」

  「行。」江彌霧接受良好,出門前,她回過頭,看向周隊。

  「周隊,如果身為警察,連基本的伸張正義都做不到,我想這身警服,也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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