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碎洲


  第二天。

  看著江彌霧的行李被運送到鉑悅府,謝彌野終於滿意了。

  一回頭,正對上江彌霧冷冷的視線。

  「東西搬完了,」她面無表情的開口:「下次再敢來這邊,我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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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格難搞,奈何臉實在美麗。

  「江彌霧,」謝彌野也不惱,商量著說:「咱倆好歹夫妻一場,你能不能給我點好臉色?」

  「沒有對討厭的人給好臉色的義務。」

  說完,她退回門裡,居高臨下地沖他揚了揚下巴:「你往後稍稍。」

  「哦。」

  謝彌野還以為她有什麼事,乖乖後退兩步。

  下一秒,「砰」——

  他眼睜睜看著那扇門在自己面前合上,乾脆利落,把他隔絕在了門外。

  「江彌霧,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

  「陸哥,你說溫家那位,真的能乖乖就範嗎?」

  陸卓翹著二郎腿,坐在酒店的沙發上,面前桌子上擺著正在通話的手機。

  他唇邊叼著一根煙,剛想點燃,又想到肩頭隱隱作痛的燙傷,動作一頓,臉色陰了陰,還是將打火機撂回桌子上。

  這賤人——今天非得讓她跪下認錯不成。

  「放心,」他輕嗤一聲,「她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捨不得溫家的那點榮華富貴。一個小警察而已,到最後不還得被溫家那兩位壓著,乖乖過來給我認錯。」

  聞言,電話對面的人也笑了起來。

  「那哥幾個可就等陸哥的好消息了。」

  實話說,他們也早就看不慣江彌霧那冷傲的性子了。明明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憐真千金,偏偏端起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清高模樣,給誰看呢?

  如今能在陸卓這得到教訓,他們也樂見其成。

  「好說好說。」陸卓坐起身,得意洋洋,「等我先教教她規矩,改天帶出來,讓你們見識見識我這未婚妻的絕色。」

  聊完後,陸卓便將電話掛斷了。

  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當時跟溫家說的是晚上八點,想必溫家已經如實轉告了。

  溫家那對父母,倒是也厲害——自家親閨女說賣就賣,無情的很。

  這樣想著,陸卓拿起桌子上的手機,點開相冊,從中翻出了江彌霧的照片。

  ——各種角度的偷拍,但無一例外,都拍到了江彌霧姣好的面容。

  「極品,」他指尖划過屏幕,「這樣的人娶回家,就是當個花瓶,也很美妙。

  雖然性格難搞了些,但一個無權無背景還不受寵的真千金,進了陸家的門,還不是得仰人鼻息?有的是法子讓她學乖。。」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滴」的一聲刷卡聲。

  「來了。」

  陸卓精神一振,懶洋洋的往沙發上一靠,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他記得昨天專門跟溫家交代過,讓江彌霧穿好看點。

  不知道她會穿什麼衣服,應該是裙子吧。

  他還真沒見過江彌霧穿裙子的樣子——那雙腿、那腰……想想就讓人心頭髮熱,口乾舌燥。

  他翹起二郎腿,唇角不由自主的彎起,剛想說怎麼來的這麼慢。

  話到嘴邊,只朝門口看了那麼一眼,笑便僵在了嘴角。

  進來的不是什麼絕色美人。

  是幾個膀大腰圓的彪形大漢。

  為首的那個低頭掃了一眼手機里的照片,又抬眼看他,咧嘴一笑:「陸家的,沒錯了,帶走。」

  陸卓這下坐不住了。

  「你們是什麼人?江彌霧呢?!讓她出來!」

  他心裡冷笑——賤人,還不老實,這是找了幾個人來演戲嗎?想嚇唬誰呢?!

  也是,一個無依無靠的真千金,除了耍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還能幹什麼?

  陸卓從小被家裡護的太好,是陸父陸母老來得子,上面一個姐姐一個哥哥,是家裡最小的,從小被寵著。

  在他的意識里,陸家家大業大,整個京海,就沒幾個人敢動他。

  是以,他素來有恃無恐——反正到最後,家裡都會為他擺平的。

  「我告訴你們,我可是陸家的,」他挺起胸膛,「你們不要覺得拿了兩個錢,就能動我,識相點,趕緊滾。

  不然,小心讓你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京海。」

  走廊外。

  「還在放狠話,」秉言倚著牆,聽完這一通叫囂,差點笑出聲,「陸家這小子還真是沒見過人間險惡啊。」

  「老大,陸家這小子沒帶別人,今日來這酒店,全是他一人的主意。」

  說著,他側身退開幾步,單膝跪下,食指並中指,抵在額角。

  「秉言聽令,任憑主上吩咐。」

  他抬眼,眉眼彎起,露出臉頰兩側的梨渦。

  走廊燈光昏暗。

  江彌霧抱臂靠著牆,一身簡單黑色衛衣,鴨舌帽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冷白的下頜。

  燈光打不到她的眼睛,大半張骨相優越的臉隱在陰影里。

  「既然沒見過人間險惡,那就讓他見識見識。

  帶去碎洲。」

  碎洲,是九州秩序最為混亂之地。

  地處臨滄與京州之間,那裡物產並不豐富。

  在界主地域劃分的時候,誰都不想要這個地方,所以邦聯未對它進行劃分,因此,成了有名的三不管地區。

  又因為它西靠貿易中心,最富也是最亂的臨滄,東靠世家權貴紮根的京州。

  犯罪,戰亂層出不窮。

  秩序崩塌的地方會產生極致的惡。

  以詐騙為業的緬部,就把老巢扎在了碎洲。

  如今把陸卓送到那,說句小綿羊進入虎狼窩都算輕的了。

  「不把人命當回事,那是刀子沒扎在自己身上。」江彌霧淡淡道。

  說起來,能養出陸卓這種東西,陸家本家想必也乾淨不到哪去。

  正好借著他,順藤摸瓜,一鍋端了。

  她正好沒錢了。

  秉言領命,推門進屋。

  他沒閒心看某個叫囂的巨嬰,只對著幾個大漢抬了抬下巴:「老大交代,帶去碎洲。」

  聽到碎洲這兩個字,陸卓明顯也慌了。

  聞名九州的法外之地,說句煉獄都不為過。

  更何況,得罪他們陸家的人物,基本都被送進了那個地方,這樣的手段,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幾個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我有錢,我有很多很多的錢。」他聲音開始發飄,見他們油鹽不進的還在往這邊走,終於按耐不住的大吼,「你們這是犯法的!」

  「法?」

  秉言忽然笑了。

  他上前幾步,湊近陸卓,指尖輕點他的額頭,意外道:「你還知道犯法啊?!一個法外狂徒,當然是用非常手段啊。」

  他陸卓不乖乖接受法律的制裁——

  那他們,就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了。

  早就說了,不要惹他們家老大,這也就是在京州,他們老大知道收斂鋒芒,這要是在別的地方,早把人大卸八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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