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姨劉芳
「爸！」
沈夢瑤快步走到她父親面前，撲在他懷裡，看得出來，父女倆的感情很好。
「夢瑤，坐了一天火車累了吧。」
沈國華摸了摸沈夢瑤的頭，露出慈愛的微笑。
緊接著，他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銳利，讓我有一種莫名的壓力感。
沈夢瑤見狀，趕緊介紹道：「爸，這位是洪宇，昨晚在火車上，她救了我……」
沈夢瑤將昨晚在火車上的事，詳細說了一遍，誇我如何如何英勇。
我被誇得有些臉紅，看著沈國華謙遜道：「叔叔，其實沒夢瑤說的那麼誇張，我當時也挺怕的。」
沈國華走到我身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小伙子，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不用謝，見義勇為嘛，應該的。」我撓了撓頭，一臉憨笑。
沈國華笑了笑，沒再說客套話，隨手掏出錢包，從錢包里，拿出了一疊百元大鈔遞給我。
「這些錢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就當是感謝你的。」
「叔叔，我不要錢的。」
我連忙擺手拒絕。
沈國華卻硬把錢塞到了我的口袋裡。
我剛想把錢拿出來，要還給對方時，沈夢瑤開口說道：
「洪宇，我爸給你，你就拿著吧，你剛出來打工，工作還沒著落，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再說了，你救了我，我爸感謝你，那也是應該的。」
「可我救你，不是為了錢。」
「我知道啊，這又不衝突，你要不收下的話，我可不高興了。」
沈夢瑤撅起小嘴，假裝生氣。
沈國華將女兒的神情看在眼裡，表情古怪。
「那好吧，我收下就是了。」
我點了點頭，感受到手裡鈔票的厚度，既緊張又激動。
沈夢瑤開心地笑了，並再次開口，讓我坐她爸的車，要送我去小姨劉芳家。
我不想麻煩沈夢瑤。
而且我也有些拘謹，或者說是自卑的心理，對方開著奔馳轎車，而我不過是一個鄉下窮小子，哪敢勞煩對方送我？
於是便撒謊說道：「我和我小姨早說好了，在火車站這裡等她，我要是走了，待會我小姨肯定找不到我。
「那你用我手機，給你小姨打個電話，讓她別來了，回家去等你，順便讓你小姨，把她家的地址，告訴你。」沈夢瑤掏出手機遞給我。
「真不用，我小姨住的地方偏著呢，你們可能找不到路。」我再次拒絕。
「夢瑤，人家洪宇說得有道理，反正他小姨會來接他，咱就不添亂了，別到時候人家小姨找不到人。」沈國華明顯就沒有沈夢瑤那般熱情。
也許在他看來，我雖幫了她女兒一次，但他也給了我一筆感謝費，所以也沒欠我什麼，對我一個鄉下來的打工小子，自然不需要太過熱情。
「好吧。」沈夢瑤聽了她爸的話，表情有些失落地看著我：「那你小姨接到你之後，給我回個電話，報個平安。」
「嗯，我會的。」我點頭。
「好了，夢瑤，我們上車吧，車都堵路了，再不走，後面的司機可是要罵人的。」
沈國華摟著女兒肩膀，朝奔馳小轎車後排車門走去，他的司機見狀，快速把後排車門給打開了。
「洪宇，再見。」
上車後，沈夢瑤降下車窗，笑著沖我揮了揮手。
「嗯，再見！」
我也揮手，然後看著汽車緩緩離開，內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差感。
在火車上和沈夢瑤聊天時，我雖知道自己和沈夢瑤的身份有些差距。
但下了火車，看到她爸的奔馳車，我才意識到，我和她之間的差距，天差地別。
說白了，我和她，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鈔票，估計有小三千，是我打工三個月，都賺不到的。
原本內心對沈夢瑤的一些幻想，也隨之蕩然無存。
對方是富家千金，又是名牌大學生，而我不過是一個打工仔，怎麼可能。
我自嘲一笑，深呼吸了一口氣，便不再多想，走向火車站旁邊的一家小賣部。
「老闆，打電話多少錢？」
「本地一分鐘兩塊，長途四塊。」
「這麼貴啊！」
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拿起電話，撥打了小姨劉芳的電話。
其實98年打電話也沒那麼貴，只不過是在火車站，店老闆坐地起價，知道來打電話的，都是剛下火車的外地人，急需打電話聯繫親朋好友。
電話嘟了好一陣才接通。
「喂，誰啊？」
我立馬聽出是小姨劉芳的聲音，不過，像剛睡醒時說話。
心裡有些奇怪，這大白天的，小姨不要上班嗎？
不過，我也沒多想，立馬說道：「小姨，是我。」
「哦，洪宇啊，你就到了？」
「嗯，剛到。」
「行，那你在火車站等我，我馬上去接你。」
掛了電話後，我給了老闆兩塊錢，然後提著行李，走到廣場的花壇邊坐下，慢慢等著。
等待期間，我偷偷數了一下沈夢瑤她爸給我的錢，一共三千五，對我來說，絕對算是一筆巨款，這輩子，我還沒摸過這麼多錢。
我原本打算，等小姨接到我之後，問問小姨怎麼寄錢，把這筆錢，郵寄回老家，但轉念一想，我這才剛出來一天，工作都還沒找到，就郵了一筆錢回去，怎麼跟我爸媽解釋這筆錢的來源？
說我在火車上跟歹徒搏鬥？救了一位富家千金？
顯然，這不能說。
出門前，我爸媽特意叮囑我，讓我在外安分守己。
可我剛出門，就和歹徒搏鬥，這讓我爸媽怎麼能放下心，恐怕每天都得提心弔膽，生怕我在外頭惹事打架。
最後我決定，先把這筆錢留著，以後每個月發工資，多給家裡打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太陽早已經落山了。
期間，有不少人過來跟我搭訕，問我要不要打車或者是住店。
我想到沈夢瑤提醒我的話，低著頭，不搭理他們，口袋裡的錢，更是時不時摸兩下，生怕丟了。
正當我坐累了，想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時，有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喊我名字。
我連忙轉頭一看，正是我小姨劉芳。
她穿著粉紅色超短裙，大長腿露在外面，又白又長，頭髮披散在肩膀上，又嫵媚又清純。
我都有些看傻了。
幾年不見，小姨劉芳比我印象中要漂亮很多。
而且更成熟，更有女性的魅力。
「小姨。」
看著劉芳扭著腰肢走過來，我連忙站起身打招呼。
劉芳沖我笑著點頭，「不錯嘛，幾年不見，都長這麼高了，比小姨都快高出一個頭，而且人也變帥了，都長成大帥哥了。」
她抬手，跟我比了一下個頭，因為兩人站得太近，她身上的香水味飄進我嘴裡，讓我心神有些蕩漾。
劉芳差不多一米六五的樣子，而我將近一米八，不管是在我們村，還是在學校里，我都是少有的大高個。
我有些害羞地說道：「小姨也變漂亮了。」
劉芳咯吱一笑：「嘴倒是挺甜。好了，跟我回家吧。」
我提著行李，跟著劉芳走到馬路邊。
劉芳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幫我把行李放到後備箱後，我們一起上了車。
她穿的裙子，本來就短，這一坐下後，更短了，我都能看到肉色的打底褲，嚇得我連忙收回目光，不敢亂看。
「師傅，去番禺舊水坑。」
劉芳沒注意到我的眼神，對司機說了一聲，然後笑著看向我：「坐了一天火車，很累吧？」
「還行。」我神色十分拘謹，不太敢和劉芳對視。
雖說她和我媽關係很好，小時候也經常抱我，但畢竟好幾年不見了，多少有些生分，尤其是她穿成這樣，更讓我有距離感。
「等會到家後，你先洗個澡，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身上都是汗味。洗完澡後，我帶你去吃個飯，至於找工作的事，明天再說。」劉芳說。
我點頭「嗯」了一聲，小臉紅紅的，很尷尬。
其實身上的汗味，我自己是能聞到的，本以為別人應該聞不到，結果小姨劉芳這麼一說，我才知道是自欺欺人。
同時我不禁想到了沈夢瑤。
在火車上，她跟我坐那麼近，還靠在我身上過，想必也聞到了，可她居然沒嫌棄過我，對我始終很熱情親近。
想到這些，我心裡有些暖暖的。
「對了，夢瑤還讓我給她回個電話，要不要借小姨的電話，給她回一個？」我心裡嘀咕了一聲。
「喂，你在想什麼呢？」劉芳見我走神，微微皺眉。
我回過神來，想告訴小姨劉芳有關沈夢瑤的事。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怕小姨把這事，轉告給了我爸媽。
「沒……沒想什麼，就是第一次出遠門，有些緊張。」我心虛道。
劉芳笑道：「這有什麼好緊張的，不是有小姨照顧你嘛。」
說到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在羊城，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得跟小姨說，別悶在心裡知道嗎？」
「嗯，我知道。」我點了點頭，內心有些小感動。
就在這時，劉芳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想都沒想便把電話給掛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電話是沈夢瑤打來的。
沈夢瑤見我遲遲沒回她電話，便給劉芳打了過來，詢問她是否在火車站接到我。
但劉芳以為是客戶的騷擾電話，就給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