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磚一瓦，大周土地！
御書房門前。
李川看了一眼魏閒，這位魏公公是陛下身邊的紅人，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是最大的禍害。
這是一把雙刃劍，利用的好，那就是鋒利的劍。利用不好，就是捅心窩的劍。
「魏公公，本宮要下車。」
魏閒嘴角抽搐，臉色更是極其難看。他當即跪下來充當台階，讓李川踩著他的背走下來。
李川，最不受寵愛的六皇子，今天他竟然敢如此放肆！魏閒可是太監總管，李乾元身邊老臣。天底下敢這麼對他的人，只有聖人一個，哪怕是太子都不敢如此放肆。
「好狗！」
李川背負雙手，昂首挺胸走進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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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閒眼眉低垂，滿是狠毒之色。不過，這個六皇子即將前往奉天郡，那地方鳥毛不生，天寒地凍的，用不了多久，這個養尊處優的皇子死訊就會傳來。而今受一些屈辱算什麼？在這皇宮之中，就得像烏龜一般，活的命長才更重要。
~
御書房。
李川踏上大殿，李乾元在案台後面靜靜看著手裡的竹簡，他拱手一拜：
「父皇，兒臣來了！」
「嗯！」
李乾元眼皮都不曾抬起來，老六有膽量上吊，這事兒的確是讓他十分意外。
他本來意味著這個軟弱無能的廢物兒子，只會被人擺布，連半個不字都說不出來。
後面老六說的那一句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倒真是讓他刮目相看。
「朕倒是很想知道，你今天怎麼有勇氣自己了斷？既然已經自己了斷了，為什麼又沒死成？」
一個窩囊廢性格大變，是個人都會產生懷疑，更何況是極其了解這個兒子的皇帝。
「父皇，因為兒臣想通了！」
「此前在百官面前所說，是場面話，也是兒臣內心所想。」
「大周國祚新立，前年奉天郡三百五十萬百姓，去年只剩下三百萬。」
「同為苦寒之地的寧古塔，去年一百五十萬百姓，今年一百二十餘萬。」
「兩地以及邊陲之地的百姓削減速度，堪稱令人髮指。這已經不亞於當地遭受嚴重之天災。」
「然這兩地對於父皇而言，沒有任何可產生賦稅的價值。父皇之所以派兵駐守，無非是將其作為應對北涼的緩衝地帶。」
「同理，派去此地駐守的將士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不會用心去守衛疆土，百姓死活，更與他們無關。」
「但，一磚一瓦，皆是我大周土地。」
「一兵一卒，皆是我大周兵馬。」
「一人一木，也是我大周之子民！」
「兒臣知道奉天寧古二郡乃父皇心頭之憂，所以兒臣，願替父皇分憂。於其在京城死於黨爭，兒臣不如為大周子民，發揮餘熱！」
李川一步跪在地上，神色真誠，言之鑿鑿。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大周，絕無半點私利。
李乾元眉頭狂跳，看著這個廢物兒子。老六的軟弱膽小已經是刻在李乾元和眾人的印象里，可他今天說什麼？
一旁站著的大太監魏閒瞳孔皺縮，心想六皇子殿下什麼時候有這心懷天下的氣魄？
李乾元深吸一口氣，看來自己對這個兒子的了解，恐怕太片面了些。
一磚一瓦皆是大周土地，一兵一卒皆是大周兵馬，一人一木皆是大周子民！
好，好啊！
「朕倒是小看了你！」李乾元抬眼，「奉天郡是苦寒之地，那地方有很長的冰雪季節。而且，前朝餘孽，土匪，狼兵，土著，暴民，還有北涼探子混跡於此。」
「朕倒不如，派大軍將這個地方一舉推平！又何須，浪費精力再去經營？」
「父皇不會這麼做。」李川說道。
「哦？你倒是說說，為何不會？」
李川嘴角上揚，皇帝到底是不放心他前往奉天郡，一來怕他糾集敵外，密謀造反。二來怕他並無治理才能，去了奉天就是送死。
「如父皇所說，奉天那地方常年冰雪，一年只有一季能種糧食。若大軍橫掃，自最近的郡調兵前往，也需要上千里。這一路上人吃馬嚼，消耗巨大，哪怕是肅清奉天，也不值得這麼做，還不如讓那些暴民土匪，前朝餘孽凍死在奉天，如此成本還要小許多。」李川說道。
嗯？
李乾元神色一動，仿佛潛藏深處的打算被李川猜中，此刻倒是讓他對李川的認識，再次拔高了些許。
從前他認為這個老六一輩子軟弱無能，而今看來並非如此。在這場黨爭之中，軟弱無能反而成了他的擋箭牌。
李乾元的確打算讓那群餘孽凍死在奉天郡，如此就不必再費工夫前去圍剿。
而今老六前去，李乾元當然不會讓他的兒子白白死在那苦寒之地。再者，老六是不是有真才實學，他又是不是看走了眼，奉天郡的冰天雪地之中檢驗一番，自然知曉。
李乾元一步站起身走到李川面前，雙目死死盯著他。李川並不迴避，靜靜看著面前的皇帝。
「朕，准你前去奉天。你為一郡之守，按律可招募五千府軍。但朕念在你所處的地方特殊，暴民四起，朕准你籌備三萬府軍前去！」
「但，朕除了你這個郡王的一應用度，其他不會再給你一兩銀子。人怎麼招，銀子從哪來，你自己想辦法。」
三萬府軍，嘿嘿。
李川心中暗爽，給了他軍權，那就不一樣了。
看來這老皇帝，還是不捨得他這個六兒子死在外面。
有合法的建制在，就不怕招不到將士！
「多謝父皇，兒臣領命！」
李乾元一步轉身，看向魏閒，「魏閒，你跟朕已經有二十個年頭了吧？這滿朝文武之中，朕最放心的就是你。你就去奉天，照顧川兒！」
什麼？魏閒那張臉頓時綠了起來，他這都一把年紀了再去奉天那個冰天雪地的地方？
這不是要把他這雙腿凍成老寒腿嗎？
誰都知道前往奉天郡那就是送死，陛下這跟賜死他有什麼區別？這不就是流放寧古塔？流放嶺南嗎？
流放奉天郡和流放嶺南沒有什麼差別，嶺南那個地方十死無生。無論是山君，瘴氣，毒蟲，還是水源，去了那的官員，不出七天，必死無疑。
吸瘴氣是死，喝水也是腹瀉而死。哪怕僥倖過兩關，遇山君也是個死。
「陛下，這，這，老臣這把骨頭再去奉天郡舟車勞頓，恐怕，恐怕吃不消啊~」魏閒急忙跪了下來，砰砰磕頭。
「哦？你不去？」
李乾元一個眼神，魏閒頓時感覺毛骨悚然，全身驟冷。
「這，這，臣，遵旨！」
喲，讓這條老狗和他一同前去？李川心中冷笑，皇帝這是在他身邊明目張胆的安插眼線，不過，這條老狗好用，無妨！
「喂，老狗。」
「隨本宮回府！」
府邸里那幾個雜碎，也該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