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千年藤龍,天選之子
「你要用青藤木須解鬼塵術?」御元子往前邁了一步,盯著葉燃的眼睛,「誰告訴你的法子?」
「一個長輩。」
「什麼長輩?」
「靈主,」葉燃扛著石像往旁邊挪了一步,「您要是想問我師父是誰,那我只能說,她不讓說。您要是想問青藤木須的事,那咱們還能聊聊。」
御元子沉默了,手裡的拂塵轉了一圈,目光從葉燃臉上挪到他肩上扛著的石像,又挪回他懷裡那三根木須,眉頭越皺越緊。
「青藤木須解鬼塵術的法子,靈宮古籍里沒有記載。」御元子緩緩開口,「老夫活了幾百年,從未聽說過這種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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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您聽說了。」葉燃扛著石像又挪了一步,「靈主,我這人命賤,但暮雪小弟是為了救我才變成石頭的,我得趕緊把她救回來。您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先走一步?」
御元子沒讓開,反而伸手把葉燃懷裡的三根木須抽了一根出來,放在掌心裡端詳了片刻,忽然轉頭問元姬:「元姬長老,你見過青藤古木嗎?」
元姬一愣:「靈宮禁地那棵?」
「對。」御元子把木須還給葉燃,拂塵往肩後一搭,「你帶這丫頭去你洞府,葉燃,你跟我走。」
「去哪兒?」
「青藤古木。」御元子已經轉身往外走了,「靈宮有一棵萬年古木,也叫青藤。老夫想看看,你那個長輩說的青藤木須,跟那棵樹上長的,是不是一回事。」
葉燃看了看元姬,元姬微微點頭,從他肩上把元暮雪的石像接過去:「你先跟靈主去,暮雪這邊我守著。你快去快回。」
葉燃把三根木須都塞給元姬:「先拿這個,我回來之前別動。那長輩說了,木須汁離體半盞茶就失效,我不在,你們搗了汁也沒用。」
元姬接過木須,重重點頭,抱著石像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葉燃跟上御元子的腳步,一老一少穿過幾道禁制,往靈宮最深處走。越往裡走靈氣越淡,到最後幾乎感覺不到了,像走進了一片死地。葉燃四下張望了一圈,兩邊全是枯黃的荒草,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靈主,這地方靈氣怎麼這麼稀薄?」
「那棵樹把周圍的靈氣都吸了。」御元子頭也不回,「方圓五里之內寸草不生,只有它活得好好的。你說怪不怪?」
葉燃沒接話,心裡卻好奇起來。什麼樹這麼霸道?
最後到了一處山谷,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兩個字。葉燃不認識,但看著御元子抬手一揮,谷口的霧氣向兩側退開,就知道這地方不一般。
谷里只有一棵樹。
很大。樹幹粗得十幾個人合抱不過來,樹皮深褐色,裂開一道道縱向的紋路,像刀刻的。樹冠遮住了大半個山谷,葉子是青灰色的,在風裡嘩嘩響。最奇怪的是那些藤蔓,從樹根一直纏到樹頂,密密麻麻的,藤和樹已經長成了一體,分不清哪裡是樹,哪裡是藤。藤蔓上布滿鱗片狀的紋路,在灰暗的光線里泛著微微的綠光。
「這就是青藤古木。」御元子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樹冠,「龍象靈宮建宮之前它就在了,具體活了多少年,沒人說得清。」
葉燃正想開口問這樹跟他有什麼關係,樹冠上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一條藤蔓從樹頂垂下來,藤蔓的末梢緩緩抬起來,像蛇頭一樣,對準了葉燃。
葉燃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殺豬刀已經摸在了手裡。
藤蔓停在他面前,沒有攻擊,只是緩緩展開,露出藤蔓中心一根青綠色的須條。葉燃看清那須條的樣子,眼睛猛地睜大,跟他從青石坊弄來的青藤木須一模一樣,就是大了不止一圈。
又一條藤蔓探下來,這次動作大了些,整棵樹都在微微顫抖。一條最粗的藤蔓從樹冠上探下來,藤身盤繞,鱗片分明,是一條藤龍。不大,也就一丈來長,盤在樹冠下,頭對著葉燃,兩隻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看著人的時候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混沌道體。」藤龍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像老木頭在摩擦,「你終於來了。」
葉燃攥緊殺豬刀,沒接話。
「不認識我?」藤龍偏了偏頭,琥珀色的豎瞳在葉燃身上掃了一遍,「沒關係。這棵樹告訴我,會有一個混沌道體的人來,身上帶著玄陰教主的味道。就是你。」
「玄陰教主?」葉燃眉頭一皺,「我吞了他兩道殘魂。」
「兩道。」藤龍的眼睛眯了一下,「還有五道。」
「五道在哪?」
「不知道。」藤龍說得很乾脆,「但你能吞兩道,就能吞五道。玄陰教主當年的分魂封印,就是被混沌道體破的。你是第二個。」
「第一個是誰?」
藤龍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了他一眼,把藤身一卷,從樹上摘了一根青藤木須下來,放在葉燃面前。那木須比葉燃從青石坊弄來的大了一圈,須條又密又長。
「青藤木須給你,救人用。」藤龍說,「你身上有金和木,加上這個,三缺二。」
葉燃把木須拿起來,看了看,又看向藤龍:「你為什麼要幫我?」
「幫你就是幫我自己。」藤龍盤在樹冠下,聲音越來越低,「玄陰教主當年想吞了這棵樹,沒吞成。他要是真活過來,第一個找的就是這棵樹。你吞了他的分魂,他遲早找你。你活著,我才能活著。」
葉燃琢磨了一下這話,沒想出什麼毛病,把木須收了起來。
藤龍卻在這時候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御元子,琥珀色的豎瞳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御元子似乎察覺到了,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藤龍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葉燃豎著耳朵也只聽到模糊的幾個字。
「他……天選……殺……」
御元子的臉色變了。他直起腰,看著葉燃的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又像是年輕了好幾歲,說不清那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