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是個練家子!
陸凡這番陰陽怪氣的話,瞬間把包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表面聽著他像是在幫靳虎撐場面、抬高價,可混跡道上多年的靳虎哪裡聽不出貓膩?
非但半點不領情,反倒眼底瞬間湧上凜冽的殺意。
「哪兒來的沙筆?輪得到你插嘴?叉出去!」
靳虎厲聲暴喝,渾身兇悍的氣場直接壓了過來。
可陸凡跟沒聽見他的呵斥一樣,自顧自彎腰撿起茶几紅布上的碎瓷片,把玩起來。
「說真的,我還是頭一回見所謂的青花釉里紅,哎?這碎片上好像還刻著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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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一塊完整的瓷片,慢悠悠念出上面的落款:「民國十三年造。」
念完他頓時樂了,似笑非笑地看向靳虎:
「虎老弟,我說句實在的,你這是被你那朋友狠狠宰了一刀吧?這麼大個落款擺在這兒,你收貨的時候就沒多看一眼?」
「本來還以為是正經元代老物件,沒想到是個現代仿民國的破爛,真是白期待一場。」
陸凡故作惋惜地搖著頭。
一旁的徐欣急得滿頭大汗,瘋狂給陸凡遞眼神、打手勢,壓低聲音急喊:
「別說話了!趕緊過來!」
心裡慌得一批!
誰都清楚靳虎就是故意碰瓷訛錢,可黑虎堂這幫亡命之徒根本惹不起,他們只想破財消災、息事寧人,安安穩穩脫身就行。
徐欣都快被陸凡整哭了!
再三叮囑讓他閉嘴裝啞巴,他倒好,不僅非要插嘴,還當眾戳穿靳虎的爛把戲,這純純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她連忙上前打圓場,滿臉討好:
「虎哥您千萬別動怒!他是從深山裡出來的,不懂城裡的規矩,腦子一根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這賠償的錢我們認,我們全額賠!」
「該賠肯定得賠,碰壞別人東西賠錢天經地義,咱們也不能占虎哥便宜。」
陸凡隨口接話,緊跟著從兜里掏出溫亦歡當初借他的五百塊現金,「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
「虎哥,這點錢足夠買下三件你這破瓷器了,綽綽有餘。」
這話一出,旁邊一個黑虎堂小弟當場繃不住,怒罵出聲:
「去泥嘛的!就算是民國的老瓷,也不止區區五百塊!你打發要飯的呢?」
陸凡眼皮都沒抬,語氣懶散又篤定:
「上面寫著民國十三年造,不代表它就是民國老物件。這種量產仿瓷,進貨價撐死幾十塊,你們心裡沒數?」
「我的祖宗哎!」
徐欣心態徹底崩了,一把死死拽住陸凡的胳膊,近乎哀求:
「我求你別再說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你沒看見虎哥臉色都黑透了?馬上就要殺人了!」
靳虎此刻臉色黑得像鍋底,周身煞氣翻湧,死死盯著陸凡,一字一句冷聲道:「你要是再多嘴半個字,我廢了你!」
話音落下,旁邊一個玩著匕首的小弟立刻上前一步,指尖把玩著鋒利的刀刃,眼神兇狠。
面對這劍拔弩張的場面,陸凡依舊面不改色,半點畏懼都沒有。
「威脅我?不好意思,我這輩子最不吃的就是威脅這套。賠償的錢我放這了,你愛要不要。」
說完,他悄悄給一旁驚魂未定的溫亦歡遞了個眼色,沉聲開口:
「溫總,我們走。」
徐欣心態炸裂,差點當場暴走。
這包廂里十幾號人,外加走廊八個壯漢,整整十八個打手圍堵在此,今天敢踏出一步,大概率就得橫著被抬出去!
她趕緊把手裡裝著一百萬的手提箱推到桌上,放低姿態卑微求情:
「虎哥,這裡是一百萬現金!是我們能湊出來的全部積蓄了!我這位朋友年少無知,求您高抬貴手,饒我們一次!」
誰都知道沒人會跟真金白銀過不去,可今天的靳虎,顯然沒打算就此罷休。
「一百萬?」
靳虎嗤笑一聲,眼神陰鷙。
「是我話說得不夠清楚,還是你聽不懂我的話?」
「虎哥,我們公司近期資金鍊緊繃,實在拿不出更多現金了,還請您通融一下。」徐欣急得聲音都在發抖。
「通融也不是不行。」
靳虎彈了彈指尖的菸灰,語氣殘忍又戲謔:「剩下的兩百萬,你們幾個人留下來,剁掉兩隻手,這筆帳,一筆勾銷。」
此話一出,隨行的司機嚇得腿一軟,連連後退兩步,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虎哥……您、您容我再想想辦法……」
「我只給你一個小時時間籌錢。」
靳虎懶得廢話,抬手示意小弟上前拿走桌上的百萬現金。
可就在那小弟伸手即將碰到手提箱的瞬間,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啊!」
悽厲的慘叫聲驟然炸響。
一截細小的盆栽枝丫快如閃電,直接穿透了那名小弟的手掌,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桌面!
全場瞬間死寂。
徐欣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這一手,是陸凡!
這哪裡是解圍,分明是當眾跟黑虎堂叫板!
徐欣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大嘴巴子!
好好的非要帶這個愣頭青過來,現在好了,徹底把靳虎得罪死了!
不僅賠償談崩,今天他們一行人,絕對別想完整走出這家會所!
靳虎整張臉陰沉到極致,滔天煞氣席捲整個包廂,讓人不寒而慄。
可誰也沒想到,陸凡的神色,比他還要冰冷懾人!
「管好你的手。」
陸凡語氣冷得刺骨,字字帶著壓迫感:
「不屬於你的東西,別亂碰。」
「黑虎堂靳虎是吧?看清楚,桌上五百塊,就是我給你的全部賠償。」
「呵呵呵……」
靳虎發出一陣低沉陰冷的笑聲,掐滅手中的雪茄,緩緩站起身來,周身氣場全開。
「在這天雲市,敢這麼跟我靳虎說話的,你是第一個。」
他踱步走到窗邊,重新點燃一根雪茄,眼神狠厲,淡淡道:「兩條胳膊!」
「靠!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
剛才把玩匕首的小弟率先炸毛,攥著刀子氣勢洶洶衝上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
沒人看清陸凡的動作,僅僅一記簡單凌厲的鞭腿,那名囂張的小弟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疼得五官扭曲,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快走!」
溫亦歡反應極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提箱,死死拉住陸凡的手腕,只想趕緊跑路。
可此時,走廊的打手聽到屋內動靜,早已死死堵住了出口。
徐欣又急又氣,忍不住怒罵:「你個鄉巴佬!真是害死我們了!」
面對前後夾擊的絕境,陸凡卻半點不慌,身形猛然發力,如同一頭狂暴的猛獸,硬生生將門口兩名壯漢直接撞飛出去!
徐欣徹底看呆了,來不及震驚這恐怖的蠻力,拔腿就朝著樓道瘋狂狂奔。
衝到樓梯拐角處,陸凡驟然停步,轉頭沉聲道:「你們先撤,我斷後。」
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感覺。
「別逞能!對方十幾個人,你打不過的!趕緊跑!」
溫亦歡生怕他硬剛,死死拽著他的手,強行拖著他往下跑。
陸凡一臉無奈:「不是?就十幾個小混混,有什麼好怕的?」
「十幾個還不多?」
徐欣簡直被他的無知氣笑了
「你這山里出來的土包子,是真沒見過社會的險惡啊!」
一眾黑虎堂小弟緊隨其後追到樓梯口,正要追擊,靳虎的聲音驟然響起:
「都站住,別追了!」
為首的小弟滿臉不甘:「老大!就這麼放他們走?傳出去我們黑虎堂以後在天雲市還怎麼混。」
靳虎深吸一口雪茄,眼底滿是凝重:「你瞎了?那小子是練家子,你們這群廢物,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算。」
靳虎眼神陰狠,冷聲道:「去把王奇給我找來。」
小弟一臉詫異:「老大,對付一個毛頭小子,不至於驚動奇哥吧?太小題大做了!」
「你教我做事?」
靳虎眼神一沉,威壓瞬間襲來。
小弟瞬間慫了,連忙低頭:「不敢!我這就去!那溫亦歡那邊怎麼辦?」
「不急。」
靳虎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等王奇廢掉那小子,我再好好跟這位溫總,算算帳。」
另一邊,陸凡三人一路狂奔衝進地下車庫,火速驅車駛離了會所。
車子平穩行駛在路上,溫亦歡長長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可副駕的徐欣依舊滿臉愁容,憂心忡忡:
「完了,徹底完了!我們今天徹底把黑虎堂得罪死了,以後在天雲市,絕對沒好日子過了!」
陸凡神色淡然,滿不在乎:
「不就是一個街頭混混嘛,有什麼可慌的?」
「你懂個屁!」徐欣瞬間炸毛,怒氣沖沖,「今天全都是你亂來惹的禍,非要挑釁靳虎!」
「徐欣,閉嘴!」
溫亦歡當即瞪了徐欣一眼,出聲制止:「今天是陸凡救了我們,你說話注意點分寸,別亂怪人。」
徐欣急得不行:「溫總!你根本不知道靳虎的手段!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不行,我必須馬上給你聘請兩個專業保鏢,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的安全!」
聽到這話,陸凡瞬間眼睛一亮,連忙接話:
「別請別人啊!雇我就夠了!我專業靠譜,薪酬我給你打個友情最低價!」
陸凡現在身上的開銷,全靠韓瓊之前給的錢撐著,雖說不用缺錢花,但他心裡始終彆扭。
說到底,花別人的錢終究不踏實,只有自己親手掙的,花著才心安自在。
可他這話剛落地,副駕的徐欣差點當場暴走,恨不得直接抬腳把他踹出車窗外去。
還友情價保鏢?
她真是服了!
今天這破事鬧到徹底得罪黑虎堂,全都拜這貨所賜!現在居然還有臉主動攬活?
「你可別做夢了!」
徐欣沒好氣地懟道,
「你先保住你自己小命再說吧!靳虎那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你的!」
就在這時,開車的司機忍不住開口幫腔:
「徐秘書,說實話,這小兄弟真不是普通人。剛才包廂里那個玩匕首的,可是靳虎手下得力打手,結果還不是被他一招就干翻在地了?」
這話一出,車裡兩人瞬間回過神,腦海里立刻回放剛才包廂里的震撼畫面。
隨手一截盆栽樹枝,直接貫穿壯漢手掌;簡簡單單一記頂膝,打廢一個老牌打手;硬生生貼身一撞,把兩個體重加起來三百多斤的壯漢直接撞飛出去……
其實昨天初次見面,溫亦歡和徐欣就隱約察覺到,陸凡身上藏著真功夫,絕非普通鄉下小子那麼簡單。
溫亦歡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篤定:「既然這樣,那這兩天我的安全就拜託你了。我給你開酬勞,五百,你看怎麼樣?」
「五百一個月啊……」
陸凡摸了摸鼻子,一臉為難。
他雖說想著便宜接活、主打友情價,但一個月五百也實在太低,有點太欺負人了。
看著他憋屈的模樣,溫亦歡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你想什麼呢?我有那麼摳門?我說的是一天五百。」
「一天五百?成交!」
陸凡眼睛瞬間亮了,想都沒想,當場爽快答應下來。
一旁的徐欣急得直搖頭,連忙勸阻:「溫總,您可得三思啊!貼身保鏢跟普通護衛不一樣,要求極高,哪能隨便找人將就!」
貼身保鏢是二十四小時近身跟隨,風險極大,根本不是臨時撐場面的普通保鏢能比的。
「徐欣,你忘了前幾天我們回天雲市,被何慶元的人半路圍堵的事了?」
溫亦歡語氣認真,「那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身手不凡,我信他能護住我。」
徐欣倒不是質疑陸凡的實力,相反,剛才那波操作足以證明他身手頂尖。
可一想到要讓這麼一個陌生男人二十四小時貼身跟著自家老總,她心裡就彆扭。
奈何溫亦歡已經拿定主意,她再反對也沒用,只能暗自嘆氣。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最終抵達溫亦歡居住的小區。
這裡雖然比不上頂級豪宅觀湖居那般奢華,但也是環境極佳的高端住宅小區。
車子停穩,徐欣送兩人到單元樓下,臨走前再三叮囑:「溫總,這兩天你千萬別回公司露面,我這邊會派人盯著黑虎堂的動靜,儘量找機會緩和關係、私下和談。」
說完,她湊到陸凡耳邊,壓低聲音、帶著滿滿的警告:
「我警告你!老老實實做好你本職工作!你要是敢對溫總動半點歪心思、有非分之想,我不會放過你!」
撂下這句狠話,徐欣才轉身離開。
溫亦歡的房子是精緻的兩室一廳,裝修簡約溫柔,處處透著溫馨乾淨。
「這幾天你就暫住客房吧,家裡東西齊全,缺什麼、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就行。」
陸凡大大咧咧往沙發上一坐,隨手拿起茶几上的蘋果啃了一口,隨口問道:
「溫總,咱們認識也沒幾天,你就這麼放心,讓我一個陌生男人跟你同住一套房子?」
面對他的疑問,溫亦歡眉眼彎彎,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容:
「你前後兩次出手幫我解圍、我信你。我看人,沒錯過。」
說完,她轉身走進臥室,拿出一套乾淨的換洗衣物:
「我先去洗澡,你隨意,不用拘謹。」
很快,浴室里便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
而緊閉的浴室門,卻悄悄留了一道細細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