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虞靈姝


  次日,孟庭雲的燒退了。

  孟父來見她,只稍稍坐下來,寬慰她幾句便走了。

  知道這些事,謝母特地來看了孟庭雲,送了許多美容養顏的膏藥。

  她輕拍孟庭雲的手,反覆叮囑她好好養傷。

  姑娘的臉面是無比重要的。

  一個月後,孟庭雲搬到了謝清宴的隔壁。

  說是搬,其實就搬了一些衣物。

  小院一應俱全,謝清宴怕她住不慣,還特地另外給了她兩個婢女。

  

  謝清宴隔壁的小院比原先的汀雲小院小上一些,但勝在清淨,院裡種了蘭花、菊花,淡雅脫俗。

  小院掛上了汀雲院的牌子,原來的院子掛上了汀蘭院的牌子。

  孟庭雲立在牌匾下,看了許久。

  紫棠感嘆,「侯爺用心了。」

  窩在屋裡養了一個月,孟庭雲繡了不少東西。

  為謝母繡了一副抹額,抹額上繡有華貴的牡丹。

  為謝清宴繡了一副護腕和護膝,那護腕和護膝上特意繡了修竹。正如他本人,氣質如竹。

  剩餘的一些繡品,她叫來了紫棠,讓紫棠去街市上問問價錢。

  紫棠道:「侯府不會虧待我們的,姑娘何苦做這些事?」

  孟庭雲將那些繡品收拾起來,「表兄和舅母講情義,我們卻不能一直賴著他們,早晚是要離府,獨立起來的。」

  孟庭雲將抹額送給了謝母,謝母摸著那細密的針腳,格外歡喜,「庭雲有心了。」

  孟庭雲溫順地笑了笑。

  謝母越看庭雲越是歡喜,容貌好,性子好,女工好,只是這命啊,怎麼這般苦。

  謝母摸著庭雲的手,嘆氣:「你不要怨你母親,她也是個苦命的人。」

  孟庭雲低眉順眼:「我知道。」

  「你母親最近老毛病犯了,夜裡總是睡不著覺,又為了庭蘭犯愁,人都憔悴了,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你的母親。」

  孟庭雲輕輕點了一下頭。

  從謝母那邊出來,孟庭雲閒逛,不知不覺間走到孟母的院子門口。

  她叫紫棠在門口等著,自己一人走進小院中。

  隔著門,她聽到孟母的聲音。

  「你怎麼這麼笨,一點都比不上……」

  孟母似是察覺到這話不妥,聲音戛然而止。

  孟庭蘭不滿道:「孟庭雲就算千好萬好,都不是母親的女兒,母親還是不要想她為好。」

  孟庭蘭不服管,滿身鄉野氣。

  孟母揉了揉眉。

  有了親女,倒是想起養女的好。

  孟庭雲默默離開。

  他們母女情分早已斷了,往後唯有利用、算計。

  不對任何人心存念想,方能長久。

  ——

  孟庭雲去青楓院的路上,恰遇一少女,一襲朱紅羅裙,腰間綴有碎銀玉珠,耀眼奪目。

  孟庭雲福了一禮,「虞姐姐。」

  虞靈姝攔在她的前面,尖細的下巴微微揚起,「孟妹妹這是要去青楓院?」

  語氣帶著質問的意味,明顯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虞家是京城望族,虞靈姝的母親是謝母的手帕之交,謝母常接姐妹和虞靈姝來侯府小聚。

  聽聞她正與謝清宴議親。

  孟庭雲見怪不怪,她淡淡道:「前幾日表兄幫了我一點忙,特地做了一副護膝護腕來答謝。」

  虞靈姝睨了一眼紫棠手中的東西,一臉嫌棄,「清宴哥哥何等尊貴,用得著你這些破爛東西嗎?」

  孟庭雲點頭,「東西雖小,但是我的小小心意。」

  虞靈姝走近,一雙杏眼斜著眼看她,「是心意還是別有心思,只有你自己知道。」

  孟庭雲從容道:「自然是對兄長的愛重之心。」

  孟庭雲舉止落落大方,言辭得當,虞靈姝不好在侯府發作,只好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孟庭雲帶著紫棠,與虞靈姝擦肩而過。

  身後忽然響起虞靈姝的聲音,「等等。」

  虞靈姝眉尾微微上挑,眸裡帶著幾分輕慢的嬌氣。

  「孟妹妹,我的鞋髒了,孟妹妹能不能幫我擦一下?」

  只見她金黃色的鞋面上,沾著一小塊泥巴。

  紫棠走上前,「虞小姐,奴婢來幫您擦鞋吧。」

  虞靈姝面色不虞,「蠢奴婢,本小姐在和你們小姐說話,這哪有你說話的份!」

  虞靈姝喜歡謝清宴,這是侯府都知道的事。她對謝清宴占有欲極強,喜歡刁難謝清宴身邊的年輕姑娘。

  孟庭雲目光一凝,心中叫屈,自己對謝清宴向來恭恭敬敬,沒有半分其他想法,偏就是這個虞靈姝把她當作假想敵。

  虞靈姝此次並非無理取鬧,原道是她近日在外面聽得風言風語,說孟家新帶回了一個女兒,明面上說是自小體弱,在外修養,實則是孟家真千金。

  虞夫人今日特地帶著虞靈姝過來,想和謝母打探一番,一番打探下來,謝母含糊其辭,什麼都不肯吐露。

  倒是說起謝清宴對孟庭雲多有呵護,往後好好尋一戶人家,備一份嫁妝,將孟庭雲嫁出去。

  虞靈姝心中有氣,謝清宴性子冷情,偏就對這個表妹有幾分耐心,實在是讓人放下不下。

  虞靈姝非要今日尋孟庭雲的不痛快。

  氣氛僵持了一下。

  孟庭雲微微一笑,沒有絲毫猶豫,捏起帕子為虞靈姝擦了擦鞋面,擦得極為仔細。

  「靈姝姐姐可滿意?」

  虞靈姝勾起一抹笑,微微抬起腳,壓在孟庭雲的手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有很用力的踩壓,羞辱的意味確實十足。

  「某些人就是要擺明自己的位置,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要肖想。」

  孟庭雲低垂著眉眼,點頭稱是,臉色淡淡,沒有任何惱怒的模樣。

  虞靈姝很滿意孟庭雲現在這個反應,帶著婢女,轉身離開。

  她剛走幾步,腳底一滑,直直往前摔去,那走廊前面是幾節台階,剎不住腳,竟直接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髮髻凌亂,腰間的碎銀玉珠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無比的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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